《一双手套和一条围巾的故事》晓之天*千草

7、第8章

　　[八]
　　他从梦里惊醒了过来，仓皇的坐着，额头上渗透着丝丝晶亮，那种虚脱极致的状态。房顶上晃悠着泛着丝丝黄晕的灯光，满眼晕眩感。他又梦到他了，那个惊恐的眼神，那个被放弃的痛苦状态。

　　围巾其实根本没有躺下来，她坐在桌子的一角在摆弄着什么东西。她在他的眼前闪来闪去，已经成为一个无法抹掉的影子，那样深刻，深刻到闭上双眼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气息。他靠着墙，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围巾，看着她在灯下跳动的样子。

　　“你醒了呀？手套。”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来，继续手里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站在那里，倦淡的笑着，仿佛要抹去一些阴霭。只是这个梦如此清晰，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梦到昔里了，对吗？”她的脸在灯光下如此的清晰，分明的耀眼。

　　“恩”他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有些闪烁。那种被穿透的紧张。

　　“我是不是尽说些不该说的话？”围巾看起来很累，但是精神仍旧很好。她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端坐在地板上。

　　音里的眼神继续回荡在房间里。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安静的坐着，想让自己慢慢恢复。他需要清醒和冷洌的感触

　　“我认识昔里，是两年前的夏天……“她开口了。逃避某样事物，那这个结永远会存在，不咬着牙将其解开。永远是一个死结。缠绕在脑海里，无法将自己解放。

　　那大概是她打散工的时代，一个青涩而跳跃的年纪。她是那个男孩子的终点工，说的难听些，就是家庭教师兼保姆。

　　那个男孩子的气息带有一种鬼魅的妖异。他的房间充斥着那种胜似开放着艳丽浓烈花瓣的婴粟。

　　他每天都问每个来访的人同一个问题，“你留下来过夜吗？”这简直是她要听的必修课。因为他也会如同一褶的来询问她。

　　“唉？”她盯着他看，惊讶于他那种幽怨和飘渺。

　　这个男孩子，他竟然随手撂起一片玻璃的残片，对着自己的手腕，“丢下我一个人，我就告诉业务，你伤害业主！”他是在威胁，脸上带着戏谑的笑，那种空洞深处的麻痹，仿佛是一株深渊里的荆棘。

　　她摸了摸鼻子，继续手里的忙碌，“真是个小孩子。”

　　他的笑容弥漫着一种妖气，在那种昏暗中尤为鬼魅，“我真的会划下去。”尖透的薄片，已经嵌入皮肤。

　　莫绮咚的一声放下手里的箱子，直视着他，“拿鸡毛当令箭的小孩。”

　　“什么？”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怕一个人呆着的小孩，根本不会自杀，你没有这个胆量。”全然没有掩饰的话，她说的事实，最赤裸裸无可辩驳的事实。

　　昔里的瞳孔有着微微收缩，每天都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人留下来，看起来浮华和频繁，他似乎对这样的状态很满足。

　　“胆小要人陪就说嘛”她蹲着，用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

　　“……”他不再笑了，全身散发着那种残阳般的落寞。

　　“别扭的小孩。”

　　“我天生就是被人丢弃的，”他哼哼道，“根本无需要安排个看护”，他伸手撩撩了额前的发丝，“打扫完就走，小保姆。”

　　“……”

　　“难道你想我叫你小宫女，麽麽还是姑姑？”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用这样的方式来，你还乐此不疲。”她似乎没回避。

　　“打破砂锅到底的人。”

　　“用漏斗盛水赏月的人。”

　　“…………”

　　她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站了起来，“我做了整整一个月照顾他饮食起居的家庭保姆”认真的看着他，“只是个另人怜悯的孩子。”

　　音里没有接口，他的弟弟昔里一定是恨着他的，那种伤痛，无法弥补吧？原谅这个词汇，他已经不想理会。

　　“我去3巷买点火柴”有点亮光总是暖和一些，尤其在这样潮湿的房间。

　　他点了点头，靠回了墙边。她出门后的半个小时，天外漂泊起了雨，使灰色的房间越发暗冷，没有跳动的气息。
　　他挽起墙角的伞，她什么也没有带，他不想看到她受冻哆嗦的样子，也不想她买回来的火柴成为一个空像。他在附近的大街小巷像浮游一样飘荡了整夜，亦然没有找到她的影子，直到天空开始泛着光阴，还是没有找到。他还没有来的及对她说一句，那个表达。什么都还没来的及，如此深刻的一个存在，就埋没于无尽的黑夜里。再也抓不到了……那个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牵挂着你，同时也将自己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