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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新生 卫重毫无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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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重毫无头绪时,外头传来云美百货的消息:债权人撤回,公司继续经营,香烟经营一切照旧。
既然这个受损最严重的商户安稳过去,其他几家翻了一两条船的倒霉店铺也没法说什么。卫重向衙门申请下来几块大洋,差人买些米面之物,有带了两个行走亲自送去慰问。虽然没有查出什么缘故,但一时间那街巷上的老人经常叫起“青天大老爷”来。
没过多久,云美百货里售卖的香烟逐渐变成抢手货,这是让大家都猝不及防的,就连赵太太在给丈夫过五七的时候都哭得十分凄惨,不断对人述说赵文跳河跳早了。
盈琦带着女人在父母房中说话。詹氏在儿媳面前对年近不惑的儿子念叨:“这么多年你还是跟着盈孚做事,再过几年都是能当爷爷的人了,你那摊子活能做熟么?你那两个奶兄弟都快做得比你好呢。外面也就挂个闲职,又比不上盈郑,我替你急。”
盈琦十分不甘心道:“谁知道大哥这次做什么,新大嫂不让他说,大哥半个字都没透露,我还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呢。”
詹氏道:“你现在可接手么?”
盈琦道:“有些地方也各自分开顾着,大概也知道大哥那边的经手。”
詹氏冷笑道:“可不是,你也只知道一些、大概。”一语说得盈琦将头别在一边,只顾喝茶。詹氏见状转向儿媳道:“晴华,你说说怎么办才好。”
卓氏道:“爹,妈,要不请姐姐来商量商量?”
詹氏给了一个“我就知道你俩想不出好主意”的表情,望向炘泽。炘泽应允:“斓儿好久没回来了,让他们夫妇一块儿来聚聚。”
没过多久,盈斓夫妇就进入院子。盈斓见父母兄弟都在,屋内一股闷气,开口便道:“爸妈,什么事这么急,把我和姑爷都叫来。我扔下手头的活,给家里几个媳妇关照几句就赶来的。好热!有电扇呢!”
卓氏连忙让丫鬟回自己屋,吩咐道:“你把放在衣柜里的那把鹅毛扇取来。”又对盈斓笑道:“姐姐,你先将就用我的扇子吧,现在天气还不算热,鹅毛扇的凤软,稍微扇几下便正好。”
三个丫鬟依次进门,茶水点心果脯摆上圆桌。詹氏道:“凉快后就坐下来,有事情和你们商量。”
盈斓笑道:“妈这是怎么了,平时我来就来了,也没这样的规格。我怕有什么难事找我,我可应不了,我得回去,家里一堆大事小事等我呢。”
詹氏笑道:“你这孩子油嘴滑舌,有事叫你又怎样?自己回来看看父母家里又怎样?倒是你二妹三妹回家勤快。”
盈斓道:“二妹和三妹在家里又不管事,再说现在当然应该多回来看看。二妹三妹现在是何情况,母亲给我说说吧。”
詹氏道:“和大房也是有关系。只怪你的亲兄弟老是被人蒙,到现在这个岁数还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做帮手,独当一面的机会不给就不说,连本该通气的买卖都不告诉。怎么?以后赚钱就是他大房捞去,亏钱就活该我们分担?盈琦,你当着你姐姐的面详细说。”
盈琦见状,心中暗暗叫苦,自己真不知道多少门道,无奈母亲催得厉害,只能一一道来。
盈斓听罢,不似往日总要调笑一番,此番眉头紧锁,深问她兄弟细节,却只听来翻来覆去那几句推测出来的话:大哥自己经营着足足两百箱,好几个有名的铺子都上他的货。
盈斓望向她的丈夫,边家大少爷道:“兄弟,大哥的事我们是不清楚,但有一点我知道,佟进科在短时间内已经将云美百货经营得很好,他那边的香烟是我在几个地方见过算能排得上号的。爹,妈,要说最近比较热门的香烟的事,我们家多少也知道些。公卖局里我认识几个朋友,咱们家如果想做,我去说一声,好点的位置还是不难的。”
盈琦道:“姐夫,我其实并不想做这生意。这种人前抢手,背后烫手,我局里挂的闲职也不差,这种事犯不着。你们想想,一包香烟的利润比一斗米还大,现在不光我们沈家有人做,更别说那些比我们消息更灵通的。看三婶母那儿,二哥就没什么消息,人家只在局里做的好好的。”
詹氏冷笑道:“只享着闲职就舒坦,你能知道你二哥什么消息,人家当然在局里好好的。”
盈斓见兄弟似有赌气,便劝道:“算了算了,兄弟有自己的打算,妈别再说他。我和纪奋还有事,我们得走了。”
詹氏道:“老想着回去做甚,你去瞧瞧爷爷奶奶,待会儿一起吃饭。”
盈斓与丈夫商量一番后道:“爷爷奶奶那儿我们一来就瞧过,我看他们两人的精神都还好。既然妈要留,那我和纪奋出去买点好吃的回来,待会再去说说话。”
詹氏拍手笑道:“这才好,你们两个快去,你三妹待会儿过来,趁她来前送过去。”
盈斓道:“都这时候了,三妹还有精力来回,爷爷奶奶也不叫她歇在家里?”
詹氏道:“你可比不上她,人家三两步就到了,你可是要走半天呢。”
盈斓笑道:“妈,你想我的话,我等我们家老太太发话,她哪天肯了我就带着你女婿搬过来。”
詹氏道:“我们不用你想,以后的事说不准,你们也不要放心上。”
盈斓道:“刚刚还是妈自己提的,转眼就不认账。”
二人说说笑笑正要出门,只见映画掩笑而入。盈斓夫妇唤着“姐姐”打招呼,映画回礼,笑道:“老太爷和太太让我过来瞧大小姐和姑爷,让你们别早早回去。两位老祖宗让大小姐和姑爷待会儿晚饭时去他们屋里吃饭,叫小厨房做的,都是大小姐爱吃的。”
詹氏推着盈斓笑道:“老祖宗喜欢你,我们这样的老婆子看着眼热。”
詹氏又请映画入厅里坐,映画说还要去别的屋里说点事情,聊了几句才往五房院子走去。
整个庭院里没见着一个人,只有树叶随着风沙沙作响。映画轻轻唤了几声,敏玥连忙掀帘迎出来,食指在竖在唇前轻声应道:“我的好姐姐,你小点声,老爷在屋里写字。”
映画咋舌道:“五爷真是奇了!这时候还有心思写东西?太太大概是不去银行了吧。刚才老太太特意叮嘱,念叨三小姐今日还来么?若还没来,你过去传个话,就说老太太吩咐的,让三小姐今天开始别多动,好好在家里歇着。三小姐要是想着家里的什么,说一声,我们马上给她送去。”
敏玥将映画请到一处耳房旁,道:“多谢老太太关心,茉雅已经过去了。我家爷哪里是奇,分明是急,自己不便过去,天天问太太还是急,写一会儿画一会儿,坐一会儿站一会儿,屋里踱一会儿院子里转一会儿,这是刚刚进去没多久。姐姐辛苦来一趟怪热的,我们老爷刚叫泡的清火茶,姐姐也喝两口再忙不迟。”说完便掀开帘子请她进去。
映画道:“我只能呆一会儿,大太太得了一样新玩意,说是大少奶奶从外头带回来的,叫我拿给老太太瞧,待会儿还要叫我去呢。”
敏玥道:“我很好奇,老太太什么没见过,特意叫姐姐您跑一趟拿去瞧,如果可以的话,姐姐方便时说与我们听听,我们也开开眼。”
映画答应下来,又说上两句这才离开。
映画回到屋里时,盈斓夫妇已坐在一旁陪着爷爷奶奶说笑。老太太道:“大太太叫你什么事?”
映画走近将食盒打开道:“大太太叫厨房做了好吃的肉羹,炖得鲜烂的。”
老太太笑道:“那正好,你们两个也尝尝。”
等盈斓夫妇走出们,映画才靠近两老祖宗悄声说出来:“新大少奶奶好像有喜事了。”
等两老祖宗问个明白后,老太爷对着电灯,摇头说道:“这些事我现在都没精力想,重孙辈的事,我们老了,也看不到,只管到孙辈一个个都太平已经是修来的福气,我只要看着小孙女的好事着落就行。”
老太太道:“话是如此,好歹是老大那边这几年难得听到的好事,咱们做爷爷奶奶的,应该有所表示。”
老太爷眼光昏昏然,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映画吩咐:“这是好事,老大屋里这几年……你去跟大太太说,她要什么尽管开口。”
老太太道:“既然是喜事,把我那个如意金项圈给大少奶奶送去。”
老太爷伸出一根指头:“那个贵重,还不确定的事慢慢来,先给其他的意思一下就行。”
老太太思索片刻,让映画去把一个匣子取来,三屉抽出来一瞧,每一屉都有几副排成对的金镯子,老太太上上下下挑出两对,给老太爷瞧后便交给映画:“这一副待会儿给三小姐送去,这一副给大少奶奶。”
映画伺候有些年头,一眼便看清楚,给盈翕的是一副“六宝称心如意”镯,和老太太的如意金项圈一起打的,通身一柄如意的造型,上面镶嵌着白珍珠、红珊瑚、绿翡翠、红宝石、蓝宝石、金猫眼,老太太之前十分喜欢,戴过一阵子,又觉舍不得,放回押宝箱子。给大少奶奶的是一副“小子戏彩瓶”镯,有三男三女各抱着一个瓶子嬉戏,那瓶子由六种颜色的碧玺精雕而成,已放在匣子里多年,娶小儿平安之意。
映画明白老太太的用意,提醒道:“大少奶奶年纪是有些,万一意会错了老祖宗的意思,岂不是辜负了这对好东西?”
沈老太太道:“心意到了就行,反正都是孩儿媳妇的,你先给老五他们拿去,让她爹妈送去。”
敏茹见到映画又跑过来,打趣道:“我的好姑太太,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您怎能一天大驾光临两次。”
映画笑道:“老祖宗让我特意过来的,说让五爷和太太把这个带给三小姐。”说完便把一个扁匣子递上。
敏茹接过匣子,掂了掂,道:“挺重,老祖宗给我们小姐的定是好东西。”
映画亦笑道:“真是好东西,老太太自己都不舍得戴,好几年前就收起来等传代的。姑太太先打开瞧瞧。”
敏茹乐呵呵,用手帕垫在匣底,走道廊下有光亮的地方,才小心翼翼打开。映画跟在身旁道:“五爷怎样了?”
敏茹道:“还在写字呢。”
映画惊讶道:“都写一天了!”
敏茹道:“只写三个字。”
映画猜得不错。宋娴接到镯子,当面谢过,等盈孚回来后勾住脖子撒娇:“爷爷奶奶给我压力大了。”
盈孚笑道:“你有什么压力,我压力大呢。”
宋娴假装动气,撤回双臂,坐回椅子,道:“到底不是新爹,没有高兴光喊压力,真是我们娘俩可怜。”
盈孚笑着走近道:“可真有压力,香烟和别家卖得差不多,不是想象中只挑我一家买的,真是载你手里了。之前的布料,还有的押赌注边,现在又是香烟,我想沾你的光赚个十万八万的真难。”
宋娴一把推开,笑骂:“你这儿有个绝世宝贝还嫌不够?真是贪心!最开始你是赚了点小钱,那是你自己心急要出来。后来你虽然看着是亏了,但是你比赢的都好呢。现在你投下去没多久,香烟不是赚的吗,只是谁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是你那表兄弟有才,这也不赖我呀!”
盈孚见宋娴如此,笑眯眯拉着讲话,又许诺了些话,才作罢。
原来炘渲只写三个大字“素庆堂”,只把自己最满意的挑出来,等夫人回来一同挑选。
珍瑜不解问道:“与庆相称的有‘祥’‘合’‘欢’‘喜’等等诸如此类,你却单单选了‘素’字,是哪家指定了名号求老爷的墨宝还是准备自己用的?”
炘渲笑道:“夫人猜对一半,是我送女儿生孩子后的一件礼物,是一所小房子,一个珍宝馆,我这些年来寻得的美器一并送过去,自她出生以后,我总在她生日还有过年过节时寻点,之前幸亏乐山乐水他们藏得牢,现在弄这么一个好地方,里面的东西或收藏或买卖,皆有女儿自定,给女儿在婆家撑门面,让她的孩子‘子凭母贵’。名号我想了有些日子,虽世人追求祥和美满大富大贵,但细想一下,现在这种日子,能平和安稳才真是好日子,所以特意选了‘素’字,平淡才是长久。”
过了五六日,卫府西厢房里开始忙碌起来。卫太太极为重视,将庄氏请过去,直言:“咱们三少奶奶金贵,我们不敢做主,还是烦请亲家这几日在这边屈就一下。我们虽知只麻烦您来不请亲家公来说不过去,但到底是母女间更方便。要什么做什么,只要亲家母一句话,我们都照办。”
庄氏这几日也颇是想念,寒暄几句便由黄、陈二人陪着往女儿屋里走去。屋内暖和得让人想脱外衣,里面除去三个经验老道的女人,还有两个西医带着两个护士,以及两个中医,轮流照顾,轮流休息。
庄氏远远的朝靠在榻上的女儿伸出双臂,唤着“宝贝!宝儿!”,拉着女儿坐在一旁,将“素庆堂”一事说与女儿,又问过若干,嘱咐几多,才向一旁候着的女人们关照起事来。
庄氏一回头,瞥见女儿手腕上加上了“称心如意”镯,道:“这镯子是好,但这时候还是全部摘下为好,伸胳膊的时候没有磕磕绊绊的才好。”母女两人说笑一会儿,庄氏方又从锦包里掏出几张符箓,继续说:“这是立玮从道长那儿求来送你的,你和立娇都有。听你大舅舅说,立玮这次可上心呢,特意挑了黄道吉日,亲自爬上山找老道长,说了你俩的情况。那老道长现在和立玮也算认识,亲自画了保佑你们的符箓。”
盈翕接过,托在掌心反复观看,才笑道:“玮弟现在真是越发神奇,可别再过几年,他就去寻仙问道。不过他也不会如此,他现在应该不错吧?”
庄氏道:“大概和以前差不多,你们三姐妹如今都成家了,自然是和小时候不同的。就说羽儿,哪里知道你爷爷这么一个嫡亲的长重孙,会只身一人去千里之外。不过你爷爷已经给你两个表伯伯写了信,说是让帮忙照顾一下,羽儿那孩子应该能让人放心。他也给小嬢嬢寄来礼物呢。”
庄氏说完,敏玥上前一步,将手上的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头戴小尖帽,张开小手的可爱小娃娃。庄氏继续说道:“羽儿说,这是送给弟弟或者妹妹的礼物,他这个大哥哥以后回来,要抱着弟弟妹妹到处兜风。”
敏玥接话道:“羽少爷说大话,他怎么可能回来,现在辉少爷都快跟着走了呢。”
庄氏连忙转头阻止:“以后别这么说,每个人追求不同,羽儿和辉儿想干一番事业,我们作为家人应该支持才对。”
几人说话时,只听外面来报:“沈家姑太太来看望三少奶奶。”
庄氏连忙让喜雨带着敏玥一起前去迎接。
炘媛一脚踏进房门,话音也随之飘进来:“我来看看咱们的乖囡!看到敏玥丫头就知道弟媳也在。弟妹做得对!女儿越是到这种大时候,做母亲的越是要在身边一步不离。翕儿,姑妈在生你俊俊哥的时候,你奶奶那是寸步不离,你爷爷都是彻夜不眠的。”
庄氏笑道:“阿姐好福气,咱们家的女孩子福气都好,祖宗保佑!”
炘媛向四周望了望,悄声问道:“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好几个身体棒的小伙子,那身板不比我家俊俊差,你们这边怎么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人?”
盈翕心想:姑妈,你眼光也真是太好了吧,俊俊哥哥哪里能受得了大冷天在屋外贴着一层单衣一直吹风的。不过还是跟她说明情况,炘媛听罢,摇头提醒:“好是好,只是这么多精壮年轻男子,你们这宅子里女子众多,可要小心出什么事来。”
说话间,屋外有人敲门,盈翕笑道:“姑妈放心,各屋里都有好几层看守的,”便让秋岚出门迎接。一会儿功夫,秋岚提了一个提盒进来,道:“小厨房送来的日常点心,说是给太太和姑太太也尝尝。”说完便和喜雨一道将提盒小心打开,三份一样的吃食整整齐齐码了三层:一盅燕窝、一个水潽鸡蛋、一碟清爽的手剥虾仁、一碗牛奶。秋岚道:“小厨房的嫂子说,太太特意关照请咱们太太和姑太太也试一下这几天的营养和口味如何,哪里要改进的,小厨房马上改。”
炘媛问道:“每天这几样还是要换的?”喜雨笑着答道:“每天都是四样,牛奶和鸡蛋是不变的,其他的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是炖盅,都是在中医和西医的眼皮底下做的。”炘媛听罢啧啧赞叹:“这才是该补体力的样子!珍瑜,我真是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亲家,不像我家那个。翕儿啊,你就好好享受着,好日子才刚开头呢!”紧接着又是一番关照,才和庄氏一起品尝起来。
三人用餐完毕,庄氏见一切井然,想着趁这几日有些闲时间,还是得再去银行看几眼,炘媛听后,连声附和:“我要是有你这么大的能力,我这个当娘的在屋里说话就能硬气多,你快去吧,我也要回家去,不打扰侄女休息啦!”庄氏便关照家中几个女孩儿,才让敏玥和秋岚将炘媛陪送出去,自己也乘上黄包车去银行。
盈翕见屋内安宁,扶着腰转过几圈,终究感到有些紧张,便在屋内拨通立娇家的电话。没过一会儿,立娇熟悉亲热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来:“姐姐!我好想你!我掰着手指头算你的好日子。回想以前,我和立玮打算找你玩还要听家里的意思,当时想等我以后自己做主了,就能三天两头来找你。现在发现,这点愿望倒是越来越远了,我现在在家里是不管事的少奶奶,但是竟然没小时候自由,虽然他们待我都好,但我也得顾着他们的意思。姐姐!你说怎么我们女子就没有完全自由的时候呢!”立娇的语气是娇嗔的,带着点酸酸的味道。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立娇的声音再次传来:“姐姐!我的好姐姐亲姐姐!我好想你,你说你孩子百日的时候,我是否方便出来参加你和我外甥的宴席呢?”
盈翕对着此刻温柔如水的表妹笑着安抚半日,立娇才依依不舍对着听筒说再会。
盈翕静静地坐在化妆镜前出神,浑然不觉一双温暖的双手轻轻搭上她的双肩,柔和的声音像白色的轻云,从头顶荡漾开:“在想什么?我今天去寺里给你祈福,你瞧这个。”一个黄色的锦囊递至她眼前。盈翕拆开,里面藏着一小卷纸,打开一瞧,是一句诗“芳菲正浓留家燕,春华烂漫待好音。”卫邑见盈翕对纸浅笑,十分得意,将她的双手紧紧握住,深情说道:“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好,你看,请的签祈的福都明摆着,好寓意,好兆头,我好是期待!”
盈翕将整个身体轻轻地又肆意地靠在卫邑身上,她抬起头,闭上眼睛,卫邑指尖的温度在她的脖颈四周化开,盈翕似乎感到指尖传来强烈的心跳声。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卫家大嫂二嫂四弟妹,还有卫家几个婶娘姨娘们陆陆续续过来小坐片刻,这些有过数次经验的女眷们将自己任何心得体会都奉献出来,讨论着,关照着,宽慰着,给予卫府这位尊贵的三少奶奶最舒心的情感。
又过了些许日子,在立娇打来电话后两天,盈翕感到身体反射出这辈子中最奇怪的感觉,她逐渐感到身上每一寸经络正在撕扯与连结,每一块骨骼不断断裂与重塑,疼痛让她时而清醒时而放空,汗液在被褥上化成一滩滩的泪水,眼前人影绰绰,她无法判断耳边的声音是真实的还是幻想的,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持续多久,只是咬牙坚持着,坚持着。
渐渐地,她感到一种空离在她周身散开,这种舒服安抚着她每一个紧张的毛孔,每一寸紧张的肌肤,每一条紧张的神经,一阵阵无法抵挡的困意从四面八方朝她席卷而来,她不知自己对周围说了什么话,回应她的尽是一些柔和的声音,她便十分放心的沉沉睡去。
饥饿中夹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空和莫名其妙的痛,她闻到十分好闻的花香,她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她好像微微动了一下,四周陆陆续续有声音传来,她的肌肤感到另一种触摸。
她缓缓睁开双眼,一个个欣喜的声音飘进耳朵:“醒啦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