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人》纪时

22、2007年6月。下。

　　第二天带着自己的个人简历奔波于各个职业场所，服务员，幼儿教师，秘书，凡是能去的地方我都努力尝试过了，每次都无功而返。
　　终于忍受不了肚子的抗议，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大商场附近的店铺里，看着过往忙碌的行人，忙于填饱自己瘪瘪的肚子。
　　正为自己的工作而犯愁时，突然看到店铺旁边贴着张招工启事，眼睛开始放光，重新燃起希望来。目的性地走到柜台处，许多客人都拥挤在一处，我奋力拼搏许久才抢到绝佳位置。老板娘头也不抬地问，“请问要些什么？”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应聘的。”小心翼翼地吞下口水。
　　“应聘哒。”她这才抬起头来，迅速地打量我几眼，“你先到旁边去。”
　　我乖乖躲在一边大大的遮阳伞下。中午时分，太阳把树叶都晒得卷缩起来，蝉扯着长声聒叫个不停，我眯着眼睛在火辣辣的天气下等待，有些心浮气躁。时不时望向柜台处，客人的流量终于有所减少。
　　“小姑娘。”老板娘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叫我。
　　“是。”我满脸堆笑地走向她。
　　“你几岁啦？”
　　“22岁，刚刚大学毕业。”
　　“大学生啊。”她又用奇怪的眼神将我重新打量一番，指着贴在墙壁上的招工启事，“你愿意来做这个工作？”
　　“我愿意。”频频点头。
　　“这个工作可是很累的，又要发宣传单，又要做服务生，我怕你不行哦。”双手叉腰。
　　“让我试试看吧，月工资我们可以商量。”
　　“好吧，你跟我来。”听到最后一句话她终于勉强似的点点头。

　　老板娘果然没有说谎，虽然这家铺子规模不大，可是因为在大商场前面，又因为处在夏天，所以人流量很大。
　　她递给我一沓厚厚的宣传单，让我到远处的地方去散发。随便瞥过一眼，花花绿绿的图纸，还有特大字号所写的大减价。
　　在这种天气下大部分人都急忙赶着回家，我顺手递过去的宣传单，对方要么直接忽视，要么接过然后扔在一边，我摆着一张笑脸，扯着喉咙宣传，都没有多大效果。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04年卖荧光棒的场景，尽管很累，却乐此不疲。
　　《时光机》在此刻突然响起，阿信温柔的嗓音让我疲惫的心情得到暂时缓解，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小小苏。
　　“……喂？”有气无力地拖长音。
　　“余纯啊，你现在在哪里？”
　　“在工作。”眼皮差点就要合上，“你要干嘛？”
　　“说好要办个庆祝Party的，你别说你忘记啰。”
　　“这么急啊，我还以为要过几天的。”被他猛地一提醒，我的精神才稍微有些恢复。
　　“我说你在哪里工作啊，我去找你。”急吼吼的语调。
　　“不用了，你告诉我你们在哪里，我到时候下班去找你们。”我软绵绵地说完，等待他的回应，手机里却只有周围环境的嘈杂声，“喂，你被绑架啦。”
　　“没有。”这声音如此真实，不像是从手机里发出来的，我立刻环顾周围，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你是不是在附近？”
　　“猜对了。”他突然跳到我眼前，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他的双眼，他的笑容，还有他的声音。
　　“你很无聊嗳，既然在旁边干嘛还要打电话，浪费电话钱。”愤愤地握紧拳头。
　　“不要生气啦，小姐，我也是打到一半才看到的。”他好奇地凑过来，看见我手中花花绿绿的宣传单还有厚厚一叠。“你说的工作就是这样啊。”
　　“不然你以为咧，现在的工作都好难找哦，我想我还是再读一年好了。”无奈地摇头叹气。
　　“别这样灰心啦，我连工作还没有呢。”他耸耸肩，“现在还早，要不我帮你一起发传单吧，就当作义务劳动啦。”他说着就从我手中拿去一大半，我看着他自然而然的动作，倏然很感激。
　　“喂，你脸红什么啊。”或许不止是感激，还有其他感情参杂其中。
　　“你花眼了啦，好啦，开工。”

　　就这样，我们兵分两路，开始卖力地工作。可能因为知道在另一边有一个人和我同样努力，所以我的手脚更加勤快了。
　　即使面对别人不耐烦的表情，我也可以应付自如。这样的改变连我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在一个下午的坚持下，宣传工作终于宣告结束，因为保持着微笑的姿势太久，所以我脸上的肌肉已经开始僵硬。
　　“你这样很搞笑嗳。”他的手指触碰到我紧绷的面部肌肤。
　　“谁让你乱碰哒，我还不是为了让别人对我的印象加分，我突然发现那些迎宾小姐都好可怜哦。”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
　　“现在不是你可怜别人的时候，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走啰。”拉起我的手就朝着不远处的街道奔去。
　　“老板娘，我先走了啊！”冲着还在招呼客人的老板娘吼着，然后看见她气急败坏的表情。
　　舒口气，仰起头，此刻万物都笼罩到莽苍苍的暮霭当中。

　　我们在一家PUB前面下车。我活到22岁从未进过酒吧，心里有小小的忐忑。苏晓却若无其事地拉着我就往里走。
　　我尽力瞪大眼睛巡视周围，扭动的身躯随处可见，吧台上有服务生在调酒，看着他娴熟的动作我不禁赞叹，暧昧的灯光充斥在这个不算大的PUB里，我有些害怕地揪住苏晓单薄的白色衬衫，“喂，这里看起来好诡异哦，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庆祝啊？”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苏晓不以为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你不会长这么大从来没来过PUB吧？”
　　“当然不是，今天不是来了嘛。”用严肃的眼神应对着他滑稽的表情。
　　“今天是我们的第二次成人礼，应该到一些成熟的地方庆祝。”
　　“说得也是耶。”我自言自语般得点点头。
　　“他们在那里。”顺着苏晓的目光我看见卓云正在兴奋地朝我挥手，我也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终于成员到齐了。”大树穿着端庄的工作制服，显然是一下班就立刻赶来，“庆祝会可以正式开始啰。”
　　“……鼓掌。”见大家没有动静，我带头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掌声。
　　“要怎么庆祝呢？”
　　“就是啊，这可是重要的日子，绝对不要再像上次那样扫兴了。”卓云咬着嘴唇。
　　“我们点歌吧。”Brennan动作老练地指向一旁空旷的舞台，“大概7点左右的时候，会有一些BAND来PUB驻唱的，我们到时候点歌就好啦。”
　　“这个点子不错嗳，我赞成。”苏晓咽下一口啤酒。
　　“嗯，OK啊。”其他几人也纷纷表示同意。可是我却低着头迟迟不肯说出自己的意见，终于苏晓推推我的肩膀，“你觉得怎么样，怎么都不说话。”
　　“这个想法是不错啦。”我有些为难地开口，“可我总感觉怪怪的。”
　　“哪里奇怪，你倒是说说看嘛。”
　　“你想哦，一个乐队让另外一个乐队唱歌，那不是很奇怪嘛。”停顿一下，斟酌合适的词藻，“就好像在侮辱自己一样。”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这种感觉嗳。”他们原本心中根深蒂固的想法开始动摇。
　　“那该怎么办？”
　　“既然在酒吧里面，我们除去喝酒还能做什么事情啊。”卓云噘着嘴，露出不满的表情。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嗳。”许久后，我有些战战兢兢地开口，“要不要听听看？”
　　“好啊。”大家的脑袋都在短暂性缺氧状态里，听到我的话都表示出浓厚的兴趣。
　　“嗯……既然我们也是乐队，那么能不能我们上去唱歌呢。”果然是大胆的想法，他们都大吃一惊。
　　“余纯，你这想法还，还真是特别。”大树连说话都有些吞吐。
　　“就是啊，这在做梦吧。人家驻唱乐队都是经过筛选的，我们就这样横冲直撞地来了，谁会理我们，还不都以为我们是来闹事的，把我们轰出去也说不定。”Brennan说得头头是道，连我自己都有些犹豫。

　　“我觉得这未尝不是个好点子。”苏晓在唧唧喳喳的争论中突然开口，“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看。”笑起来。
　　“……苏晓。”
　　“当初组团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唯唯诺诺的很害怕，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要勇敢闯出来的，倒不如试一试，反正不会损失什么。”
　　“苏晓说得很对，即使失败也不会怎么样，我们就试试看吧。”听到他这番话，我重新拥有自信。
　　“嗯，那就试试看吧。”大树弯起一道弧线。
　　“那我也表示同意。”卓云笑嘻嘻地做出胜利手势。
　　“那么你呢，Brennan？”唯独坐在阴暗角落里的Brennan没有表示他的看法，我们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紧注视着他，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绽放出温暖的笑容来，“要一起加油。”

　　离七点还有十分钟。
　　我们五个人离开原来座位，坐到距离黑暗的舞台最近的位置，旁边有服务员在灵活地调酒。
　　“小姐，你的。”他将一杯闪耀着蓝色光芒的鸡尾酒递到我眼前，转而继续调制下一杯。
　　“请问。”我深深吸口气，“你们老板在哪里？”
　　“那边穿黑色西装的就是。”他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手指向不远处抽着烟的男人，我微笑着向他道谢。
　　“在那边。”我附在苏晓耳畔轻声地说。他凝神看了看对面的身影，点点头，继续看着舞台。此刻有几个工作人员开始搬上乐器。

　　终于在焦虑不安的等待下，7点15分，闪光灯突然亮起来，酒吧里吵闹的声音突然静止，所有人都屏气看着舞台。
　　“大家好，今天我们又见面了。”三个身形健硕的男子和一位体型娇小的女生大声喊起来，现场的气氛在瞬间被炒热，我将目光悄悄瞥向老板，看见他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们开始HIGH唱起来，妩媚又宏亮的歌声在回荡，看着女生迷离的目光和飘逸的长发，我感受到胃里恶心的液体在翻腾。
　　那种性感的身型和妖冶的动作实在令人作呕。
　　“我们去找他吧。”他们冲着我点点头。
　　快速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老板的面前，挡住他的视线。“请问你是老板对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他没有理睬我们，反而眼神示意他周围虎背熊腰的保镖，立刻有人冲上前来，“对不起，请你们让开。”
　　“我们是希望和老板谈一谈的。”
　　“对不起，请让开。”他的声音低沉。
　　“求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直接越过保安的阻拦，大声冲着他身后正在喝酒的老板。
　　而此刻，一旁的保安也正在拼命阻止我们的骚动。

　　“放开他们。”可能是受不了我们这样的纠缠，他停止了保镖的阻拦。“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想要上台唱一首歌，一首歌就好。”
　　“神经病。”他回过头对在后面站着的骠悍的保镖说，“他们是来捣乱的，把他们轰走。”
　　“我们是认真的，求求你们给我们一个机会。”挣扎着保镖的束缚。
　　然而没有人理睬我们的辩解，他们眉飞色舞地看着台上乐队的表演，时而爆发出掌声和喝彩。
　　我们被他们无情地轰赶出来，心里很不甘心。
　　“别难过，他们和那些唱片公司一样没眼光，不知道未来的乐团新秀就在这里，真是的。”卓云在此刻还是在发挥她自娱自乐的本领。
　　“我就说嘛，会被轰出来的吧。”Brennan无奈地耸耸肩，还是保持一贯的风度。
　　“真是难堪唉，难得的庆祝Party竟然变成这样。”苏晓像只哈巴狗一样吐着舌头叹气。
　　“别这样嘛，今天还没结束，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新的庆祝方式。”反倒是我仍旧信心满满，毕竟被拒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就算再脆弱的人，倘若像我们一样也造就练就金刚之躯了吧。
　　“你不会还想再跑几个PUB吧。”
　　“当然不是啦。”眼珠子转动得飞快，“我们要不要像那些无业游民一样四处卖唱啊？”
　　“啊哈？”卓云差点跌倒，“你不是开玩笑吧，四处卖唱，你当我那鼓可以随便搬呐。”
　　“余纯，你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嘛，怎么总想出这些乱七八糟的点子来。”Brennan不屑一顾。
　　“别这样说嘛。嘿嘿。”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就在此刻《时光机》的歌声突然回荡起来，我立即掏出手机。掀开，来电是老板娘，心里不好的预感立刻喷涌而出，“老……老板娘。”
　　“余纯啊，你快点给我回来，店里忙着呢。”老板娘的嗓音响得差点刺穿我耳膜。
　　“知道了。”垂头丧气地挂掉电话，继而转过头对他们说，“我有事要先走了。”
　　“你工作还没有结束？”苏晓拦住欲要离开的我，“刚才传单不是都发完了吗？”
　　“那只是一部分，我还有服务生的工作，刚才是被你拉出来的啦。”狠狠瞪他一眼。
　　“这样啊，那我和你一起去吧。”他抱歉地吐吐舌头，“帮帮你，顺便做好事啰。”
　　“算你有良心。”打个响指。
　　“余纯你工作啦，很好玩吧，我也要去看看。”卓云兴奋地跳起来拍拍手，双瞳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工作很辛苦吧，我也一起去吧，都这么晚了，多个人可以早些结束嘛。”大树体恤地说。
　　“谢啦。”感动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既然你们都去了，那我也顺便去看看好了。”Brennan实在是碍于面子问题，看见大家意见都如此统一，只能勉为其难地和我们一起出发。

　　夏日的夜晚很凉爽，许多情侣都在外边逛街，所以此时店铺的生意更是兴旺到不行。老板娘连一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们急匆匆地乘车来到这里，卓云他们都用新奇的眼神盯着小小的店铺看。
　　“你就在这里工作啊？”Brennan的眼神中是不屑。
　　“我可不像你那么有钱，直接子承父业。”口气中带着尖酸，“所以只能从这里干起啦。”
　　“我才没有，我也是从小职员干起的。”他立即反驳。
　　“好啦，我可没空管你的家事。现在要开始干活啰，我说你们也帮忙嘛。谢啦。”说着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柜台，“老板娘，对不起我来晚了。”
　　“现在没空骂你，赶紧干活。”她递给我几杯各式各样的饮料，“这是四号桌的，快点送过去。”
　　“没问题。”

　　如此高密度的服务一直进行到10点多才结束，幸亏苏晓他们的帮忙才能够做到有条不紊。
　　据老板娘说今天的生意是今年最好的一次，她一边兴奋地数钱一边念念有词，“如果每天生意都可以这么棒就好啰。”
　　“那还不累死啊。”我都有些眼冒金星了。
　　“再累可以赚钱就是好事，你们不懂。这钱啊，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她莞尔一笑，“如果可以有让生意天天这么好的办法就好了。”
　　“除非能有东西能吸引他们，否则就是做梦。”Brennan开口。
　　“说得也是，我这里除了吃的就是喝的，也没什么新意。”她说到这摇摇头。
　　“吃喝东西的时候，我最喜欢听音乐了，这样吃起来很爽唉。”卓云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我脑海中突然闪过白光，灵感在此刻出现。
　　“音乐？”突然笑起来，“这个主意好，如果能让这里的客人天天听到音乐，他们一定会常来的。”
　　“那我还不得弄两个音箱来？成本太高，不行，不行。”
　　“哎呀呀，老板娘，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要牺牲一下才能生意兴隆嘛。”苏晓在一旁劝说。

　　“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不花钱。”最后三个字被我着重念出来，老板娘听到这三字就来劲，“什么办法？你快点说。”
　　“我们乐队来这里唱歌吧，顾客既有音乐听，又可以让我们的音乐被大家听到，你们说是不是一举两得。”
　　“这个主意很棒嗳。”沉默许久的大树突然眼睛放光。
　　“我们可以每天晚上来这里唱歌，一定可以吸引不少人的。”我还自我陶醉在自己的设想中。
　　“Yes。”卓云朝我竖起大拇指。
　　“等等，什么乐队不乐队哒，哪里有乐队？”老板娘还在云里雾里。
　　“我们五个人就是一个现成的乐队啊，不用你付钱，也不用你做什么，我们可以免费来这里为客人唱歌哦。”
　　“你们是一个乐队？”表情错综复杂。
　　“是啊，所以你觉得我们的想法怎么样嘛。”五双期待的眼睛盯着她看。
　　“真的不用我付钱？”果然还是最纠结于钞票问题。
　　“真的。”异口同声。
　　“只要为了我的店铺好，一切事情都没问题。我答应你们。”随着她最后一句话的结束，我们都蹦跳着欢呼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没有镁光灯的环绕，只有暗色的路灯和星光照耀在我们身上。今天是我们开唱的第一天，心里有小小的紧张，看着人来人往的人潮涌动，有时候会收到好奇的眼神和驻足远望的行为。
　　深深呼吸一口气，拿着千方百计搜寻到的麦克风喊道，“大家好，今天这里有乐队要免费演出。”
　　这句话果然引起不小的骚动，很多在黑暗下模糊的轮廓将这个小小的圆形舞台围绕起来，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临阵退缩的情绪反而被压制下去，看着他们莫名的眼神我仿佛看到了未来挥动的荧光棒一般，激动不已。
　　“大家好，我们是肆点终，以后每天的6点都会在这里尽情开唱，请大家多多支持。”心潮澎湃地讲完这段话，舞台下却没有丝毫的反响，一瞬间的激情好像被浇上冷水，“其间我们会有一些原创歌曲，谢谢大家的倾听，谢谢。”为了不让现场的气氛更加尴尬，我只能强颜欢笑。
　　向后面的苏晓他们使个眼色，第一首歌曲的伴奏就开始回荡在这个广场中央。我看见有陆陆续续地人在离场，看见有许多人漠视的目光，听见细细碎碎的窃窃私语，这一切冲撞着脑海，我却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在这样气氛的维持下，我连续唱完几首歌，其间还要插科打诨，终于渐渐调动起一部分年轻人的情绪来，听到轻声地尖叫和鼓掌声，我们终于恢复一些信心。
　　9点钟是歌声结束的时间，我们深深鞠躬，望着台下那些迟迟没有离开的人，眼睛里含着热泪，“谢谢你们没有离开，谢谢你们给了我们勇气，现在我们要带来最后一首歌曲，五月天的《憨人》。这么多年来，是这首歌一直在鼓励支持着我们，我们希望所有听到这首歌的人都可以勇敢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当我满眼朦胧看不清眼前景物的时候，我听到响亮的掌声，刚开始以为是幻觉，却意外地看见那么多人的笑脸。
　　那个晚上，我们用自己的执著征服了少部分冷漠的目光，在日后回想起来仍旧是喜极而泣。

　　至此以后，每天晚上6点钟我们都会准时来这里开唱。老板娘还特地印出许多宣传乐队的海报来，虽然知道她是为了吸引客人，可是我们还是感激涕零。器材的搬运都靠Brennan叫来的搬运工，为此也省去不少的麻烦。
　　虽然刚开始有些小波折，不过日子久了，常常有远处的行人看到，都会停下脚步向我们聚拢过来，老板娘还因此给我们涨工资。
　　虽然每天的曲目都会有变化，不过唯一不会改变的是那首多年来一直支撑我们灵魂的《憨人》。
　　日子过得虽然简单，倒也痛快。

　　就这样，我们渡过了离开大学后自力更生的第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