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熠生欢》清风酒舍

2、第2章 交手

　　蝉声阵阵，徐风习习。

　　红衣男子围绕着这间小庙遍地打转，也没找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位…额…公子，不知在找什么？”小风儿壮胆问道。

　　“唔…”男子放弃，“你们可曾见过住在这里的书生？”

　　三人互视一眼，点头。

　　“你们认得他？”

　　“认得，他大肆宣扬的时候好多人呢，我们都在场。”瘦子回道。

　　“哦？何时？”

　　“就昨日申时，他采购物品，我们正好经过。”

　　昨日下午？那就是下葬之后失踪的。

　　“你们来这做什么？”男子问道。

　　瘦子嗫嚅不语。

　　“我们是听那书生说的玄乎，看有没有机会得钱袋！”铁锤嘴快，继续说道，“又听别人说书生失踪了，前来查探，看他钱袋有没有落在这！”

　　小风儿朝他使眼色。

　　“你冲我挤眉弄眼干嘛？！进沙子了？”铁锤不解道。

　　“……”

　　“那你们最后在哪看到他？”男子突然问道。

　　“我们跟着他，看他上山之后就没见……”话音戛然而止，铁锤突然反应过来。

　　小风儿捂脸，这傻大个！

　　“你们跟着他？”男子并不放过他们，追问道。

　　“公子别误会！”小风儿生怕铁锤接话，急忙解释，“我们只是以为那书生胡言乱语，这才跟踪了一段路。”

　　“对对对！我们没想谋财害命！失踪之事跟我们无关啊！我们只是跟丢了！”铁锤浑然不知自己又说漏了嘴。

　　“……”小风儿咬牙，这么丢脸的事就别说了！

　　三个人都跟丢了，唔……

　　小风儿生怕他不信，破罐子破摔，如实道：“我们跟了他一路，直到山脚下时已是酉时，天快黑了。那一片都是坟山，怪瘆人的。我们又没带火把，便犹豫了一下下，人就没影儿了。也不知道是上山了还是怎样。”

　　剩余两人小鸡琢米似的点头。

　　“你们怎知他失踪？可是在那等他？”男子疑惑道。

　　“那种地方谁还敢多呆？”小风儿哭笑不得，“是今日上午，那棺材铺老板骂骂咧咧说书生讹帐，还有部分没结清，已经找不到人才知道失踪了。”

　　“你们不是说他有银两吗？怎么会没结清？”

　　“听老板说，他似是忘了带。”小风儿尴尬道，“所以我们才想来找一找。”

　　男子沉思不语。

　　小风儿反问他：“公子，您在此做甚？为什么还给我们银子？”

　　男子垂眸看他，这名小少年十三四岁，衣衫稍旧，长的倒是还行，一副鬼灵精样，能说会道的。方才自己吓唬他们之时，也只有他暗中留手，时刻防备。

　　“我嘛，也是听人说此处有异事，心中好奇，前来勘探一番。”他顿了顿，笑道：“银子是给三位受惊的赔礼，更何况这位兄弟衣物多少也因我受损。”

　　男子惊奇地发现壮汉脸又浮起了红晕。在这张黝黑的脸上还能看到此景，他挺佩服自己的眼力。

　　他看着铁锤肩上的青龙刺青，总觉得它一脸憋屈。

　　“这位兄弟，你这个刺青是用来给自己壮胆儿的吗？”

　　“……”

　　“……”

　　“……”

　　三脸懵。

　　男子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将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

　　“……”男子嘴角微动，然后一副若无其事表情道：“三位以后还是不要以身试险，可能下次不会这般有惊无险了。夜已深，三位还是请回吧。”

　　三人瞧出此人非是凡人，也并不想在这多逗留半刻，告辞离去。

　　小风儿犹豫不定，在出门之时终于下了决心返身问道：“公子可是修门中人？若是，可不可以告诉我师从何门？公子的名号？”

　　男子不防被问，有些吃惊。心中好笑，这小少年胆子虽大却是不通礼仪，问人名号之前应先自报家门，听他同伴叫他小风儿？风是这个风吗？

　　小风儿看他一时间没有答自己话，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失望。

　　男子见他眼神真挚，神态诚恳，回道：“可算也可不算，倒是姓名告诉你也无妨，在下姓陈，名长欢。”顿了顿道，“并无师门。”

　　看着壮胆三人组离去。

　　火光消失，屋子顿暗。

　　陈长欢却并无离去之意，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把铁扇，慵懒地拿在手上把玩，指间偶有红光闪过。

　　月色当空。

　　虽没了火光的照明，却也可视物。

　　陈长欢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开口问道： “在下已将姓名报上，阁下为何还不肯现身？”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应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唉～你们这样我好没面子的。”陈长欢无奈叹气道。怎么会不出来呢，明明话本上这话一说，都会自动显身的。没道理啊？难道真以为我在使诈？

　　陈长欢心中正犯嘀咕，却听屋顶传来打斗之声，立马动身走出门外。他刚到院中，旋身一看。

　　“轰——”小屋轰然倒塌，灰尘四起。

　　陈长欢展扇掩面，后退两步。尘中打斗声不停，未受影响。等尘埃稍稍落定，才看清面前局势。

　　原本摇摇欲坠的小屋已经彻底成了一片残壁断垣。废墟中，两个身影正在交战。一人一身夜行衣，蒙头罩面，身手敏捷，手中所执之剑锐利无比。另一人身形欣长，戴着半截面具，仍掩不住俊俏容貌。一袭黑袍，动作行如流水。手上拿着一柄长剑，并未出鞘，只用来挡招，对方迅猛攻势下也没落下风。

　　尺寸之地却也能够两人施展身手，看这架势，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陈长欢有些后悔没有把客栈里的瓜子零嘴揣一些来，好过干站在这看人你来我往的打架。啧，不行，怎么能这么没有存在感呢？

　　“二位，可否动作快点！？谁要是打赢了，在下可奖励小红花给他！”陈长欢大声鼓励道。

　　“……”

　　“……”

　　没人理他。

　　剑光闪闪，尘土飞扬。二人动作越发犀利。不过一会儿，蒙面人剑势稍缓，逐渐招架不住，心生退意。

　　“穿黑衣服那位郎君，小心！他要溜！”陈长欢好心出声提醒道，即便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你口中郎君是哪位？”黑衣男子开口，声音磁性低沉，出手游刃有余。蒙面人眼神一沉，一边疑虑这两人莫是相识？一边不着痕迹地朝陈长欢方向边打边退。

　　陈长欢似是无所察觉，手扇扇子，煞有其事地笑道：“当然是你，郎君嘛自然是称呼长得好看的，他只露出眼睛我又看不到长相咯～”话音刚落，蒙面人手中剑被打落，毫不犹豫转身向前飞扑，左手做爪状冲陈长欢咽喉迅速抓来。

　　“啪！”陈长欢扇子往左手掌心一合，面上仍是带笑，身形微动，分不清他是要向前还是往后，或是原地不动。一厘之差，危急关头，蒙面人爪势顿停，声形僵硬。陈长欢歪头绕过蒙面人朝他身后看去，黑衣郎君长身玉立，衣角飞扬，那叫一个气宇不凡。

　　“多谢这位郎君相救，长欢感激不尽。”陈长欢笑眯眯地道谢。

　　“我姓顾，名旭生。旭日的旭，生辰的生。”顾旭生忽然认真仔细地自报名讳。

　　“哦…”陈长欢莫名其妙，一下没反应过来。

　　啊！难道他是在回答自己在庙中所问？

　　顾旭生倏地向前走了两步，绕到蒙面人身侧，离陈长欢一步之遥。他抬手用剑柄朝蒙面人身上一戳。

　　“砰！”

　　陈长欢不歪头了，改低头了。

　　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蒙面人，无话。

　　又抬起头打量顾旭生。

　　这位顾公子……怎的比我还高些？

　　不过，离得近些，陈长欢总算把这位顾公子的模样看清了。

　　浓密长发微卷，半束半放。右眼戴着半面蝶式精巧面具，鼻若悬胆，剑眉入鬓。微风吹过，刘海拂起。

　　唔……果然是位俊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