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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我的杀人动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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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我的杀人动机
(宓婧)
“你是宓婧吧!我是刑侦支队重案组的队长,我姓肖。可以跟我们谈一起案发当时的情况吗?”
帮我做讯问笔录的人又换了,昨天那一位少年气盛的男民警走了。今天与我面对面坐着说话的是一位中年警察,想必是一个老江湖,因为他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一下子就能把人的心思看穿看透。
我定了定神,直直地继续与他用眼睛对峙着,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要讲的我都讲过了,再说也只是不断地重复前言罢了。”
接着,他点了一根烟然后眯着眼睛看了我好一会儿,他笑了笑,
“我当刑警这么多年了,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认自己杀过人的人。但是,要知道,在真相一天没有清楚之前,什么可能我们也不会忽略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有什么比承认杀了自己亲生母亲更难的事?如果我没有干的话我干嘛要认?”
“你在说慌!”
说话的另一名之前审讯我的女警察苏可盈,这时她推门了进将手中的一叠资料重重地摔在问讯桌上,她接着又说,
“对不起,正如肖队所说的:在真相一天没有清楚之前,什么可能我们也不会忽略的。而到最后讲话的必然就是证据!”
苏可盈拿起那叠资料,看了我一眼,然后她说,
“痕检报告出来了,在那个被人为的拔开的氧气吸口上有许多人的指纹。但是,唯独没有你的。你在之前的供词上说,你当时是将你母亲的氧气吸口拔开了,那么为什么在吸口没有你的指纹?”
我猛然抖动了一下,然后又马上镇定下来,仰着头回答说,
“我把指纹擦了。”
“为什么擦了?”
老刑警便开始穷追猛打,越是如此我越是不断地叫自己越要镇定。
“太简单了!为什么?为的是不想别人知道!”
“呵!不想别人知道!那为什么你现在又主动想别人知道,又来自首投案?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没有办法!我开始是想瞒的,不过被父亲知道了,后来又良心发现不想再逃避了。”
老刑警把手上的烟在盃中抖了两下,然后在桌面的白纸上写了两个字,将白纸坚了起了说了一句,
“表面看起了,好像什么都成立!但是,对于你的案子却了一样东西。”
我抬起来头,看到他手上的那一张白纸上写着两个大大的字:
动机!
“我们查过有关于一些母女骨肉相残的案件,它们大多是因为长期感情缺乏沟通引起或是其中一方过份内向刹时间的冲突激发起内在的矛盾酿成的惨案。”
老刑警看了我一眼,接着苏可盈的话继续说道,
“经过我们了解,宓婧你的母亲早在你四岁时就已经发生车祸,在过去的十四年间你们两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感情缺乏沟通的问题。而且据医院的护士长反映你经常到医院去看望母亲,对她关怀备致,这说明你与你的母亲更不会有内在矛盾了。”
女警官苏可盈缓缓的走过来,定定地望着我,她诚恳地说,
“不要再对我们说慌了!你说你无法再忍受母亲昏睡下去折磨了,但是在过去的十四年中你都忍了,为什么就忽然间不忍呢?到底在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再瞒下去了。为什么让这自己这么累呢?”
在此刻,我的眼泪就像泄了闸的洪,哗哗的直泻着。
但是,我还是倔强咽呜着挣扎道,
“有的!我是有杀人动机的!要判就判我死罪吧!”
是的,我对妈妈没有过恨,因为我们母女之间生疏的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没有爱,又怎谈得上恨呢?
可是自小时候,父亲为了妈妈和他的工作,极少时顾及我的一切。
所以,每当我受了什么委屈,遇到什么挫折就会跑到妈妈病床前跟她说话,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妈妈都会替自己守口如瓶的。
我一直在想如果邢风从来没有出现的话,我和妈妈之间会不会就永远如此‘亲密无间’下去呢?
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一个夏天的傍晚,独自一人回到妈妈的“家”中,放在自己的小书包在伏在妈妈的病床前使劲的哭,
“发生什么事了,小宓婧?”
我抬起头,在夕阳之下玻璃窗前,站着一位天使叔叔。(这是爸爸教的叫法,爸爸说医院里穿白衣服的女生是白衣天使阿姨,穿白衣服的男生就是白衣天使叔叔!)
不过,这个天使叔叔太年轻了,应该是天使哥哥吧!
“呜!呜!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或妈妈参加他们的家长会,独独宓婧没有!呜!呜!他们,他们还说宓婧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是,是石头爆出来的!”
“呵!呵!”
天使哥哥灿然地笑起来了,他走近,将我抱起来,一边用自己洁白的手帕一边对我说,
“才不是呢?在哥哥眼中宓婧就是漂亮小公主,怎么会是石头爆出来啊!”
“是吗?我看小人书上说:公主有矮人陪着的!”
“那哥哥当你这小公主的小矮人好不好?”
“不!宓婧要哥哥当小王子!嘻!嘻!”
“好好好!不过有了小王子的公主是不能哭的!”
“为什么?”
“哭了就不漂亮了,小王子就不喜欢小公主啦!”
我记得那时候自己一听,马上将涕泪鸣鑫收兵,伸出自己的小尾指说,
“宓婧以后都不哭了,那哥哥以后都要当宓婧的小王子啊!我们要拉勾永远永远都不反悔啊!”
“好!拉勾不反悔!”
邢风也一脸认真地伸出自己的尾指,笑着回应。
“拉过勾,一万年,不反悔,反悔就当个小小狗!”
为了邢风,我一直让自己美丽地长大,我的成绩总是那么优秀,连天使芭蕾舞团那么高的门槛也被我轻易地跨过去了。
因为我希望总有一天,自己可真的成为令他骄傲的公主。
可是,正如公主和王子的故事只活在童话,而童话只存在于儿时一样,拉过勾不反悔的一万年也不过只是刹那芳华,弹指间便即老去了。
我也永远忘不了那一个夏天的雨夜,本来是我的生日,可是爸爸出差去了。
一放学我又习惯回到医院找邢风,但是他不是在自己的办公室,我以为邢风出去办事了。但是,我却在妈妈的重护病房看到了邢风。
邢风全神贯注地在注视着我沉睡着的妈妈,仿佛此刻在他的眼中,一切都是徒有虚设的。开始,我认为这是邢风对工作的一种特有的执着,但是这所有被他的一个动作粉碎了。
一昧专注的邢风,他并没有发觉窗外的我,只见他端着妈妈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异常慎重的样子,就好像端着一件神圣之物,然后深情的吻了一下妈妈的手。
“哐当!”
那是我准备送邢风一双水晶鞋落到地上的声音。
碎了,不是那一双水晶鞋,而是我的一颗脆弱的心。我夺门冲进了倾盘雨幕中,除了这样的离开,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做些什么?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我落荒而逃,无路可择不知不觉来到了迟尉的住处。
他,一个同样有着如邢风似的阳光笑妍的男孩,我知道这样做对迟尉锦生很不公平。但是当时的我,不过是一只被人弃置在路边的小猫,又有什么资格对别人公平。
我可以没有家,可以没有亲人,也可以没有一切,但是我却不能忍受没有人爱。不是太寂寞,也不是难耐寂寞,我只是希望在这世上还有人会在乎自己的存在。
虽然,在爸爸眼中我可能一直都是一个多余的女儿。
在与锦生的接触,我渐渐因他而放下了执着,因为最坚定的最深厚的等待,都敌不过时间。
我开始接受锦生的爱。
因为,与锦生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可以暂时放下一些心灵的负荷,可以逃出以前那一段执着的梦魇。
总结性而言,迟尉他也同样感到是:我们两人相处时,很舒服。对!就是一种简单的舒服。而这就是所有相爱理由的注解。
爱可以让人浴火重新,但更可以让人伤得体无完肤。
当锦生惭愧地无法放下被冯京执着的手时,我仿佛被五雷轰了顶,呆呆地愣着,久久无法言语。
到自己开始清醒时,我到自己倔强的尊严在挣扎……
我努力挤着自己的脸部肌肉笑了一笑,向迟尉锦生伸出了手,
“恭喜你们!祝你们幸福快乐!”
如果常有人说:人生如戏,那么,我想自己的这一句话那就是最荒谬最苍白的台词。一次爱就是一次凤凰浴火洗礼,那是灵与肉分离的锥骨之痛,让所有锐变的。
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刀枪不入的妖精,在痴情的白素贞在断桥邂逅许仙前,也修炼了数千载。
成王败冠,只是在这一次我输得更惨,把尊严赔尽了。
冯京出事的那天晚上6点左右,义演归来,我回到家洗了一个澡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是我离开的时候了,妈妈,我走了。
在清晨寂寞的黎明时份,你在幽暗中伸出你的双臂,
打算抱起睡在床上的孩子时,我将说道:
“孩子不在那里!”-------妈妈,我走了。
我将化作一缕清风爱抚着你,我将是阵阵涟漪,在你沐浴的水中,一遍遍地亲吻着你。
在刮风的夜晚,,当雨落在树叶中发出淅沥声时,
妈妈在床上会听见我的低语,当闪电从开着的窗口闪进你的屋里里,我的笑声将中着一同闪入。
如果你想你的孩子,到深夜仍睡不着地躺在床上,我便会在星空中对你唱着:
“睡吧!妈妈!睡吧!”
---------泰戈尔新月集之《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