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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真实的慌言 ...

  •   十、真实的慌言
      (苏可盈)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什么书名都忘记了,但是对我来说,那本书令自己印影最深的是书的前序,它是这样写的,
      传说:在东方的海滨,人和神仙有来往。
      传说:在南方的莽原,人和鬼魅同住着。
      ――这些传说是古老的,人神交往和神鬼同在,据说是无数世代之前的故事。现在,人事太繁复了。神和鬼都怕嚣扰,不愿和人直接来往了!
      于是,在东方的海滨,出现了方士,那是代替神和人交接的沟通的使者。在南方的莽原,出现了巫师,那是代表鬼驻在人间的维系。
      看了这一段以后,我感触良多。
      是的,虽然这只是一位作者幻想出来的或上古的人们流下来的一个传说,但是这却说出人间正道的沧桑。
      我也记得在大学时的一位犯罪心理教授讲过的话,他说,人的心是最深不可测的黑洞。就拿自己来说吧!人们总以为自己最了解自己,其实呢?人们不了解的就是自己。
      在这一宗错纵复杂的案子中,嫌疑人排除了一个却又增添一个。如今,她宓婧又坐在我的面前,而此次的身份变了,因为之前她是知情群众而现在却成了犯罪嫌疑人。
      为了多的了解宓婧这一个人,在与她做讯问笔录前,我先向另外两个与之有着极大关系的人了解一些关于她的情况。
      一位是宓婧以前的男朋友,天使芭蕾舞团交响乐指挥--迟尉锦生。
      在迟尉讲完他与宓婧的关系后,我提出一个问题:
      “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们分手的?是冯京吗?”
      “这……算是的吧!”
      “那么有没有可能,宓婧她因为你们之间的感情瓜葛而一时冲动……”
      “不可能!”
      迟尉锦生一句一字地回答我的问题时,极为平静,也极为肯定,在他看来这真的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
      他苦恼地垂下了头,用他自己那一双细致洁白的手抚弄着自己的头发。
      看得出来,他是在挣扎着如何回答我的问题。
      我也一言不发,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是不该作任何反应的,迟尉很快就作出回答的。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终于抬起了头,说,
      “我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因为宓婧她不爱我。而且,在出事的那一晚上,我们仨人见过面。”
      宓婧不爱迟尉锦生?!
      难怪,这迟尉要经过挣扎才道出这原因。他本来是一位极为自信的男孩,不错,更因为他原本就很优秀。
      当宓婧愿意当他女朋友的时候,他多少以为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日久生情,在与宓婧相处中,迟尉觉得宓婧不再心不在焉,起码直觉认为她开始喜欢上他了。
      迟尉是这样跟我说的:
      有宓婧这么优秀的女朋友,这多多少少让我个人的虚荣心和骄傲得到极大的满足。没办法,这是天性吧!
      对于当时她的突然,我并没有太过深究,也不认为有什么值得去深究的必要。
      过去嘛!谁没有过呢?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执着一些快变成古懂的东西,在我看来现在我如愿地做了她的男朋友已经足够。
      后来,我才知道宓婧的优秀源自于她同样优秀的家境,她的父亲是市内大名鼎鼎的脑科大国手;她的美丽与眉宇间的忧伤却是因为她的妈妈……
      我曾经跟着去见过她的妈妈,如其说见倒不如说是看罢了。
      在第一次看到宓婧妈妈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起了小时候童话世界里躺在水晶棺中的公主。
      宓婧妈妈躺的当然不是水晶棺,而是深度看顾的重病区的床上。
      因为她是那么的美丽,美得令人觉得这有点儿不真实。
      想必,宓婧的父亲为此应该付出过不少的努力,宓婧妈妈脸色红润,婴儿般的肌肤,从容地闭着那双与宓婧一样动人的眼睛,均匀呼吸,真的,她只是睡着罢了。
      当然只是睡着了,宓婧的妈妈是因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的。
      “宓婧你妈妈真漂亮!你跟她很像!”
      这本来是一句极平常的恭维,但是我却看见宓婧的脸色骤然变了。
      “是吗?”
      原是和颜悦色的宓婧,变得非常冷淡。
      似乎,我赞称的不是她的妈妈而是,她的仇人一般。从她的反应,我就可以轻易地看出得出宓婧不喜欢自己的母亲,可能根本就谈不上喜欢甚至是有点讨厌。
      后来我才知道,宓婧的妈妈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发生车祸的,这被迫她的生活变成了三点成一线:医院-家-学校。
      也直到后来也才也知道,宓婧心底爱的另有其人,因为那个他,宓婧做了我的女朋友,更因为他,我与宓婧真正的分了手。(以上是锦生的供述)
      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宓婧的父亲宓耽。
      我翻查了一下宓耽的覆历,他才刚过40岁,却已经是华发早生,在他的眼神中聚集了许多沧桑,本来是伟岸的身躯却有点儿佝偻了。
      是的,一个人经历过太多的话总会有一种人未老心已老的况态。
      用教授的话来说,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因为他是被迫有着自己的故事的人。
      不是吗?心爱的妻子过早就因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他自己一个人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妻子,更要将女儿抚成人,那过中的辛酸可想而言之。
      “宓先生!可以与我们警方谈谈关于你女儿的一些情况吗?”
      他苦恼地将自己疲倦的脸埋在自己的手掌中,一遍又一遍地摩擦着,半天才道出了一句话,他说,
      “请让我静一静!我什么都不想说!”
      此时,他的女助手走来了过来,而这位美丽的女助手也是一面的倦态,她替他披上了一些大衣,然后对我们说,
      “请原谅!宓教授刚从医院做完一个大手术回来,他现在最需要休息。”
      我点了点头,然后对他们说,
      “好吧!宓先生您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但是,不管您现在多累,我觉得我们还是有义务提醒您一下,您的女儿因为暂时无法提供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据,我们警方已经申请了决定对她24小时行为监控。”
      宓先生听了,先是一愣,接着他浑身颤动了一下,然后还是一言不发地继续走在离开的路上。
      望着宓婧父亲的背影,我也想起当年朱自清笔下的那一个熟悉的背影,一个父亲绝望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忍心对自己女儿的事情不闻不问呢?
      我知道,这谜底要在宓婧的身上找了。
      当我再次见到宓婧的时候,觉得刹是心寒。
      为什么如此,正是因为她脸上种种从容坦然的神态,那是一个被警方监控的犯罪嫌疑人不该有的东西。
      在宓婧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倦态,她的精神非常饱满,相较之前的她刚知道冯京的死讯时真的有点大相径庭。
      她,不过是一名刚满18岁的在校大学生,其心态、阅历应该说是不算深的。
      可以从两方面去推理一下:
      第一,如果她是被真正的作案凶手的话,即使不担惊受怕事迹败露,也不会伪装得如此从容镇定。
      第二,如果她不是杀害冯京的凶手,那么知道自己被冤枉了一定会起来申诉或是争辨的,可是宓婧即不肯解释,也没有寝食难安。相反,根据监控的同志汇报她昨晚睡得很好,好象她根本就在等着我们去将她逮捕而变得心安理得了。
      “你好!宓婧吗?”
      “是的!”
      “我是负责冯京这起案子的警员苏可盈,在与你作笔录之前,我们还是必须向你解释一下刑事诉讼法的第46条……”
      “我知道。你是想向我解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有关法律与政策对吧!关于这,我还算比较清楚。因为在上学期我选修了法律这一门。”
      她非常冷静地开门见山,既然大家都先礼后兵,那么我也不想再拐弯抹角了。
      于是,我马上单刀直入地问,
      “好的!既然你清楚的话,那么我们也就不必重复了。我想请问你,在前天就是冯京遇害时的凌晨01:00到03:00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在干了一些什么?”
      宓婧本是闭着眼睛听着我的讯问的,当我问题问完以后,她的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才睁开,接着她微微地笑了下,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是不是你杀死了冯京的?’”
      我吸了一口气,无语。只是静静地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着宓婧,在那一刹间,我觉得她很可怜。
      是的,一个可怜的人。
      不仅仅因为她的家庭、她的父亲、她的感情,更因为现在的她让我看到的种种无奈,发自内心深处的无奈。不错!她是在微笑着说话,但,笑容应该比哭更难受的折磨吧!
      如果说,宓婧的父亲对自己女儿已经是绝望了,那么,他为何没有发现在自己女儿的脸上也同样写着:绝望。
      宓婧向我们交待,在冯京遇害的那天晚上,她、迟尉锦生、冯京三人是见过面的。但是在21:00左右,他们三个就不欢而散地各自离开了。
      “那么,事后就是从晚上的21:00到凌晨03:00这段时间你去什么地方。警方曾经向你家的佣人了解过,你是在凌晨03:45才回到自己家中的。”
      “我去杀人了!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杀了另外的一个人……”
      我在震惊中听着宓婧这匪以所思的回答,我们双方沉默了很久,我才接着问下去,
      “宓婧,这里是公安局,是神圣的司法机关。你必须要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万万不可以当这是儿戏,信口开河。”
      和我一起提审宓婧的小张沉不住气了,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因为,他也读懂眼前这个象天使一般漂亮的女孩道出自己杀人时的从容……
      “我是杀了人。”
      “你到底杀了谁?够了!宓婧不要开玩笑了好吗?”
      我诚恳望着她,再一次问,
      “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想杀了她很久,很久了。我读法律就是为了看看杀了她,我自己是有罪还是没有罪。是的!我杀了自己的母亲,我没有当这里是儿戏。我也并没有发烧,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和干过一些什么!”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杀了自己的母亲!”
      小张是出名的孝子,所以此刻的他激动得站了起来,小张指着宓婧大声问道,
      “是的!我不想再说第三次。我,我真的杀了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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