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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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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角落，因灯的介入变得逐渐清晰。只见蹲在角落的那人，一身黑色着装，若眼神不好，可能要忽略此处待有一人了。
比起其他小孩，此人不是那么光鲜亮丽。他的双手双脚看不出任何异常，脖颈处却有一圈铁打造的环，铁环下有一铁链拴着。
他的脸上看不出原本模样，因他戴着一个丑陋的面具，如鬼节时，人们戴着的扮鬼面具。即便如此，他的眼睛好像有魔力一样，让人看一眼，感觉便能被吸进去，很难从中出来。
双眼如此好看，与鬼面具全然不搭。
他手中好像握着什么东西，大概是他这辈子最珍惜之物。因为即便说话，他的视线也没有一刻离开过。握着怕化了，不握却像少了什么。他很珍惜，小心翼翼的护着手心的东西。
“我不叫小猫！”
他再次重申，可见对这个名字的深恶痛绝。
“我不管你之前叫什么，从我捡了你，开始照顾你的那刻起，你就是小猫。”那大哥如此说。
少年冷冷“哼”一声，嗤笑道：“捡我照顾我？”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吧。
“我不和你争执，你现在马上弄好，跟我们一起进宫。”
“我不去，皇宫也好，太子也罢，跟我有什么关系？”无非换个环境，继续当猴耍，让观众高兴罢了。
而且那人，偏偏还是那个太子！
“你不去也得去！”
大哥说完此话，拉拉铁链，少年便毫无准备的摔了一跤。他的身高虽比同年人高出不少，始终只是个十一岁的少年，被束缚了自由，怎能比得了一个成年人。
不由他分说，直接被拖了出去。
门外候着的大人见状，疑惑的问：“这是？”
大哥打着哈哈，编着谎言：“他是我的弟弟，脑子有时候不太正常，我这才拴起来。”
大人担忧道：“不会伤人吧？”
大哥拍着胸膛保证：“不会不会。”
大人始终不放心，嫌弃道：“那也不能冲撞了太子，别让他去了。”
“大人，他必须得去。您不知道他的本事有多强，少了他不行。大人您大可放心，我这弟弟脑子平时不正常，但到了正儿八经表演的时候，不会有谁比他更正常了。”
这位大人不是那好事的主，太子亲自点的戏，肯定不好过多为难，只道：“罢了罢了。进了宫你可要看好，别叫他发了疯，冲撞了哪位贵人。”
大哥点头哈腰，与方才在屋子里的态度截然不同：“是是是。”
“还有那东西…”大人扫一眼少年脖子上的环，道：“别让太子看见了，否则他那善心，怕又没处堆了。”
“那是那是。我们太子活菩萨，自然见不得这些。我会小心处理，绝不让太子见到这些东西。”
“装模作样！真要是活菩萨，怎么不把你们这群人收走？”
少年的话音刚落，传来锁链的巨响，他的脖子生生被扯出一条红痕，与之前的各种新旧痕迹紧挨着。
“果然是疯子。”大人厌恶的挥挥手，往前走了。
由于雪下得厚，马车不好行，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来回，还真是苦差事啊。
皇宫那边早已热闹非凡，被邀请的各位陆陆续续来到宫中。皇帝虽说不要铺张浪费，不必送礼，有心来便是。但毕竟是皇帝唯一的儿子，未来皇城的主人，谁敢真空手来？
各个在挑礼物上费了不少心。若不是上一层说就算要送，这礼物至少不要贵的，他们何须费心？直接没有限制的送礼倒好说，可这不能选贵的，又得显得有诚意，让他们好一通折腾。
“荐大人，竹蝴蝶一篮。”
抵不住大家的热情，不好回绝已经带进来的礼物，皇帝只得接受。
只见荐大人站起来，弯弯身子便开始介绍：“太子，虽说只是民间一点不值钱的小玩意。但它有它的奇妙处，您只要轻轻碰碰它的翅膀，它便能飞出去。比起那真蝴蝶毫不逊色，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群中有人接茬，阴阳怪气道：“荐大人这玩意可不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它出自名匠之手，据说一只已难能可贵，整整一篮，费了大人不少心吧？”
于是皇帝道：“荐大人有心了。”
皇后道：“难为荐大人为我儿操心了。”
太子道：“谢谢，谢谢。”
这一套流程已经走了许久，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不会今日就这么过去了吧？凌霄心里这么想，脸上的笑容仍挂着。
只是稍纵即逝的一个眼神，侧子就看出凌霄此刻想什么。他走去念词人身边，低头说了几句，那人便将手中的东西卷起，扯着嗓子道：“由于各位大人们太过热情，这礼物实在多，为了不耽误大家欣赏节目，所以便不能往下念了。所有的礼物会经过清点，一一送入太子寝宫。接下来，就正式请各位大人欣赏好戏、品好茶、食美食吧。”
随着念词人的退下，乐声响起。
但一个二个，几个戏下来，凌霄觉得愈来愈无聊。这些戏他早看了许多遍，自己都会排了。
无趣，甚是无趣。
“侧子哥，你说的那个戏团，什么时候能上来？”
侧子不做动作，轻轻回答：“已经到了，正做准备，应该会作为压轴出场。”
“必须压轴，好东西当然得最后展示…但…我真的好无聊啊。”
似乎听见他的嘀咕，上方传来皇帝一声干咳示意。于是他在一片无聊中，使劲期待压轴队伍上台。等得太久，他都犯困了，脑袋昏昏沉沉几乎要入睡。
“终于到了太子钦点的节目了，好期待啊。”
“是啊是啊，这节目在民间便有不少名气，近来很受人喜欢呢。”
“据说团队里有一位少年，能凭空变出花呢。”
“何止是花啊，他还能什么都不踩，在空中走呢。”
“轻功吗？这有何奇怪？”
“不不不，和轻功全然不同。轻功不是飞？但他在空中，却感觉脚下有实物，仿佛在走梯子呢。”
“是吗？还有这等神奇？”
“这都是小小本事，真真的大本事，还在后面呢？”
“我想也是，能被太子看中的，岂能只有这点小本领。”
“您说说，他还有什么大本事？”
“什么大本事啊？您接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谈论间，那群人上了台。
他们，便是方才从破烂村庄带来的人。
那位黑衣少年，脖子已经看不见铁环。那铁环被一块黑布遮住，若不是当事人，只当他怕冷，在脖子上缠了一圈来御寒。只是那单薄的衣裳，好像又不像这回事。
“很高兴能为尊贵的太子殿下表演，祝愿太子……”
标准的开场，凌霄听了无数遍，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听得却激动无比。他一眼看见人群中的黑衣少年，少年好像有意躲闪，躲在那群人中间，不愿将自己展露。
他一定不知道吧，只要他往那一站，无论怎么躲，都是最显眼的一个。
凌霄自然能一眼注意他，对于少年的面具，他疑惑的问：“侧子哥，他为什么戴着面具？”
侧子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说因为脸上冻着全烂了，怕吓到看戏的人，所以刻意戴了面具。”
“这个面具…不是更吓人吗？”
“也许比原本的脸，要好很多呢？”
“会……吗？”
那张脸到底有多惊悚，才会宁愿戴吓人的面具，都不敢露脸？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他。”侧子看到凌霄脸上的不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殿下，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人家的难言之隐，不是你能帮得了。”
“侧子哥，你好无情啊。”
凌霄这幅模样，像极了撒娇。好在大家被戏团表演的东西吸引，没人注意到这边。否则一定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太子。
侧子则完美躲过他的撒娇，坚决无情道：“好好看戏！”
表演了开场，戏团陆续退下一群人，只剩黑衣少年一人。接下来的台子，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上场。
黑衣少年面无表情的表演他的那些独门好戏，他对身边的事物没有任何兴趣，只想表演完赶紧走人。
他原本这么想的，直到天梯走完正要下来，视线无意扫过高台上的人，忽然整个身体开始轻微晃动。
居然…是他……！
他来不及补救，身体直线下降，眼见要从空中掉落。若从这个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残了。
一道杏色的身影闪过，快得无人看清身影是谁。
下一幕，那身影已经接下黑衣少年。正当大家要鼓掌之时，不知是黑衣少年身形高过救他之人，还是因为黑衣少年的衣裳单薄。
“撕拉”一声，救人者手中仅剩一块黑布，而那黑衣少年，继续了之前的结局。
拯救他的人不肯放弃，眼疾手快扑下去，好不容易抓住他的手，却因为速度太急，整个人被黑衣少年带着往下坠。
“不好！”
侧子等人见机要出手相救，却因为反应迟了没来得及，两少年重重往地面摔去。
黑衣少年一手揽住另一少年的腰，一手护住他的后脑勺。紧紧抱着救恩之人，把自己当成肉垫，避免对方受到伤害。
“太子殿下！”
“来人啊！”
“快，快传御医！”
不知摔坏了脑子还是错觉，凌霄在视线完全暗之前，竟看见看台最高处，他的父皇担忧的眼神。
在黑衣少年有意的保护下，他分明没有摔到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