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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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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洋三爷跪了半天,看张劆钰走远了,才在手下人搀扶下起来。
一身肥膘可困难的很。才站起来就压不住心里的横火:“那小子呢?没死就给我弄过来,让他看看给我招的麻烦!妈的!”
“三爷,那这药堂……?”
“艹,关了关了!那能怎么办?等着老帅带着兵给他儿子出气儿啊?你想看三爷我脑袋上多个窟窿?!”
张大公子发话,洋三爷不敢不做。
他哪里是怕张劆钰,不过是怕大少身后的人——大帅,那可是奉天城的一把手,那位可是出了名的宠儿子。
“呦呵?这儿这么热闹?”人群后,一伙军装革履却态度嚣张的半大小伙走上前。
百姓被硬生生挤到一边,被踩了脚都得陪着笑脸,跪下给他们擦擦锃亮的皮鞋。
“洋老板?这副洋相是怎么回事啊?啊?哈哈哈哈哈”
“洋老板的洋相!哈哈哈,有趣啊!”
洋三爷看到是这几位不好惹的‘祖宗’,刚直起的膝盖又差点跪下去:“孙军爷,您几位军爷可别打趣我了,这不是那位大少回城了嘛。”
满脸冷汗地拱手示意张劆钰那边。
孙军爷尖耳猴腮,皱起眉头又格外猥琐。
“这不是有勇有谋的大少嘛?那本大爷可得‘好好’跟大少打个招呼。”
周围小弟起哄。
孙军爷是大帅亲信——参谋长张章,也就是张劆钰小叔的近卫旅,也是张小叔的妹夫,算起来也是张劆钰的远方亲戚。自从张小叔跟着大帅在奉天定下来,那帮近卫旅也自然驻扎在了奉天。
按理说,大帅麾下是不会有那些欺男霸女,招摇过市的废物的。
但挡不住张小叔信任亲戚,仗着现在世道安定,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这个参谋长上场,就左拉一个,右拉一个的,沾亲带故地都往军营里放。
人杂了,有些人心就烂了。
孙军爷就是一个。这人小小一个班长,带着手底下4,5个人,平时仗着裙带关系,就不听上级指挥,脾气上来,连袁老这个旅长都干顶撞的主。
更别说在奉天城里欺男霸女的事,听说他生性残暴,从他家搬出来的女子尸体,就能重新铺一遍府邸地砖。
多少父母丈夫,为自己的女儿、妻子,哭瞎了眼。
别人看在张参谋的面子上,没办法真拿他怎么样,口头损两句总是有的。
尤其这次袁老率先回营,第一件事就是当着众人面,大夸特夸:“这回俺可是见识了!”
把张劆钰在雪山上的谋略策略大肆宣传了一遍。
这倒没啥,坏就坏在袁老把平时吊儿郎当的孙军爷那一伙人提溜出来,满口‘别人家的孩子’,点了导火线。
把孙军爷这些要面子的气了个仰倒。
不过十六岁的小屁孩儿,夸得天花乱坠?不就是仗着有个好爹吗!
今天见着,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长得一副好样貌又如何,细胳膊细腿的,还没张开呢,能比他孙军爷更男人?
“大少好兴致,在这会美人呢?”孙军爷想到之前受的屈辱,邪火上来,使了个眼色。
跟班们自觉围了上去:“美人儿还带着孩子?这是个什么事儿啊?”
“大少兴致独特!”
张劆钰听到这些污言秽语,顿时脸色一沉,抬手搭上了腰间槍套。
赵来宝上前维护主家:“瞎了你们的狗眼!也敢在大少面前大放厥词?”
洋三爷看他们又要闹起来,连忙召集人手先走为妙。关了药堂大门暂停营业。
之后,他命人闭门翻出历年来药堂会诊簿,命驻堂大夫们带好药材和药方,从最近期的病患开始上门访问。
用的借口是‘回访’,若碰到病人吃药未好或病情反复等等问题,勒令大夫不计成本治疗病人。
病人自然乐得好处,又得到药堂的准话,药堂会保持价格不变,但绝不再缺斤少两、以假替真,愿意接受百姓监督的承诺。
当天在场看大少教训洋三爷的百姓不少,一传十十传百,自然都知道了如今的优惠是大少给他们挣得,自然感恩戴德。
大帅府又揽了一波人心。
那是后话。
再说回来,孙军爷可不怕这大少名头:“大少又如何?就算大帅来了,也不能欺负无辜百姓吧?!”
“这洋三爷是我的老相识了,他今儿做了错事,该赏该罚悉听君便,但大庭广众的,您这么不给他面子,不就是不给我孙爷面子?”
张劆钰面无表情:“我就不给,你待如何?”
手放在槍套上,作势拔枪。
孙军爷就量他不敢开槍,退也不退地直瞪眼。
佰润是知道这孙军爷的,混不吝的一个人。
他看张劆钰因自己动了火气,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咳咳咳,二位少爷,别因为这些小事伤了自家人的和气。此事本因我家小糖而起,确实伤了洋三爷和孙军爷的面子,我和小糖在这儿给二位赔不是了。咳咳。”
佰润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是主动揽下所有仇恨值,也给了张劆钰和孙军爷台阶。
然而这两个都不是看台阶就下的。
孙军爷是没那个脑子,一把推开碍事的佰润,怒声呵斥:“一个戏子,谁给你的脸来和爷爷我说这些废话?”
张劆钰是没那好脾气,身居上位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当着面和他护着的人如此叫嚣。
他先扶稳踉跄的佰润,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拔槍,箭步上前,“砰!”的一声,子弹擦着孙军爷的脸射到了地面石砖上。
像是冲动下射偏了。
孙军爷和他的跟班们都没反应过来:“孙班长!”“孙哥!”
孙军爷硬撑着没一屁股坐到地上:“你!你!”
张劆钰没了耐心,眼眸暗下,手腕微转,手指微动。
就要补上一槍。
佰润连忙上前:“大少息怒!”他垫脚凑近张劆钰耳旁低声劝,“大少第一天回城就当街杀人,大帅怎么做人!”
这劝人的水平倒是高,不提大帅是不是会发火,只说大帅定会难做,必定会让张劆钰有所顾忌。
但张劆钰本来也不是冲动之人,他感受耳边的热气,微微侧头示意。
耳尖儿的绒毛蹭了下佰润温热的嘴唇。
那是少年人的热血和保护。
动作细微,除了佰润,旁人概不知道。
佰润一愣,知道张劆钰自有打算,压下突然加快的心跳,拉着小糖退到后面。
孙军爷看张劆钰面色冷峻,话不多说就真要动手,连身边人都劝不住,顿时慌了神。
却不甘就此服输,连忙叫嚣:“大少敢不敢跟我比试一场!”
他早就看到张劆钰手上的左轮手槍,那是奉天军部进的最老一批,准头和射程都比不上自己手里这把。
计上心头:“就比枪法!大少出国学习这么多年,定然不会不敢比吧!?”
“正是正是!当街斗殴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和我们孙军爷比一场!”
“有本事比一场!”跟班们起哄。
孙军爷有了底气:“怎么样?咱们就赌,输的人,当街跪地道歉如何?!”
张劆钰嗤笑一声,笑自己什么都没做,这姓孙的就自己往火坑里跳。
他手槍垂手,下巴微仰,带着奉天大少的派头:“行,那咱们就来一回西洋的绅士决斗。”
……
三十分钟后。
张劆钰和孙军爷背对背,立于十字路口中央。
街道上清空了人。
待孙军爷一遍又一遍地擦掉手柄上的冷汗,决斗开始。
两人听到佰润一声“开始!”,便背对背,向各自方向走二十步。
规则正是两人默声走完二十步,再各自回身,只一发子弹,生死由天。
两颗子弹之后,两位绅士间再无矛盾。
这便是西洋绅士决斗的规定。
1,2,3……9,10……
张劆钰走的气定神闲,稳稳当当。
另一边,孙军爷害怕地双股直颤,突然,他想到张劆钰可能会不遵守规定,提前转身。
顿时冷汗满身,生怕自己就这么冤枉地死了,走到第十九步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猛然转身,尽力瞄准,射出一发!
佰润震惊,出声提醒:“劆钰!”
却已经来不及了。子弹迅雷不及掩耳地直冲张劆钰飞去。
张劆钰听到身后风声,却还是稳稳走完二十步,快速转身,抬手一发子弹射出!
在众目睽睽之下,孙军爷抱着持枪的手臂倒地不起,惨叫声直穿云霄。
“啊!!!!!我的手!!!”
一旁候着的曰本医生连忙上前,为他止血。
佰润连忙小跑到张劆钰跟前,上上下下的检查。
却找不到孙军爷刚刚射出的那发子弹。
“那颗子弹没打到你?”佰润低声疑问。
张劆钰看他为自己如此紧张,大手拍拍眼前毛茸茸的小脑袋以做安慰:“我还给他了,别担心。”
佰润抿唇,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有拨开张劆钰的手。
“还好没事,不然大少为了我和小糖,和那种无赖纠缠又受伤,我们可就真的罪过大了。”
张劆钰笑道:“让我受伤?他还差了几百年的修行。”
少年桀骜和自信表露无疑。
另一边,经过简单的检查,曰本医生先是震惊地看向毫发无伤的张劆钰,才不可置信地和翻译说:“ちょうさんの……”叽里咕噜。
围在一旁的孙军爷跟班们、看热闹的百姓都听不懂。
连声催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翻译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却不得不如实复述:“张先生的子弹对上了孙先生的子弹,并将它反向射击,打向孙先生。子弹从孙先生的手掌跟腱顺着手臂,打穿了肩膀……”
一片寂静。
众人缓缓扭头,看向若无其事和佰润聊天的张劆钰。
过一会,欢呼声爆发!
“!大少神枪法!”
“不愧是大帅的儿子!”
“这枪法绝了!这是十六岁就能有的程度!?怕是整个种花都无人能及!”
这是被孙军爷欺压了很久的百姓,发自心底的欢呼!
张劆钰倒是对这结果有些失望。
‘退步太多。’
{你这也太严格了!}系统震惊。
‘过去这一槍,不但能从他的手槍口进去,打穿他骨头,再顺势直接毁了他中枢神经!现在只能打穿一只手?’张劆钰叹气。
{……我把提高身体素质放到课程里。}系统无语。
另一边。
“医生…他的手,还有救吗?”
曰本医生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
跟班们面如死灰。却无法再说什么。
早就说过,这西洋的绅士决斗,生死由天,自行承担。
这张大少好手段,若他真当街伤人,必定落下仗势欺人的名声。
这下公平对决,还是如此压倒式地赢了,谁还不夸一句“好!”?
有几个跟班小心思不少,顿时抛弃废了的孙军爷,转头就跪在张劆钰面前。
“大少,大少,您高抬贵手,我们也是被孙军爷逼着来的,不然给我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来您面前嘚瑟啊。”
“是啊大少,我们这就给您磕头认错,您放我们一马。”
张劆钰眯眼:“来宝,记下这些人的名字。”
“好咧,大少,这是?”
“回去交给小叔,就说:这些人以后再出现在奉天,就跟他的妹夫一个结果。”
“是,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