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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张劆钰还是想不通,在星际时,为什么有人锲而不舍的找他拉练。

      但现在,张劆钰想,如果拉练,至少要和眼前这样的人练。
      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这还是张劆钰头一次觉得,原来真的有人长得如此顺心意,以至于身边一切事物都美好了不少。

      俊俏的小脸消瘦,眉眼带着三分情,唇角不弯却自含柔意。行姿翩然,站姿如松。
      比张劆钰矮上两个头的个字,看着也就一米七的个头,瘦得身上棉衣都松垮垮的,站在他面前却不见怯意。
      带着风骨,融进了血肉,直挺挺地站在世间。

      无关性别,美得肆意。
      他只一眼,顾盼生辉。

      张劆钰抬手阻止找到自己的男佣絮叨,只盯着那少年看。
      一贯的冷脸都柔和了些。足足的双标颜控。

      好看的人谁不喜欢呢。看见小美人,头也不痛了,周围也不吵了,连伤口都不流血了。

      {你这颜控太严重了吧?!}系统无语。

      少年蹲下身子柔声问:“小糖糖怎么跑这儿来啦?咳咳,班主儿翻了天地找你呢。”
      小娃娃,不,小糖憋嘴作势要哭:“哥哥……”

      手还抱着张劆钰的长腿不放,也怪张劆钰太高,小娃娃连膝盖都够不到,衬得像个腿部挂件。

      少年轻轻摇头,面色温柔,眼神却是严厉的:“咳,可不许哭,小糖是个大孩子了,私跑出去,劳累大家不说,还给贵人添麻烦,咳咳,哪有你哭的理?”
      说完不等小糖辩解,伸手把挂在张劆钰腿上的娃娃拉回身后,不紧不慢地退了几步。

      如果不看他几次瞄向张劆钰腰间左轮手槍的眼神,还真会认为他只是在教训孩子。
      可能是怕张劆钰喜怒不定,误伤了人罢。

      但毕竟是人家救了小糖,不能挟恩以还怨。
      在哪都不是这个理儿。

      “在下咳咳咳,东市白家戏班子的佰润,这是我们白班主儿的闺女,白糖。”说话间还不住地咳嗽。
      “小糖可是给您添麻烦了?”佰润得稍微仰头,才能对上张劆钰的眼睛。

      脚步轻轻往后退了一下。

      张劆钰看佰润上挑的眉眼,愣了一下,不自觉地摩擦手指,心想自己明明没动,为什么左心处的伤口突然酥酥麻麻的,仿佛过电了一般。
      连着嘴都不太会说话:“可是冷的?”唐突得不行。

      “哎?”佰润愣住,琉璃似的眼睛里有些诧异。
      面上仍然疏离恭敬地回道:“这咳嗽是老毛病了,劳您挂心。”

      张劆钰问出口就后悔了,不是别的,而是系统在自己脑子里炸了锅:
      {你个万年直男居然会关心别人冷不冷?冷!不!冷!哇哦!当初在千年冻层埋伏异形的时候,都没见你问过那帮小兵一句!现在这人咳嗽了几声你就关心了?}

      “……你的静音键是坏了吗?”静音威胁。
      {我不说我不说了!你继续!继续!!}

      张劆钰心想,眼前这人可不一样……哪能像对待那些兵痞子一样态度?
      他本质看脸。

      “清晨寒气重,你们先回吧。”
      “没什么事,只不过这伙计说不通。”

      佰润轻笑摇头:“今儿小糖如此麻烦您,哪能再让您单着劳力。这事因我们而起,承您好心,我们再去躲懒则是不知好歹了。”

      直男遇到事,也不会多说一句解释,有那个心,直接就会替你做了。
      张劆钰就是典型,为了让佰润少吹会儿冷风,半句不多说,转头叫来寻他的家佣:“把那个什么洋三爷给我叫来。”

      家佣赵来宝是大帅府的长期男佣,从大少爷小的时候就跟着他,熟悉他的脾气。
      立刻回道:“哪用您叫,您这甫一回国,就被堵在城门口遇到这事儿,有眼色的早就自己滚过来了。”
      “您看,这不就滚过来了吗?”赵来宝躬身含笑,嘴里不饶人,示意张劆钰看远处“滚”过来的胖子。

      那是真真的胖。也是真真地滚。
      那位传闻中的洋三爷,穿红戴绿的衣裳裹着,手上脖子上金饰带着,腿短手短肚子大。

      亏得张劆钰眼神好,不然只能看见一个花花绿绿闪瞎眼的球,一颠一颠地弹过来。

      药堂伙计看他来了,也不顾眼前的槍了,得意洋洋的站起来,张嘴就想告状:“三爷!”

      球弹到了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了。
      利落熟练。勇敢无畏。

      跪傻了身后等他撑腰的药堂伙计。
      跪傻了周围准备看他仗势欺人的围观群众。

      花色球洋三爷开口了:“张大少爷!手下人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看我这没脸没皮的,耽误您时间,给您添烦了。”

      洋三爷急得满脸是汗,跪都跪不稳,余光看见药堂伙计还傻站着,一手杵地,一腿凌空,一个扫堂腿干净利落,“瞎了眼睛的东西!”

      药堂伙计应声倒地,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就被洋三爷带来的几个打手捂着嘴拖下去了。

      “您放心,您放心,这人我处理了,绝不脏了您的眼。”洋三爷一股子江湖气,连连抱拳拱手讨饶。

      张劆钰却没施舍他一个眼神,注意力还放在佰润身上呢。
      他漫不经心地回着:“怎么称呼?”

      洋三爷被张劆钰的冷脸吓得一个哆嗦,哪敢接这话:“小人哪当得起,承您问了,我在那伙子朋友里排行老三,住在洋城东,本名羊久,承蒙大家看得起捧声洋三爷,不敢在您面前造次,您随便叫,随便叫就行。”

      佰润拉着小糖,远远站着。

      “那就洋三,”张劆钰可算施舍了个眼神过来,“世道艰难,百姓不易,却还要受奸商剥削,法理不容。”
      直白地毫不留情,可把洋三爷冷汗吓唬出来一身。
      “那是,那是。”连连点头,不敢多话。

      “做好你该做的,再去帅府认罪。”

      洋三爷揣揣抬头,看到张劆钰的眼神,直接吓得一哆嗦。
      连忙低头抬手,三只手指冲天发誓:“大少您放心,这事儿咱一定给您个交代,一定。”

      “恩。”张劆钰不置可否,应了声就不再理他。摆摆手,让赵来宝处理。
      他转身伸手,虚拉着佰润细瘦白皙的手腕儿,引他和小糖走到一边。

      “佰先生,我听小糖说,药堂欠了你们药材?”张劆钰感觉佰润手上有些凉意,便自觉站在了风口侧,给他挡挡风。
      挡风离得不能太远,张劆钰暗想,脚就暗搓搓地又往人家身边挪了挪。

      近看,这脸更好看了。

      “咳咳,哪有那些事,不过是药吃了,这喉病却不见好,小糖不懂事,以为人家克扣药材,就闹着要来找。”
      佰润边咳边淡淡解释。

      小糖沉不住气,一脸愤愤地喊:“明明是他们不给足量的药!爹爹把戏班钱匣子里剩下的铜板都拿出来了,可佰哥哥还是没好!”

      “不可胡说!”佰润难得严厉地看着小糖。
      “我们即来此处买药,便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药时没检查好,不能怪旁人!”佰润淡漠地说。

      张劆钰知道,这是如今世道的常态,没有管理没有秩序,吃亏了也是自己的。
      他看着佰润教小姑娘处世之道,没有多言。

      小糖有些委屈地憋嘴,瞄一眼佰润,再瞄一眼张劆钰,点点头不说话了。
      佰润转头,郑重地和张劆钰道谢:“小孩子不懂事,闹出这些乱子,我替她谢谢您出手相助。”

      张劆钰摇头,轻声问道:“那嗓子不见好,可还抓了其他药?”
      “没呢,光顾着找小糖,哪里来得及。”

      小糖站在佰润腿边,仰着小脸瘪嘴嘀咕:“明明是戏班没钱了。”
      佰润低头看她,严肃着摇头示意,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这些。
      小糖扭着手指,低头不语。

      张劆钰听到,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剩下最后那盒“效果不太好的基础药品包”,白硬纸壳上有干透的黑墨水字,上写‘清咳润肺’功效。
      公司、出厂、做工等地址时间字样均有,正正经经的西药包装。

      伪装的很像样。
      基础药包对普通小病小灾还是药到病除的。既然是老毛病,多吃几个疗程总会好的。

      他把药递到佰润眼前:“刚巧我这有,你拿去试试,功效不错的。”
      直愣愣的。

      张劆钰就想着,现在天寒地冻,眼前这人瘦瘦弱弱的,再跑去抓药,药还没抓到,嗓子恐怕要更严重了。
      这么好看的脸,该配天籁的嗓子。

      伸半天手,却不见佰润接。

      只听到佰润说:“咳咳咳,不敢再承先生的恩了,今天小糖多亏先生帮助才没被欺负,谢都来不及,怎么还能收先生的药?”

      张劆钰听到这话,突然一个晃神清醒,才明白过来自己有多唐突。
      刚刚自己在那拿权拿势地威胁药堂伙计和洋三,转头无事献殷勤地给眼前人送药,有点脑子地都不会轻易就接。

      但两人腿边的小丫头叛变了。
      “先生先生!给我吧!我来喂哥哥,定让他好好吃药,早早好起来。”小糖两只小手高高举着,一点也不见外地说。

      她觉得,长得这么好看的哥哥,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那就交给你了。吃完了再找我要,国内可没卖的。”把药送了出去,张劆钰松了口气。
      今天的自己太过异常,可能是被原主看脸的性格影响太多。

      佰润被动收下药,有些气闷,轻轻拽了下小糖的冲天揪泄气。但药已经拿到手,小糖是死活不会放手的。

      佰润只好抱拳,躬身说道:“惭愧,戏班赤字连连,恐怕也没有您能看得上眼的物件儿。这药钱恐怕一时半会还不上。劳您多等几日。”

      张劆钰连忙拒绝:“我是看您和小糖有眼缘,就当做早一些的年礼吧?”

      看张劆钰一身衣服,都能买下整个白戏班主,再提钱就是失礼了。

      佰润抿唇,不再坚持,点头轻声说:“小年腊月二十三将近,我们戏班儿小,也快收了棚子关台了。不如这样,来年正月初一开台定会热闹,先生若是得空来东市捧场,定给您留好座儿。”

      瘦瘦弱弱的人儿,若带着股混江湖混街头的劲儿,浑身便透着玻璃似的脆感——看似坚硬,却易折易碎,格外令人心动。

      例如原本星际第一直男的张劆钰,在原身民国风流公子的影响下,心就跟着砰砰直跳。

      “甚好。”张劆钰得了下次见面的理由,心里直乐,面上还用力绷着,不想失了礼貌。
      可惜没藏住脸颊肉,软乎乎地抖了两下,被对面人看了个清。

      佰润看到,面上才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看张劆钰的眼神和看后院的孩子们别无二致。
      “先生笑了,可是喜欢看戏?”

      张劆钰没绷住,笑开了些:“佰润先生唱什么行当?”
      “花旦。”
      “那我便喜欢白戏班花旦的唱功。”

      佰润惊讶,打量一下张劆钰仍带着稚嫩的脸,没放在心上:“先生勿要打趣我。”

      张劆钰看他眼神,就知道佰润把自己当做小孩子开玩笑了。
      连忙认真说道:“戏还好,看个热闹。我只是难得看你很顺眼,想着能再见总是开心的。”

      佰润听了,耳朵微红:“先生直白,能让先生顺眼,也算有缘。”
      “还未请教先生府邸?我也好把戏班子开台的请帖送到您府上。”

      张劆钰随口答道:“平西街口1号。”
      “……原来是张大少。佰润愣愣地轻声说。

      “恩?”张劆钰没听清说什么也没在意,只当他嗓子疼,说话轻。
      张劆钰不知道,在这奉天城大官大富不在少数,东家少爷西家小姐多了去,但没谁能被称作“大少”。

      像是个约定俗成的忌口,具体由来早就不清楚了。刚刚洋三大喊“大少”的时候,佰润还以为他是着急说错了话,没想到,他没说错。
      平西街口1号占据了整个街的三进四合院大帅府里,只有那位前些年出国的,出生享有奉天城一切尊荣的张劆钰张大公子,才会被称为“大少”。

      这些张劆钰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的百润好像有些冷,都冻得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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