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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夏队长不敢置信,转头阻拦:“少爷!这人绝不可信!”

      “队长,我没带武器,”井铭抖了抖外套,天寒地冻的雪山,他冻得嘴唇发紫也要把衣服脱了拿在手里。
      唯恐张劆钰不愿意相信他。

      夏队长仍然怒目相斥,却不再多说。

      井铭在众人警惕的眼神中,垂头疲惫地走到张劆钰面前。
      像是挣扎了半天,才下定决心:“少爷,求您救救我弟弟。”

      “噗通”一下,结结实实地跪在张劆钰面前。

      全程井铭都没有抬起头来,许是羞愧,许是绝望。

      张劆钰早有预料,说道:“你考虑清楚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井铭跪在那,脊柱都弯了,头低垂到地上,手却紧紧攥着些雪,手冰得雪都不化了。

      似是这样,
      他才能抓住最后一丝丝希望。

      张劆钰没理井铭这话,他只捂着伤口,缓缓蹲下,修长的手指有些嫌弃地顶住井铭的额头,直到把井铭的视线和自己的平行。
      “当时你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冻得浑身发抖的井铭,觉得额头上的手指比自己全身都要热,随着这丝温度,他想起了傍晚他被张劆钰叫去说的话。

      张劆钰席地坐在壁炉旁,暖洋洋地捧着茶杯。
      长腿舒服地伸展,像是大型猫科动物慵懒地在温暖处浅眠。

      但谁都不能忽略它身上肌肉线条里饱满的爆发力,那不是轻易可以招惹的对象。

      “请坐。”张劆钰懒洋洋地招呼井铭。
      说是坐,除了地上也没有其他位置了。

      井铭在壁炉另一边席地坐下。心里不停揣测张劆钰是否发现了他们有古怪。

      张劆钰下一句话便解除了他心中的疑惑。
      “李家有特效药?”张劆钰捧着茶杯,开口就是惊雷。

      炸在了井铭心里。

      他瞳孔震动,嘴唇无用地张合,眼睛紧紧盯着张劆钰的表情,企图看出些什么。

      他本想辩解,或是说他们并非有心背叛,或是说他们也有为难,但脱口而出的却是:“……我不知道少爷在说什么……”

      最无用,也最无力的一句话。

      张劆钰压根儿没看他,只看着壁炉中攒动的火苗,淡淡地叙述:“那种心病我见过,一个人受了什么打击或惊吓,以后一直会对这事儿有强烈的恐惧或抗拒,有时候甚至会暴起伤人,毫无理智。”

      战争后见得多,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井铭干巴巴地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他没想到张劆钰居然如此了解。

      张劆钰总算回头看他:“你弟弟这病是怎么得的?”

      井铭却不敢看张劆钰了。
      许是寒天中的暖屋太过怡人,许是年少无力还身受重伤的张劆钰没什么威胁。

      井铭盘坐在地上,刚刚笔挺的肩背像泄了力一般弯着,轻声叹气地说:“井宁小时候还是好的,有一天他在外面耍,一阵子不见人,等在河里找到他的时候,孩子整个人都紫了。”

      “赶忙送去医馆,命捡回来一条。但是……大夫说,他身上那些青紫,不是河里碰撞的……”
      “是人为的吧。”张劆钰递给他一杯烧刀子。

      “是啊……”井铭一口闷了,眼神还没恍惚,精神气儿却散了,“嘴上,脖子,肩膀,胸膛,腰,屁股……全是紫的。”

      “从那以后他就怕人了,怕男人。连爹都不让靠近。之后越长大越拦不住了,在老家杀了人,就因为人家碰了他屁股一下。官府抓他,我只能带着他逃,逃了不少地方。”

      张劆钰没看到井铭流泪,却听到了抽泣。那是肺腔里的那股气憋了太久,一句不敢吐露,如今总算吐了出来的声音。

      “不怕少爷笑话,李家说他们有药,我是不信的。”井铭紧紧握着小酒杯,用力到手抖。

      “但你弟弟井宁信了。”张劆钰了然。
      “他什么都信……”井铭苦笑,却毫无办法,“他信我就得信,那是我弟啊。”

      “那你信我吗?”张劆钰放下了茶杯,放在壁炉旁暖着。
      “信你,有药吗?”井铭明显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因为他的手已经握住皮靴里的短匕首了。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听的人也该死了。

      “我建议你先让你弟弟试试。”张劆钰拿出一盒药,“这只是一个疗程的。”
      药盒上明明白白写着“抗精神病药氟哌定醇”,治疗症状也和井宁一模一样。

      {初级药品赊账成功,每盒将军点5点,归还限时48小时。}曾经两百来年的陪伴不是假的,张劆钰不用说,系统就会配合。

      “你想让我做什么?”白送的好事从不可能发生在他们两兄弟身上。
      “做你原本该做的。”教他赎罪,而不是带他逃跑。

      井铭让他弟弟吃了药。弟弟头一次主动抱了他一下,而不是控制不住回手打人。
      这让他知道了自己该做的。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着张劆钰备好的陷阱,一步步走进去,拉上了李家军唯一一个有用的副将和一半人手。

      但他没想到,吃了药的弟弟身体无力,李家将领将井宁留在前山,半是照顾半是要挟。

      井铭却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只能拼了命,挣了功,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找张劆钰。

      张劆钰看着手指下的脸慢慢变形,扭曲,哭泣。
      他说:“当时你说,只要药有用,我想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的。”

      井铭被眼泪模糊了视线,却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命运在眼前男人的手中,慢慢改变了。

      张劆钰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份泛黄发旧的纸,交给了井铭。
      他说:“山脚下的那个无勇无脑,手下就剩了一半人,他不敢上又不敢退。况且他们跨境作乱,我家老爷子都快回来了,他呢自然巴不得退回去。你拿上这个,去给他个台阶。”

      “……好。”井铭颤抖着手,接过纸,只看一眼,就明白了。
      “你成功了,药我卖给你;你失败了,就让你弟弟来找我,药我送给他。”

      “一个疗程,能撑多久?”
      “7天。”
      “足够了。”

      果然,等张劆钰一行人慢悠悠到了山下,敌军早就退走了。
      听百姓说,那帮人还是捧着一位少爷,喜气洋洋地走呢,简直让人摸不清人头脑。

      众护卫无所适从地卸下了防备。
      他们本来是不信的,少爷说的“山下没有敌军了。”,不是胡编乱造是什么?

      平白无故的那帮人还能大发善心放过他们不成?
      少爷不懂事,他们可不能不惜命。

      “少爷,不是我们不信,”半山腰时,那个猴儿精的护卫谄媚又为难地说,“但以防万一嘛,您给我们配几个手榴弹,万一有事也好有个防备。”

      “是啊是啊。”
      “图个安心。”

      张劆钰看着他们一边怕自己被拉了面子生气,一边打心底不信自己说的话。

      起了点开玩笑的心:“那这样,你们想配什么,就跟袁叔说,随便拿。不过有一点,如果山下真没有李家军在堵了,拿走的这些,你们怎么还?”

      众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咬咬牙说:“如果这些东西真用不上,我们……我们就不要这个月的薪水了!”
      一脸视死如归。命总比钱重要。

      夏队长是早就知道少爷的厉害的,看着自己手下的这帮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家伙,头疼地直摇头。

      张劆钰挑眉,唇角一勾说:“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山下,就出现二十个目瞪口呆、痛失钞票的汉子们。
      “……少爷啊!”那叫一个鬼哭狼嚎,“我们再也不敢不信你了!以后就为你马首是瞻,你指哪我们打哪!”

      “那,那这薪水……”几个身宽体胖的护卫厚着脸皮围住自家少爷,搓手的样子格外熟练。
      也不敢干别的,就是不住的磨叽。

      “家里还有婆娘等着我们买米面回去呢!”
      “我家里还有老母……”
      “上有老下有小……”

      夏队长看张劆钰也没有生气的意思,而且他们也是跟少爷混熟了才敢如此,便没开口呵斥。

      好不容易劫后余生,统共二十个护卫还带着一帮妇孺,能跟着少爷脱困那三千人的围堵,此时也不必太苛刻。

      张劆钰提示:“只要比你们夏队长跑得快,他来不及找账房,钱就扣不到你们头上。”
      把夏队长拖下水,谁让他在旁边看热闹。

      “就知道少爷仁义!”
      “喔喔喔!!!”
      “谢少爷!”
      一帮汉子又是压又是拖的,把夏队长好一阵折腾。

      “少爷啊,你给了井铭什么?那么有用?”一旁的袁叔简直要抓秃自己的头发,他怎么也想不通。
      “李家那老大爷年纪不小了吧?”张劆钰转头问他。

      小时候其实见过那李家老大几次,之后陆陆续续也听过不少传闻,张劆钰慢慢融合了记忆,自然知道。

      “那肯定的,他比你家老张大两轮呢。”袁叔记得清楚,老李当初总是用年纪这事儿打趣老帅。

      “膝下却没个孩子?”
      “倒霉呗,死的死病的病。天天求神拜佛有什么用,祖上没积德。”袁叔撇嘴道。

      “那咱们就给他送个孩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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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天后。
      吉木木省领头人死了。

      众说纷纷,各方势力审时度势,谁都想分一杯羹。

      “老李怎么死的啊?”
      “听说是摔自家池塘里,捞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紫的。好在还有个儿子给他摔盆。”

      “那李家不是后继无人吗?”
      “你没听说啊?李家老爷子死之前,认了个儿子!”

      “这哪能随便认?”
      “谁说随便了,那儿子可是自己找上门的,听说接回来的时候命都快没了,也不知道在雪山上冻了多久。”

      “那老李就这么认了?”
      “没有,再饥不择食也不能随便认儿子啊?”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那儿子,可是带了出生证明和洋人搞出来的血型检测!那玩意足能证明,他就是老李亲儿子!”

      “……这可奇了。这儿子白捡这么大一产业。”
      “谁说不是呢。”

      当时在警察局准备出门巡逻的夏队长和手下二十个警察,听到这事赫然震惊,呆立着好一阵没动。
      许久后才说道:“咱们少爷……可不好得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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