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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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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人处,厨娘拿着信件问道:“娃儿啊,周围可有人?”
“娘,无人,你可说吧。”
她点点头,摸着板硬的信纸,目光无焦距地轻声念着:“娃儿啊,你可听好了。少爷说,之前他说的都是假的,其实那护卫之间有奸细呢!”
“娘,这可怎么办啊?”
“少爷说,既然找不到是谁,只能一锅端。明天咱们娘俩儿煮锅菌子汤,放些让人昏迷的菌子。然后咱们几个,趁着明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后山走,定能逃脱。”
“可、可这菌子哪里去找?”
“这娘熟,你去叫你袁爷,让他带着大包来,咱们娘俩可提不动那么些菌子。”
她们悄声说着,之后厨娘搭着安定的肩膀回去了。
周围没人。
她却没发现,头顶大树上,两个鬼祟的人影。
树上两人互相使个眼色,等娘俩走了,悄然无声地回了营地。
两人看着还在谈天说地的张劆钰和众护卫,不屑地说:“原来这公子哥早就知道队里有鬼,却苦于不知道是谁。”
“还是哥哥厉害,居然想到去看看那母子到底得了什么消息,不然咱们明天命丧黄泉都不知道。”
“咱们正好将计就计。如此这般……”
第二天
张劆钰撑着起来,这身体体质太差,一晚过去伤口也不见好。
{撕裂空间受的伤,你还指望像你过去一样,人体自动痊愈?}系统翻白眼。
“少爷醒啦?快来快来,吃些面包垫垫肚子吧。”
“多谢,咳咳。”
“诶呀,少爷快回屋吧,这伤还得静养才好。”
袁叔满脸愧疚地催促他,自是昨天知道了张劆钰重伤。
总是觉得自己没保护好老张家后人,对不起老张这些年对自家的照顾。
安定双手捧着面包,红着脸递给张劆钰。
他正给护卫众人送汤。
安定自己、厨娘、起居佣人和袁叔等却都没喝。
其他护卫自然毫无察觉,其中两人却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心照不宣地躲着袁叔和安定等人监视的目光,和身边人说:“诶,兄弟,这汤给你,多喝些,免得误了执勤。”
“如此?那就多谢了。”身边护卫欣然接受。
安定察觉出什么,却在张劆钰转身回屋前的眼神示意下,闷不吭声,任他们作为。
那二人借口解手,走到无人处,就相携奔去。
但那个哥哥却为以防万一,去了昨晚厨娘俩议事的地方,果然找到了张劆钰给安定的信件。
大片的碎纸,皱皱巴巴的。
看上去,原本揉皱了扔,却又觉得不保险,又撕碎了。
他们勉强拼上几块。
纸上写有“菌子”“死”“明晚”“后山”等字样。
二人再不犹豫,看张劆钰一众仍无察觉,趁黑带着碎纸片下山。
通风报信去了。
张劆钰坐在屋内,听系统汇报那两个人的行动,手指轻敲,一下又一下。
到了山下,李家领将是个心大的,收到二人报信,正想开心应下。
副将心下却不是全信:“将军且慢。”
转头问那二人。
“那张家人惯会耍心思,若那姓张的小兔崽子只是为了调离我军人手而愚弄你二人,你们可担当得起?”
二人自然不服,他们这可算是大功一桩。
他们叛变背后放枪暗杀张劆钰,没成想那小子命大没死,他们自然心下焦急。
眼看又有了新机会,自然急于证明自身价值,怎能让副将阻拦?
而且眼见为实,
“将军,将军,我们这儿可有证据!将军且看这信。”
二人呈上碎片。
将军看后,拂须点头。
“但以免万一,将军不如兵分两路,一路在此,一路去后山,也免得那张贼跑了。”那二人的哥哥献计说道。
李家将军信以为然,命令道:“副将率半数步兵,前往后山拦杀张贼,无论生死,不得有误!”
“是!”
副将满腹质疑,看到碎纸证据,却不得不闭上嘴,按下心中不安。
副将点兵带人,急匆匆地在日落前到达后山。
听那二人说,张劆钰打算趁黑下山,副将抓紧时间,让小兵们在山脚下做好掩盖,静等信号。
但他们左等右等,等到夜半时分,后山却仍不见张劆钰人影。
“副将军,不如咱们带几人上山探探?”叛主二人中的哥哥建议道。
这两人弟弟跟着将军留在前山,哥哥跟着副将来了后山。
“也好。”副将眉头一皱,厌恶于这背主之人的急功近利,但确实不能干等下去了“来人,跟我上山!”
轰隆!轰隆!轰隆!……
后山处接连的爆炸声响彻云霄,连着小雪崩,在后山轰隆不断。
山腰处二十个护卫将张劆钰围在中间,袁叔扶着他缓步超着前山慢走。路上没什么脚印,都是及膝的雪层。
没几个人说话,大家或多或少想到,也许后山的爆炸正是张劆钰埋下的陷阱,也许敌军在爆炸全军覆没,但对方人数众多,决不可掉以轻心。
“少爷,俺是真服你了,咱们这可就安全了。”袁叔知晓张劆钰的计划,也亲眼看着那两个奸细自以为是,自掘坟墓。
整个人都舒畅了。
张劆钰却垂眸摇头道:“还没完呢。”
“少爷说得对,那伙人没那么傻,”夏队长和袁叔一左一右护着张劆钰,他说道,“可咱们之后该……”
他身边的一个高高瘦瘦,看着猴儿精的护卫插嘴道:“队长,别光你们知道啊!也给我们讲讲,少爷是怎么做的?”
张劆钰看向身后的那些护卫,都一脸求知欲。
这时他的衣角被拽了拽。张劆钰低头看去。
“少爷少爷!”安定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满是崇拜和表现欲。
这倒是救了张劆钰。
他挑眉问道:“你想说?”
“嗯呢!”男孩涨红了脸,猛劲儿点头。
张劆钰伤口正疼,口气惰懒:“那你啊,就给他们好好讲讲。”
“咳咳!”安定得了令,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话说!那日少爷把信递给我,并嘱咐让我娘念信的时候,我当时就知道不对了。”
扶着他肩膀的安娘听他这么自卖自夸,直抿嘴笑。
安定不受影响,挺着小胸膛继续说:“你们可知道为何我察觉出不对?”
一众护卫听得入神,慢慢从张劆钰身边围到了安定身边。
“那是因为……我娘,她目不视物啊!”
众护卫哗然。
这这,可是万万没想到。
“那日我带着我娘到小树林,我娘一模那纸就知少爷的打算了。”安定故意停下。
吊了吊众人胃口。
听到催促才慢声说道:“少爷英明,用无墨的钢笔在硬质纸上点了盲文,纸上点写了全盘计划!”
“霍!这计谋精妙!”
身后,张劆钰无语摇头,和身边的安娘说:“安定可学说书,定能在天听茶楼赚上一笔。”
安娘眼神下垂,哪怕不可视物,也不与人轻易对视,显得更为内敛羞涩:“自然是听少爷安排。”
张劆钰无谓耸肩,转头却看到袁叔有些呆滞的眼神。
顺着眼神看去,居然是呆呆地盯着安娘?
张劆钰暗笑,助攻道:“安定如今几岁?”
“十岁了。”
“那也是不小了。想当初安娘怀着他,投奔我娘,也过去这么久了。”
“是啊,”安娘这才抬了抬头,“全姐当初收留我,待我极好。”
一副沉浸在回忆中的样子。
全春华正是张劆钰此身的娘亲。
可惜英年去世,张劆钰记忆中对她并未有太多印象。
张劆钰挑起话题,袁叔却不敢接茬。
接收袁叔可怜巴巴地求助目光,他只好勉强继续:“安娘老家可还有人?”
“哪有什么人了。我家他因寒潮来袭,一走了之,我给公家爹娘送了终,再无人可依,才来的奉天投奔全姐。”
安娘说这些的时候,突然一愣,头微微抬高,想了一下。
便伸手摸索地冲张劆钰头发摸去:“全姐临去时,念叨地还是你,少爷。”
“念叨你多高了,胖没胖,学业可还好。”
张劆钰习惯了,拉着她的手腕,放到自己头上,还挺了挺腰背。
安娘量着他的个头,笑道:“我这些年啊,夜里给少爷准备夜宵的时候,便常常会想到这些,自然念叨回去:‘全姐啊,你孩子我照顾地不错,十六了,成人了。能吃能跑,个子长得比他老子还高。’,哈哈。”
她眼睛看不见也不影响,和安定相依为命,也算自在。
听到这话,张劆钰对身边的袁叔突然心生嫌弃。
凭这不敢吭一声的怂样,也想打安娘的主意?
都不如当初他手下的兵蛋子。
张劆钰长腿一迈,稳稳当当插在袁叔和安娘中间。
这还不够,他肩膀往后一撞,袁叔顾及他有伤,不敢回力,只得被撞地一踉跄。
张劆钰嘴角微挑,又赶紧恢复。哪怕扯到伤口也开心。
他隔着衣袖,让安娘搭手在自己肩上,确认她走得稳,总算满意了。
“咱们少爷啊,还是个孩子呢。”护娘的方法还还那么孩子气。怪让人心暖的。
明明之前想着计谋,老道深沉的样子,现在倒是幼稚得很。
安娘跟着他走,笑得开怀,想着袁叔就这么被自家少爷背叛了,也算是劫后余生的小娱乐。
那边安定还在讲,“接着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敌军是如何正正好走在了陷阱上呢?”
“正是正是。”
“那是因为……”安定拉着长音。
却被身后人接了话:“那是因为我骗了他们。”
竟是那叛主的兄弟二人的哥哥!
“井铭!你居然敢回来?”众护卫集体警惕,就连袁叔和夏哥都直起身,满脸怒意。
却听张劆钰说道:“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