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不请自来》丫倌

9、第 9 章

　　由于担心韩定回来的时间点太赶，钟西九点就出发去了县城。

　　韩定到电影院的时候，钟西已经抱着爆米花和水站在显眼的地方等着他了。

　　韩定一和她对视上，她挪不开手打招呼，只能笑盈盈看着他。

　　钟西本来就是小头小脸的人，因为遮阳又戴了个黑色的渔夫帽，脸显得更小了。

　　也更乖了。

　　韩定看着她抿着嘴，温温柔柔的笑，一时移不开眼。

　　她笑得像终年皑皑冰雪的地方出现的一抹暖阳，像寒风刺骨中仍在长途跋涉的人猛一抬头看到的近在咫尺的火把。

　　韩定在脑子里搜刮着各种词汇，总觉得这些比喻还差点甜味。

　　一直到电影开场，他还在回味钟西刚才的笑。

　　钟西全然不知道右手边的人在想什么，她边看电影边捧着爆米花吃个不停。

　　这月上映的电影没什么高质量的，钟西挑来挑去，选了个搞笑为主的片子。

　　然而电影放映过半，笑点没出现几个，钟西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狗粮。

　　钟西正对着的前排两人刚好是一对情侣，两人像不倒翁似的，时不时来一回笑倒在彼此怀里的戏码。

　　钟西看着前面沉浸在爱河里的两人，心里嘀咕道：人家俩这才叫正常，哪像她和韩定！

　　钟西第一次谈恋爱，以前没什么机会和男生交往，导致她对情侣间的相处之道知之甚少。

　　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钟西十分明白，正常的情侣是不可能像她和韩定这种，相处起来就像在演默片。

　　除去两人在手机上聊的，现实中两人见面就没说过几句。

　　他俩像哑巴一样，大多靠眼神交流。

　　钟西是女生，不太好那么主动，而韩定……

　　他就是根木头！

　　钟西在心里狠狠唾弃了他一把。

　　之前他不说话，钟西认为是稳重，现在觉得他稳重过头了！

　　也许是韩定在钟西最需要他的时候回来了，钟西很想和他关系进一步，牵个手，抱一抱什么的。

　　前面情侣又抱在了一起，钟西不住地往韩定那边看。

　　韩定频繁接收到她刻意为之的眼神，把头扭了过来。

　　钟西和他目光相接，眼里带有一点对他不懂风情的埋怨。

　　韩定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钟西松了口气，刚觉得自己暗示对方有成效了，韩定犹豫着拧开一瓶水递给了她。

　　“……”

　　钟西无语地接过了那瓶水，再不往他那边看。

　　韩定作为工作中需要严谨再严谨的飞行员，敏感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的闷闷不乐。

　　他想了想，他似乎没做什么招惹她。

　　……也就没忍住盯了她的脚一会儿。

　　钟西穿了个小白鞋，搭了双纯白短袜。

　　韩定很喜欢从一个人的鞋来观察一个人的性格。

　　粗鲁的、淘气的、急躁的、不拘小节的……鞋子都穿得折损很严重。

　　安分的、规矩的、温和的、有条不紊的……鞋子都穿得相当持久。

　　钟西的鞋子刷得很白，只鞋边看出点磨损，其他地方还像是新的。

　　两只脚规规矩矩挨在一起，比幼儿园小朋友的坐姿都老实。

　　乖巧，听话……

　　韩定总结着他从钟西鞋子上看出的性格特点，想到她的脸又加上了一个词，清纯。

　　清纯之外还有一点点呆。

　　好像很容易就让人为所欲为。

　　……就挺能激起他体内的破坏欲的。

　　想到旖旎的地方，韩定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滑动喉结，克制自己把目光从钟西脚上转回电影画面上。

　　钟西闷闷地看完电影，不想多走动，就在附近找了家饭馆吃饭。

　　结果饭还没上来，她就强烈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仿佛从电影院出来的情侣都到了这个饭馆，钟西左右四顾，皆是成双成对之人。

　　夹菜的、喂饭的、摸手的、亲脸的……

　　钟西不想看都躲不过去。

　　她郁闷地看了韩定一眼：看看人家做的事，你就没什么想法？

　　韩定充满关心地回了她：“很热吗？”

　　“……”

　　钟西泄了气，不再想有的没的，开始无聊地看着桌布走神。

　　韩定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又看了一圈周围的人，脸上出现了困惑的神色。

　　吃完饭两人一起坐公交回家。

　　韩定一早从北京回来，舟车劳顿，上了车就闭目眼神。

　　钟西无所顾忌地盯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一看就是没太劳作的手，细长、白嫩，薄薄的手背透着脉络分明的青筋。

　　看起来怪精致的。

　　钟西活了二十五年，至今没拉过异性的小手。

　　如今韩定的手近在眼前，她挺想拉上去试试什么感觉的。

　　钟西右手蠢蠢欲动，心里设想了无数次把手直接放到韩定手上的过程，行动上却只能望洋兴叹，原地挣扎。

　　她觉得她突然摸上去非常不妥，略显猥琐。

　　挣扎来挣扎去，钟西只能打消念头，不甘地靠着车窗叹气。

　　「老铁们，你们知道情侣间怎么能更进一步吗？」

　　钟西带着遗憾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宿舍群求助。

　　李清出现得很及时：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

　　她这个问题难住了钟西。

　　钟西如果说他俩认识到现在连手都没牵，依她对室友们的了解，她绝对是要被众人耻笑的。

　　钟西虚荣心作怪，不敢老实回答李清的问题，只能含糊道：没发展几步呢。

　　李清：那你想怎么更进一步，要睡他吗？

　　钟西一看到李清的回答，一下子慌了，她室友是怎么想到这一步的，就她，哪来的胆子睡人家！

　　「不是！」

　　钟西迅速否定了，李清却对这个话题上头了，连发了几条语音过来。

　　“我跟你说，不要脑子一热就和男人睡觉，这里面可是有很多门道的。”

　　“睡之前最好验验货。”

　　“你可以趁你俩接吻时，装作意乱情迷的样子不小心碰他那里一下，感受形状大小后，如果满意就水到渠成，及时行乐；不满意就说两人进展太快，需要冷静几天，然后再踢了他。”

　　“男人那里不行，千万不能将就，将就就要守活寡。”

　　钟西听着李清的语音，越听心里越惊。

　　尤其是她让钟西验货那一点。

　　这是什么色胆包天的举动？！

　　她连手都不敢摸呢，李清就开始指导她验人家那里了！

　　钟西只是把自己代入那场景想了想，心里就已战战兢兢，她敢那么做，韩定肯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钟西想活得长一点，很明智地选择将两性专家李清的建议束之高阁。

　　「出来散步？」

　　吃过晚饭，钟西向韩定做出了邀约。

　　韩定在村口大路上等她。

　　钟西走过来时，通过清冷的路灯，韩定发现她表情异常严肃，像是不乐意见他。

　　上午时这人就怏怏不快，现在还这样。

　　“你……”

　　钟西到了跟前，韩定刚要开口问她，突然就说不出话了——钟西很自然地拉上了他的手。

　　韩定看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用力握了握。

　　她的手好小，手心还有点汗。

　　终于拉上了。

　　这可是钟西集全宿舍之力，想破脑袋想出的最不猥琐、最不刻意的情侣间更进一步的方法了。

　　钟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尽管她现在还紧张得头发丝都在冒汗。

　　“我们……走吧。”

　　钟西面红耳热晃了一下两人牵着的手。

　　韩定看着她从牵到手就埋进胸膛里的脑袋，心情愉悦地“嗯”了一声。

　　天太热，钟西又紧张，手心一直在出汗。

　　她觉得把汗蹭韩定手上不好，还没走多远，就想松开手。

　　……没抽出来。

　　钟西不解地看向韩定。

　　他像没感觉到钟西要松手似的，目视前方，牵她牵得很理所当然。

　　“……”

　　钟西动了动嘴皮，最终没吭一声。既然他不嫌弃，就由他去好了。

　　“我想回家了。”

　　绕村子走了两圈，钟西脸烧得厉害，她急需回家用冷水冲一下。

　　韩定没说话，拉着她停在了村口超市。

　　然后他从超市的冰箱里翻找了一阵，递给了钟西一根柠檬味的雪糕：“这个好吃。”

　　钟西接过去，见韩定就买了一根，好奇地问道：“你不吃吗？”

　　韩定巧描淡写道：“我一会儿吃。”

　　“哦。”

　　钟西又渴又热，没再和他客气，专心吃起了雪糕。

　　雪糕吃完，两人刚好走到钟西家的胡同口。

　　钟西举起手刚想和韩定拜拜，韩定抢在她之前开了口：“往后站一下。”

　　“？”

　　钟西虽然疑惑，还是听他的话往后挪了几步，站在了胡同里的阴影中。

　　“你好乖啊。”

　　突如其来被韩定表扬了一下，钟西来不及高兴，只觉得腰上一沉，嘴巴上就贴过来一个东西。

　　钟西反抗了几秒，很快意识到是韩定在吻她。

　　钟西肢体僵硬地不敢动，等韩定吻完，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回去，她才像个程序出错的机器人一样，同手同脚往家走。

　　回家后在水龙头冲凉了好一阵，钟西的脸才摸着没那么烫。

　　从冰箱里取了冰水敷脸，钟西脑子里在不断自动播放晚上的事。

　　后知后觉，钟西想到韩定给她买雪糕时说过的话。

　　“我一会儿吃。”

　　一会儿吃……

　　他那时是不是就计划着要吻她？？？

　　钟西越想越觉得韩定早有预谋，不然他买雪糕时婆婆妈妈选那么久干嘛。

　　钟西当时就觉得他奇怪，非要从一大堆西瓜味的雪糕中翻出一个柠檬味的。

　　他自己喜欢柠檬，非要给她找一个柠檬味的，还特淡定地说好吃。

　　什么人啊。

　　装得那么若无其事。

　　钟西鄙夷着韩定的所作所为，心里却像蜂蜜大丰收一样甜得发腻。

　　她承认她是有点吃他这一套。

　　但韩定也真是的，明明很会撩，为什么非要她这个菜鸟主动了，他才肯动一动。

　　搞不懂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