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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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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笠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被监视了。
她没有任何证据,虽然周围人没有在看自己,却感觉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梅林和她交换了光脑链接,就告辞了。视线的压力反而更重。
为了躲避视线,雪笠开始忙 起来,甚至主动跟狱警要了更多的工作。对方在虚拟显示屏里,像是看傻子一样审视她几秒,同意了。
相比监狱常客,新手需要弄懂的事情很多。
机器人正在作业的时间,她用来查看光脑内存有的其他资料。
机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一入神,天已经暗了下去。
还是提示音响起,雪笠才从地上站起,乘坐地下悬浮车回去。
所谓的悬浮车,像是地铁,但又不完全像。地铁是所有人挤在车厢里,天鹅座没有那么多人,悬浮车是个小包厢,沿着轨道运行,更像景区里的空中缆车。不过,这里的设备虽然陈旧,但速度远超飞机,可以在一个半小时之内到达球体对面。
雪笠像通勤的白领一样,每天做悬浮车上下班。
独自回到牢房区。
雪笠先去洗澡。垃圾味儿熏得满身都是,已经被腌入味儿了。
浴室没有那么多的高科技,只是普通的淋浴间。
把狱服和鞋子放进洗衣机里,在洗涤和烘干的过程中,雪笠打开花洒,她下意识摸了下胸口位置。
以前在地球,她经常戴着一个项链。
说是项链,其实是指环,用一根细链子穿起来,戴在脖子上。指环就会垂在胸口。
据福利院的老师说,这可能是她家人送的,让她一直贴身戴着,只有洗澡才会摘下。这么多年,指环已经变成了护身符。
但,在她来被扣押的时候,身上所有东西就已经被没收了,包括指环。
雪笠叹口气,如今也只能适应自己的新监狱生活。
转身睡觉时,她头顶发旋处,有一根发丝闪烁一道红光。
***
次日,光脑准时震动,雪笠穿上烘干过的衣服,打着哈欠往外走。
今天是礼拜日,天鹅座的犯人们要集体在住宿楼后面的大教堂集合。
穷凶极恶囚犯们在监狱里除了要工作,另一个要做的事便是在教堂内做礼拜。
雪笠不信教,打算趁人不注意偷偷眯一会儿。但她又怕触犯了什么监狱守则。于是先扫视一边身边的狱友们。
却奇怪地发现,大多数囚犯都面色凝重,有的还在捂住嘴巴,止不住地哭泣干呕。
唯有几个人,面上轻轻松松。其中之一,是那个总要和雪笠打架的那个刺猬头,还有一个,就是雪笠刚认识的梅林。
即使在不修边幅的囚犯里,梅林依旧闪闪发亮。好像不是来蹲监狱,而是来度假的。
梅林注意到雪笠的视线,先是展颜一笑,再施施然走过来。
她的嗓音也和长相一样甜美,“好开心我们又见面了!”
呃,犯人不是每天都能见面?
梅林说:“那不一样,今天做礼拜,我们一整天都能待在这里。你信教吗?”
雪笠随口说:“我信我自己。”
梅林打量她几秒:“信教一直是我们这边的传统,在古人类时代,一直是某些国家的信仰,他们相信上帝,虚构一个叫耶稣的人物。”
雪笠明白这些,基督教嘛,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教会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梅林说:“而在血族时代,只保留了宗教的建筑和形式,我们信奉的是始祖。”
“始祖?”雪笠不解地问。这是她第二次听到始祖这个词,不禁透过教堂彩窗去看外面的屏蔽网。
“和耶稣不一样,始祖是真实存在过的。是所有血族的祖先和支配者。”
祖先和支配者……雪笠默默理解始祖这个新词。
她问:“我们在监狱,也会受这个人管控的意思?”
雪笠是觉得,许多人都被一个人来管,那个人的权力未免太高,能力未免太恐怖。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相当于古代的皇帝吧?而且是永生版皇帝。
目前,她自己也被始祖管控,那么两个人的阵营就是相悖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对她下手……不,她这么一个穿越过来的普普通通小虾米,血族皇帝才不会过问吧!
梅林摇摇头:“始祖已经消失了。或者说,很少有人见过始祖。血族的社会运行,是个相对平等的机制。”
雪笠又不懂了。
梅林说:“虽然始祖的存在始终是个谜,但普通群众会把始祖当做心中唯一的神,请求祂赐予强悍的精神力和异能。”
雪笠:“啊……但我们现在在监狱。”
监狱里的囚犯们精神力为零,异能自然也不能用。这是她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信息之一。
雪笠幽默一把:“总不能请求始祖帮他们越狱吧,哈哈。”
梅林给面子地笑笑,嘴上却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这种进了监狱的人,来教堂做礼拜只是为了遭受惩戒。”
雪笠心里一咯噔,僵硬着嘴角问:“还……还有惩戒?”
梅林冲她眨眨眼:“待会儿你就知道了。SSS级监狱,不是白叫的。”
这个时候,偌大的教堂里,走进来三个人,两名是狱警,中间是一个教父打扮的男人。
三人走到台上,教父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到。大意是什么赎罪之类的话。
雪笠看到,自从教父开口,所有犯人的脸色更白了。
很多人都在克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梅林额头上也有汗水掉落,尽管她不像其他人那么形象尽失,还是能看出她在忍耐痛苦。
连刺猬头都已经闭紧双眼,紧缩眉头,胸膛上下起伏,连腹部的伤口都已经裂开,鲜血顺着裤子往下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雪笠心慌地等了一会儿,闭眼感受,又等了一会儿,她疑惑地睁开一只眼睛缝——怎么回事,没感觉啊?
自己的身体上没有任何疼痛难忍。
她琢磨了会儿,大概是因为其他人都曾是精神力很强的血族,自己只是刚转为血族的普通人,反噬没有那么大。
或者,她根本就是被蒙冤入狱的,完全不需要始祖的惩罚啊!
但,周围人都在流汗流血,雪笠如果像个正常人似的,反而显得异类。
她也就把继续闭紧双眼,表现出痛苦的样子,怕自己演技不行,再狠狠掐了大腿一把。
但她没控制住准头,一下子用力过度,不禁嗷了一声,痛苦地弯下腰。
俩个狱警看她一眼,警告她保持安静。雪笠揉了揉自己的大腿,好在以血族体质,很快就不痛了。
她重新站直身体,努力表演痛苦。
而她身边的梅林,倾斜眼珠,极淡地瞥了她一眼。
礼拜日惩戒了整整一天。
结束后,狱警带着教父离开。
成百上千个罪犯都已经瘫在椅子或地上,犹如被海浪捶打在沙滩上的咸鱼。一时半会儿无法站起双腿。
雪笠也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假装瘫痪。实际上,她的屁股都坐疼了。
虽然她身体没任何感觉,但一整天都耗在这里,就跟没有工作装忙碌的打工人一样,也是累得慌。
在过了会儿,有人缓缓走出教堂,要回去休息了。雪笠跟随众人,刚想问梅林她身体扛得住吗,却哪里都找不到梅林的身影。
光脑震动一下,是梅林发来留言,她说发型乱了,要先走一步,回去洗澡。
……形象包袱真够重的。
雪笠敲打虚拟键盘,回她一句好好休息,明天见。
她完全没注意到,住宿楼的暗处,一个人影静静地望着她。
身后,刺猬头男人单膝下跪,“老大,我试过了,一靠近那个新人,我的膝盖就不自觉地想要跪下来滚一圈。绝对是言灵系异能没错。但她丝毫没受屏蔽网的影响。”
“其他的打听清楚了?”
夜晚模拟的月光打在梅林的脸上,仍然是那么光洁而美丽。
“是。听说她凭空出现在联邦最高法庭,初审判了八百九十五年。”
梅林思忖,这个监狱新人绝对是个和自己不相上下的麻烦人物,她声称没有异能,却能使用出接近异能的指令。
而刚刚,这女孩全程都在装痛。
假如她真的有点不为人知的能力,演技却拙劣得像是侮辱旁人的智商。
如果不是高手,她身上可能和自己一样,身上携带某种容器。
梅林看向雪笠单薄的背影,慢慢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摆出一把枪的形态,瞄准雪笠背后心脏所在的位置。
??
刺猬头还是第一次见她使用异能,只见一滴血从梅林的食指尖射出。
这滴血以无形的状态透过玻璃窗、树干、枝叶,朝雪笠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