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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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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临时打架,周围的看客们欢呼叫好,本来一片喧哗,有人已经在光脑上下注,赌谁会赢。
而池子还没能开启,战斗就以意料之外的碾压结束了。
众囚犯齐齐看向站在前方,身形单薄的女孩子。
刺猬头同样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他从墙上蹦下来,拍了拍腿上的灰,刚刚启唇,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左肩已经完全凹陷下去,肉眼可见的粉碎性骨折。
雪笠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她根本没打算出手,但是,身体里的本能让她立刻选择回击。
而且,她只出一点力,他就倒下了?
看来,成为血族后,她的力量也有所提升。
雪笠不是第一次打架,她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打过别人也被别人打过,随着年龄增长,大家都趋于文明,很少动手。
没想到,她把一个成年健硕男性给揍成这样。
她心口砰砰乱跳,不知是因为胆怯,还是因为过度运动所致。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好像要燃烧皮肤。
冷静过后,看着面前被自己打伤的男人,伤处的凹陷令她感到头皮发麻。
唉,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雪笠尬笑两声,“你,你没事吧?实在不好意思。”
刺猬头一步步往雪笠这里走,揉了揉左肩,那里在缓慢地复原。吐出碎掉的骨渣和瘀血的死肉,新生的肌理和骨骼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生长。
雪笠看得目瞪口呆,对了,血族的治愈能力非常强。普通攻击完全不会对他们造成致命伤。一般血族人只需要几十秒,就可恢复原型。而这里的犯人受惩戒网影响,体质是一般血族的一成不到,也就比古人类稍强一点,恢复能力自然也削弱许多。
刺猬头左右活动脑袋,骨骼咔咔作响。伤口还未复原,但这并不影响接下来的行动。他面色不再像刚才的吊儿郎当,而是严肃俯视着前方身形单薄的女孩。
“刚才算我大意了,我们重新比一下。”
完了,摊上大事了。
雪笠快速否认:“不不不,我刚才是不小心的……等一下 ,我,我道歉还不行嘛?”
刺猬头把头上的灰尘拍掉,一步步走向雪笠。
雪笠同步后退,“哎,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虽然伤口能够复原,但你肯定也很疼的……咱还是用点文明的方式解……”
刺猬头眉毛竖起:“区区骨折,怎么会疼?你在讽刺我很弱?那就跟我重新比试!这一回,我会让你多死你几次。”
雪笠佛了。
听听这还是人话么……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唉,好吧,我很会打架,你再敢动,我打得你满地打滚……”
刺猬头顿了下,加快步伐,脸上比刚才还要认真,更确切来说,是遇到强者的兴奋。
雪笠心脏都要骤停了,“不是,我开个玩笑……报警了啊,我真的要报警了!”
雪笠退到人群围城的半圈,已经退无可退,她看了眼楼顶的天眼,根本没有狱警到场,也就是说,对方的行为没有违反规则。
其他囚犯们乐于见此,纷纷起哄雪笠迎战。
雪笠颤抖着捂眼睛,因此没看到,刺猬头浑身倏然发颤,同时,瞳孔闪了一道血光。
刺猬头大腿蓄力,刚要一个剑冲,去在刚迈出的一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是今天第二次变故。
雪笠还什么都没做,刺猬头就以绝对投降和屈辱的姿势落败。
雪笠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她好奇地张开一条细细的指缝。再惊讶地张大嘴巴——
刺猬头双臂抱膝,做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打滚”动作。围绕着雪笠绕圈圈。
显而易见,围观群众也被刺猬头这个骚操作弄懵了——见过有人求饶的,没见过有人求饶姿势这么标准的。
刺猬头往后滚到十米之外,才终于停下来,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又看了看雪笠。
围观囚犯们的嘲笑声传到耳朵里——
“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
“不是吧兄弟,这么快就求饶啦,我还没看够呢。”
“噗——他下跪的姿势比我家狗都标准!”
刺猬头不甘心,想要继续爆冲,然而那女孩像是周围设有屏障,一旦靠近她,他就会立刻下蹲打滚。
尝试几次,仍是如此。
雪笠咽了口唾沫。
这……应该和她没关系吧?
一定和她没关系。
一定是刺猬头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
雪笠往旁边躲了躲,忽然间,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雪笠还没来得及张望,就被狱警死死地按住头。
“有人举报你能使用异能。”
雪笠嘴巴里吃了一口土,往外呸了呸,拼命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他诬陷我!我就是个普通人!”
她死死瞪着刺猬头——这个卑鄙小人,打不过就要偷偷举报。
刺猬头也死死地瞪着雪笠,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
狱警检查了雪笠的铐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仍然将这个惹事的囚犯押回牢房。
在牢房里,雪笠又一次接受了血液测试。狱警一无所获,训斥了几句便离开。并给了她一晚上的禁闭。
比起外面,当然是牢房更安全。
雪笠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回到自己的单间豪华牢房,她跳到床上,打开光脑,学习星际语。
人在屋檐下,语言不通,就会处于劣势。
她已经稍微适应了监狱的生活,但总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如果法官查出她是清白的还好,如果一辈子把她关在这里……话说,她既然成为了血族,就已经不是人类,那么寿命也不应该只有七八十岁。
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都生活在这个地方……等一下,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啊。
监狱生活规律,不愁吃喝,甚至还有单间,通过一个光脑,她可以学到大量知识,正适合雪笠,更别说这一切还都是免费的。
如果工作上赚了钱,也会乘坐一个叫地下隧道的交通工具去这个星球的任何地方。自由程度拉满。对于一个心理上还是人类的人来说,很难想象这里是监狱。
至于吃的方面,监狱里有人每天投喂一次红色小药丸,可以最低限度地满足一个血族人一整天的运动量。
再拿起光脑,雪笠意外发现,她已经能通读星际语,连听说都不是问题。
星际语的腔调类似法语,语法类似英语,而有些单词和俗语则来自汉语。果然是全世界大融合之后的产物。
雪笠昨天学起来有些吃力。今天不知怎么,竟然能看懂一篇小篇幅的说明书。
当天,雪笠刚把一册《养猪场自动喂料系统的原理与操作》刷完第三遍。
她更加便利地浏览光脑。
这个光脑虽然联网,但只连天鹅座的网,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即便是这样,她也觉得这所“监狱”根本不像监狱,和地球更接近。
囚犯们种地就是工作,平时也有休闲娱乐,体育比赛,比地球更精彩。
光脑连接这个星球的局域网,无法接受外界消息,但可以得知这个星球上所有囚犯的状态。
像一个大型社交网络,拥有海量资料,还配置游戏,用来打发时间。完全可以说——比她在学校还要快乐百倍。
甚至,这里还有一个大型论坛,类似雪笠在地球时的油管或推特,所有天鹅座的囚犯都能发表内容。
这里最大的论坛是一个名为“越狱”的帖子。顾名思义,很多人在讨论如何越狱。
雪笠一边扫光脑,一边咋舌:如此光明正大地讨论这个,狱警不会管吗?
刺猬头刚举报,狱警就闪现到身边,更别提手上还有铐环。
或许,这是出于监狱的绝对傲慢——即使囚犯们在他们眼皮底下讨论如何越狱,他们也有得是手段压制他们。
退一万步来讲,假如她逃出去,凭现在的科技水平,大概没有地方可躲,她也不想当逃犯。
不论是其他星域,还是这座天鹅座α星球,都是个完全陌生的星球。
越狱啊,还是算了。
不如在这里躺平。
***
一晚过后,雪笠的解禁结束。
凌晨五点,所有的囚犯在外面集合,雪笠瞅了瞅,没有瞧到那头张牙舞爪的刺猬头。
这次,她明显感到其他人对她的目光从先前的看热闹,变成了审视。
雪笠眼神一扫,他们各自低头,和身边混熟了的狱友聊天。
她想到昨天上午刺猬头的反应,盯住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
雪笠在心里默念:“滚。”
对方没有回应,动作流畅给操作光脑,给自己负责的那块地施肥,与此同时抱怨着化肥真臭。
雪笠顿了顿——难道要说出口才能触发异能?
她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甜甜的声音。
“宝贝,你最好不要再试了哦。”
雪笠倏地回头,看到了一个女生,金发波浪卷,脸蛋十分漂亮,监狱里的所有女性中,她差不多是雪笠见到的最漂亮的。
波浪卷面容友好,耸耸肩,说:“我只是提醒你,使用异能会死。”
雪笠抬眉:“死?血族不是不会死吗?”
话刚说出口,雪笠怔了片刻——她竟然会说星际语了!
波浪卷愣了愣:“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连这点生理常识都不懂。”
雪笠:“…… ”
“我们也会死,只不过很快就会复活,但死的瞬间还是会疼的。你理解中的’死亡’,大概是指完全复活不了的那种死法?像脆弱的古人类那样?”
雪笠点点头。
“我们血族唯二的天敌是阳光和异种。前者被首都星里的贵族控制,你想见都难。后者倒是很有可能遇见,在不过在天鹅座,会有狱警看守,狱警之上还有典狱长。他们除了不让我们逃走,也不会让异种有机会攻打进来。”
雪笠眼睛一亮——和她猜测的没错!监狱是真的安全!
但是,她看了看头顶硕大的太阳,以及蔚蓝色的天空,和地球一模一样,甚至更环保。
波浪卷挥挥手:“那都是假的啦。”
“……”
这完全超出雪笠的知识范畴。
也是,这里是别的星球,有没有太阳都不一定,如果不做一个假的,头顶不可能是蓝色。
根据波浪卷的科普,头上的天空类似于古地球的led灯,它覆盖在天鹅座星球表面,也是一个球型,作用是替代阳光,模拟出天空和昼夜,为了农作物生长,偶尔还会人工降雨。
雪笠望着逼真的天空,缓了会儿神:“你们都有异能吗?为什么不能用?”
“我们的异能是靠精神力激发。”波浪卷耐心解释,手指指着头顶上方,“看到那个网了吧?那是精神力屏蔽网,没有精神力,强行使用异能,身体会被反噬。”
波浪卷指了指十一点钟方向的一个光头男:“那个人,进来的时候,不信邪,滥用异能,死了二十多次,直到体力耗尽,双腿站不起来,被狱警扔回牢房,终于消停了。”
雪笠嘴角抽了下:“这么疼?”
她抬头看那个偶尔有血光闪过的屏蔽网,还好她没有异能。
“这个网是用什么做的?”
“这可是贵族高层机密,我们可不知道。”梅林漂亮的眼珠一转,随后又在雪笠耳边小声说,“听说,那里装有始祖的血。”
又是雪笠听不懂的名词。
但总之,在这里别主动惹事就好。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波浪卷笑了笑,打量她一眼,“宝贝,你犯了什么事?”
“我没犯罪。”
雪笠也在打量她,能进SS级监狱的人,说不定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别管她看起来多么貌美。
波浪卷看她防备的态度,摆出投降的姿势:“我和你一样,我也没犯罪。”
似乎深谙“信息交换”的基本法则。没等雪笠问,波浪卷就已经主动说出自己进监狱的原因:“我只不过是上了个贵族,就被抓了。”
她啧了一声,表情不屑。而即使是这样,她的脸也十分赏心悦目。
雪笠蹙眉,她刚刚能勉强听懂星际语,对某些高阶词汇不是很明白,“‘上了个贵族’……是什么意思?”
波浪卷将鬓边垂下来的发丝掖在耳后,云淡风轻:“就是把一个贵族给睡了。”
雪笠张着嘴巴,半天只发出一个音节:“啊……”
波浪卷看她懵懂的眼神,一边解释一边打手势:“睡了你懂吗?我换个词,□□,繁衍……”
雪笠立刻表示她已经懂了,不能更明白。
她心想,果然,所有犯罪的人都声称自己没有犯罪。
雪笠鬼鬼祟祟地望着周围人,顿时感觉看小黄书被老师捉到的窘迫。但他们就跟没听见似的,该干嘛干嘛。反而显得她是个异类。
雪笠想起,光脑网络上,还有很多人发黄图,那种事,在这里可能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波浪卷继续说:“他们家族说,我这种血统的配不上他家,给了我三亿星币,让我滚蛋。我说不够,得加钱,他们就说我勒索。于是我数罪并罚,就到这来养老啦。”
“……”
雪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这剧情还是那熟悉的配方。
波浪卷忿忿道:“明明是那个白痴先隐瞒自己的身份,还捅到了家族那里,非说要娶我,老天,我可一点都不想结婚。多要点精神损失费有什么不对嘛。”
雪笠哪知道对不对,她转移话题:“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波浪卷对她抛了个wink:“叫我梅林就好。”
梅林,雪笠心里默默记住她的名字,友好地笑笑:“梅林你好。我叫……”
“温雪笠。是吧?”
雪笠不记得自己有向监狱里的任何囚犯们报过自己的姓名。
但在这座监狱,以及关于血族这个物种,还有很多自己不懂的事,于是也就忽略了。
梅林夸赞道:“很好听的名字。”
雪笠被她漂亮的笑容闪了下眼睛,被这么个大美女亲近,还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也是。”
如果雪笠是土生土长的血族人,就一定听说过这个闻风丧胆的名字。
她就是联邦帝国最臭名昭彰的大盗——梅林·赛特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