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机甲师，但血族始祖》天和绿一色

11、第 11 章

　　变脸后的辰纱力气大得惊人。雪笠一时半会儿没有挣脱开她的桎梏。

　　“喂！你有话好好说……咳，别动手啊！”

　　辰纱的手，像是要把雪笠的脖颈捏断，“再问你一遍，你怎么拿到雪莉的光脑？假扮成她有什么目的？她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天鹅座的逃犯？”

　　雪笠的嗓子被洗手台卡得死死的，她费力地开口：“#￥*@%&l”

　　辰纱更加用力，另一只手即将攻击对方的心脏位置，对手可是联邦帝国有史以来唯一一个成功逃出监狱的主犯，不能有片刻犹豫。

　　而下一刻，辰纱耳边听见“咚——”的声响，这是她自己的身体被甩到墙壁上。

　　刚才还在她手下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苦苦挣扎的人，忽然力气爆发，反身压在她身上。

　　雪笠大喘着气，但手臂如钢铁，纹丝不动地卡在辰纱的脖子上。

　　辰纱暗道糟糕，她明明没有轻敌，但对方的实力远在她之上。几番挣扎后，她明智地选择停止反抗。

　　雪笠不再咳嗽后，无奈地说：“我快被你掐死了！你问题那么多，一个一个问。”

　　辰纱怔了下，察觉到对方没有杀意，卡着她脖子的手也收了力道，她稍微整理了思绪，“雪莉在哪里？”
　　“不知道。”

　　“她还活着？”
　　“不知道。”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唉，你就不能挑一个我能回答的问题吗？”

　　雪笠也很累，动用体力，待会儿又要补充营养液了。

　　她干脆把话说清楚，“至于我为什么用了你朋友的光脑系统，是我的一个……朋友，把我的光脑系统接入到雪莉的光脑中。所以，不是我偷了她的光脑，你可以理解为……嗯，那个，被盗号了。”

　　辰纱说：“一个光脑只能配备一个人的血源。你就算偷了光脑，也不能使用它。”

　　雪笠对血族的知识一知半解，但也不难理解这点，就相当于指纹和智能手机呗？

　　雪笠说：“是异能。”

　　“你们那伙的逃犯里，有个叫田秋田的，是他的异能吧。”

　　看来蘑菇头在外面的名声也挺大的。连辰纱都知道他的能力。

　　辰纱盯着她：“所以，你真的是被通缉的那个温雪笠？”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隐瞒了。

　　雪笠看她没有再攻击过来的意思了，松开手，“不过，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是被冤枉的。”

　　辰纱揉了揉脖子，心里冷哼，犯罪的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那你要跟我上学，是想谋划什么？想袭击沉危星？”

　　“我没有谋划，也没有想袭击沉危星，更没有那个能力！”
　　雪笠生无可恋地说，“什么都没有，我只想上学蹭个免费的营养液而已，顺利的话混个文凭，找个清闲的工作。过朴实无华的平凡生活。”

　　辰纱听得满头问号。

　　“如果非要说一个目标，那就是不要被你们血族牵连到。打打杀杀的生活可太痛苦了……”

　　辰纱还是怀疑地看着她。
　　她在把她当傻子耍吗？

　　雪笠无奈道：“哎，我知道盗你朋友的号不对，但我也是被逼的啊。主犯不是我，是梅林。我精神力只有F，异能更是没有。”

　　辰纱：“但你和你的团伙一样，都是获利的一方。你想过她该怎么生活？”

　　话说得没错，但……

　　“那你说怎么办？”雪笠摊手，她现在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我没办法修正系统。我根本不知道你朋友现在怎么样。”

　　即使她想把系统还给雪莉，她现在也根本联系不上蘑菇头。

　　辰纱沉默半晌，举起左手光脑，“如果我举报你，你就会被外面的警察和军官抓起来。”

　　雪笠一惊：“别吧。就算我被抓了，你也找不到你朋友。”

　　辰纱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探究地扫过她——凭实力，冒牌雪莉完全可以轻易杀掉她，竟然会怕被威胁吗？

　　辰纱露出得逞的笑容，“你帮我找到雪莉，我会帮你隐瞒你的真实身份。怎样？”

　　雪笠心想，她有的选嘛？

　　她叹一口气：“可以倒是可以。但我要先告诉你。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刚转化成血族的人类，根本没有通缉令上说的那么神，我没有异能，也没有体能。只是被卷进越狱的倒霉蛋而已。我会帮你找你朋友，但只会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辰纱觉得她的演技爆棚，搁这装什么麻瓜！

　　雪笠看出她不太信：“喂，你以为我在演你吗？拜托了，你才是那个会演的好吗！”

　　辰纱哼声，往洗手间外走：“我没有演。”

　　辰纱顿了顿，说：“因为我们现在算是利益共同体，我才会告诉你。”

　　“？”

　　她说：“我是我本体的异能。”

　　雪笠再次掉了下巴：“哈？”

　　辰纱说：“我是说，你现在看到的我，不是真实的我。真实的我懦弱、胆小、没脑子，是个谁说话都信的蠢货，但她在不久之前觉醒了异能，一个聪明、勇敢、智慧、美丽的结合体——就是我。”

　　她的双手指在胸前，神色认真，完全不像开玩笑。

　　雪笠在这句话传达出来的混乱的信息里，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你就是那个啥，传说中的精神分裂？”

　　辰纱顿了顿，一只拳头掠过雪笠的耳侧，带动她耳边的发梢，“不是精神分裂，是异能！”

　　雪笠不走心地说：“好好好，异能异能。”

　　辰纱瞪了她一眼，不和她一般见识。

　　雪笠在她身后用嘴型比划：精神分裂。

　　辰纱猛地回头。

　　雪笠扯开嘴角，展开友善的笑容。辰纱冷哼一声。

　　***

　　达成同盟后，俩人去找开往沉危星的飞船所在的站台号。

　　巨大的站台共有九层，顶层是专门为新生提供便利的学生通道。

　　雪笠和辰纱从悬浮梯到达顶层。

　　这里不仅有学生，还有送学生的家长。绝大多数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

　　雪笠仍然把运动服帽兜扣在脑袋上，反而显得她鬼鬼祟祟，被辰纱提醒太明显，“只要不检测血液，不会有人发现你不是’雪莉’。自然点。不要连累我。”

　　雪笠迟疑着拉下帽子，将心态放平，“辰纱，’我’除了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辰纱说：“没有。”

　　雪莉从小生活在贵族圈里，但她作为无异能者，是个另类，久而久之，养成了敏感孤僻的性格。
　　只有跟从小一起长大，且同样是无异能的辰纱才能多说几句话。而自从辰纱无意间觉醒了异能，雪莉就不再和她主动联系，直到彻底失联。

　　雪笠唏嘘的同时，放心了，再来一个辰纱这样的，她可受不了。
　　“你呢？你除了我，也没有朋友？”

　　辰纱：“……我是个孤儿。”
　　被养在福利院，和雪莉母亲家很近。所以才能认识。

　　雪笠拍手：“巧了，我也是。所以我们也会是朋友的。”

　　辰纱看了眼她，心里猜测这是不是她演技的一部分时，余光注意到前方，拽过雪笠的胳膊：“我们往那边走。”

　　雪笠：“为什么？走这边明明更近。”

　　“听我的。”

　　辰纱拉着雪笠掉头快行。但是晚了。雪笠刚转身，迎头就撞上一个人的肩膀。

　　雪笠揉着鼻子抬头，一个穿着军装、头发被发蜡固定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沉着脸俯视她。

　　雪笠刚要道歉，这个留着顺产头发型的男人看到了辰纱，很不客气地说：“你们也要上学？”

　　雪笠感到莫名其妙：“对啊。这里是学生站。你要乘飞船得去楼下，叔叔。”

　　顺产头震惊地看着她：“叔叔？我可是比你小三个月！”

　　雪笠暗道糟糕，这可能是认识“雪莉”的人。但，幸运的是，他们关系绝对不好。

　　雪笠说：“抱歉叔叔，因为你看起来实在太老了。”

　　“说我老，总比有些人一直像婴儿一样脆弱好吧。”顺产头睥睨着雪笠，一边嘴角嘲讽地勾起，“凭你们稚嫩的成绩，还不如不去。浪费帝国资源。”

　　辰纱拉了拉雪笠的袖子，低声说：“我们走。”

　　顺产头不屑地看着她们：“以后别说自己是雪莱家族的人，毕竟你已经被家族除名了。”

　　前方有人顺产头赶紧过来，他吐槽了一句“整容怪”，就离开了。

　　雪笠满头问号，辰纱已经拽她离开。
　　“你们血族是不是脑子多少有点毛病啊？”

　　辰纱拉她走远后，才说：“那个人是你弟弟。”

　　“什么东西？”雪笠更震撼了。

　　“同父异母的弟弟。叫做西蒙。”

　　雪莉的母亲是个平民，有一天被身为贵族的父亲看上了，俩人秘密生了孩子，但父亲的家族不同意一个平民嫁入他们家。那时，雪莉的母亲已经有了孩子，家族松口说，如果雪莉的资质不错，可以把她们母女接到家里。

　　但，雪莉出生后，测了血源，没有发现她有天赋。

　　所谓天赋，是精神力等级。

　　天赋好的新生儿精神力等级大概在C级以上，很有可能拥有异能。

　　一般血族会在12岁左右觉醒异能，晚一点的15岁也有。

　　而精神力等级在E或F，就已经判定为异能残缺了。
　　不是没有升级的可能，而是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雪莉是F。

　　果然，她到了十八岁，都没有觉醒，是个异体双废的普通血族。

　　高中毕业之后，家族里给她的资源就完全断了。甚至剥夺了她的姓氏。

　　至于雪莉的亲生父母。父亲承受不了自己的孩子是个无异能残废，雪莉刚出生后，他就和雪莉的母亲分手了，为了挽回颜面，他娶了另一个和家族实力相当的女性。很快生下一个男孩，就是西蒙。

　　雪莉母亲接受不了现实，主动到战场和异种战斗，由于没有异能，很快就死了。

　　西蒙从出生起就被检测出A级精神力，和雪莉简直是完全相反的对照组。

　　雪莉虽然一路上的都是贵族学校，但在周围人都是精英的环境下，她越来越认清自己是个废物。终于在高考之后，铤而走险，信了一个可以让她觉醒异能的人，失踪至今，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辰纱，没有人关心她去哪里。

　　难怪那个顺产头见她和辰纱在一起，就认定了她是雪莉，并且认为她整了容。

　　雪笠唏嘘，“你们血族都已经实现古代皇帝都想拥有的长生不老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平平淡淡地生活不好吗？”

　　辰纱说：“你根本不懂成为贵族的重要性！不仅是地位、金钱、名誉，更重要的是，成为贵族，会更加保护自己。”

　　从人类变成血族后，不会轻易死掉的体质加大了便利性。但同时，他们也更加惧怕死亡。

　　有的人可以活到几百年，但有的人还没开始自己的人生，就被异种杀死。

　　血族的世界绝不安定，异种随时都有可能展开攻击。时至今日，血族都弄不明白异种是如何出现的。

　　可能，造物主在创造一个永生生物的同时，就会在创造出与之制衡的物种，这只是大自然的规律而已。

　　雪笠疑惑地说：“可是，一个人能不能保护自己，和成为贵族无关。”

　　辰纱愣了下，“至少贵族会更安全。你从地图就能看出来，首都星域周围都是由卫星星域守护着。”

　　雪笠笑了：“这些贵族也太胆小了。还要比他们弱小的人保护他们。”

　　辰纱震撼地看着她，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雪笠鼻子被捏住，差点窒息了。

　　“嘘！嘘！”
　　辰纱往四周看看，幸好这里人少，声音也嘈杂，没人关注她们，“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向往成为贵族吗！”

　　雪笠刚想说什么，肚子又开始打鸣：“咱们去买点营养液？”

　　辰纱也想起这茬：“对了，我借你的钱，别忘了还。”

　　“我会还的。”
　　“还有利息。”
　　“……知道了。”

　　她们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才找到飞船的站点。

　　与其他热热闹闹的高材生们相比，这里的父母明显少了很多。

　　几个同样是大一新生的同学，看见有人来了，眼皮往上一抬，又耷拉下去。全员一副落榜生的低气压。

　　雪笠额头滴汗，沃特斯顿大学有那么差吗？

　　人少也有少的好处，雪笠和辰纱找到了两个悬浮座椅。可以在有限的空间内自由转动。

　　雪笠张望四周，觉得奇怪。
　　“怎么有很多人不拿行李啊？”

　　辰纱打了个哈欠，“看到他们手里的戒指？那是能够收纳衣物的容器，不过，更多的是用来存放机甲。”

　　机甲，雪笠只在广告牌上看过。还没见过实物。但，她也不需要。

　　“机甲很贵的。我们普通人可买不起。更别说机甲环。”

　　一般没什么钱的人会提前把行李邮寄到学校，而辰纱和雪笠的行李又都很少，直接省了这一步。

　　辰纱扫了眼雪笠手上的戒指。

　　她说：“我这个只是单纯的装饰品。”

　　“嗯，我看也是。”

　　辰纱想，要是真的机甲，雪笠刚才被她挟持的时候就已经用了。何必藏着掖着。

　　机甲是用来对抗异种的，但对血族也同样具有杀伤力。

　　真正的机甲环有个特别的设计，拨开底部，会弹开一个微型针尖，刺破皮肤，让血和指环相连，催发精神力，就会召唤出机甲。

　　雪笠的指环什么都没有。很光滑，找不到任何开关。只能看出质地非常好。像什么贵重的金属。

　　雪笠想要问辰纱有关开学的一些事，肩膀一沉，她已经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雪笠正考虑要不要叫醒她，一会儿就要上飞船了。但没过几秒，她又睁开眼睛。辰纱睡蒙似的，往周围望了望。

　　雪笠查看光脑：“对了，我想问大学里好转专业吗？”

　　回应她的是一双迷茫的清澈大眼睛，看着就不大聪明。

　　辰纱声线也不再是沉稳调子，恢复了雪笠初见她时的清脆，“咦？我怎么睡着啦？这是哪里？”

　　雪笠：“……？”
　　好么，本体完全不记得使用异能时的记忆。

　　雪笠说：“你好像累了。就睡着了。”

　　天然呆版本的辰纱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困了。”

　　话音刚落，辰纱继续倒在她肩膀上，不到片刻，香甜地睡过去，咂么咂么嘴巴。

　　雪笠：“……”

　　这时，光脑弹出消息，通知上飞船时间到，各位乘客请尽快登船。

　　雪笠疯狂摇晃辰纱的肩膀，她都没有醒来。只能一把扛起她，往检票处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