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语书情话》二姐家的妞

30、坦诚3

　　“当然，我上次手术后就已经戒掉了。”林静姝把签好字的同意书还给顾尔，肯定的说，“上次手术后，本希望我会不再这么难受，可事实并不是。”
　　护士将床推进来，准备带她去手术室。
　　“我承认我的烟瘾很重，一天三到五包不等，想要戒掉却是很难，可是我做到了，结果怎么样呢？还是一样的难受，甚至站着的时候，都会疼的无法忍受。”林静姝边在护士的配合下挪到移动床上，边说，“可惜，没人愿意听我说，也没几个人相信我的感觉，希望这次能帮到我，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工作，坐吃山空是不能长久的。对吧，年轻人？”
　　带上护士拿过来的帽子，林静姝看着顾尔，玩笑的说，“你看起来特别年轻，像一个大学生，是怎么混进来的呢？”
　　“等您出来的时候告诉你哦。”顾尔站在她身边，笑着说。
　　林静姝：“这次一定管用吗？”
　　“这次您做了最好的选择。”顾尔诚实的回答。
　　“够坦率，我喜欢。”林静姝的评价却让顾尔的表情黯淡了两秒，其实他希望自己能够做的更多。
　　蓝晴的手术室里，一台冠动脉搭桥手术，褚宸手里捧着一颗心脏，柱子一样的站着，却在过度纵容自己后，难免凡胎□□，忍不住的打了一个盹儿，突然一机灵的抖了一下，旁边的蓝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责备不满。
　　心中警醒，重新打起十二分精神。
　　旬斐今晚的第一场比赛给所有人一个荡气回肠的操作，第二回合的时候，对方一拳打破了他的眼角，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流淌，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沸腾了。自从第二场比赛开始，旬斐就一路以一局击倒对方的战绩维持全胜记录，像今天这样只有在第一次比赛的时候出现过。
　　为了自己的赌注，有人开始担心他会输，有人开始期盼他会输，更有人无所谓只是单纯的好奇，他到底会赢还是输。
　　久违的热烈，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第三局旬斐狡猾的不断在打击对手信心和给对手希望中切换，高高的吊起观众的热情和期望，再重重的摔下，现场的惊呼和喊叫声一波盖过一波。
　　直到最后，貌似精疲力竭下的最后一击才击倒对方，再也无力爬起。是旬斐实力锐减，还是今日的对手实力太强，旬斐的伎俩自然瞒不了明眼人，可精明毕竟没有盲目容易。
　　在观众和‘彩民’的眼中，旬斐的比赛越来越精彩，也越来越有机会以小博大，高涨的热情下，年轻拳手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仿佛看到自己在奔跑，目标在视线中越来越清晰。
　　林静姝的手术，本该寻常的没有一丝特别，却引起了轩然大波，连久不训话的主任——葛军都端着严肃的面孔，召集外科所有医生开会，开警告大会。因为上次手术不仅仅给她留下了一道伤疤，还附赠了一块纱布在她的体内。
　　一块无人问津的纱布，在身体里偷偷的带了数年！
　　对一个外科医生来说，这是一个重大的失误，虽然不是他们医院发生的事故，但是值得所有人惊醒。
　　顾尔站在人群中，那是他的患者，想到林女士说过的话，想到她这几年，莫名其妙遭受的疼痛，他的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压力。
　　褚宸低头默默的看着自己在不断捻动的手指，今天他在手术室打盹的时候，手里正握着那颗心脏，自己到底有没有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捏了那颗心脏？当时发生的太快，太恍惚，无论如何回忆，他都不能确定。
　　医生付出别常人更多的努力，时间，也承受比常人更多的压力和责任。
　　旬斐一回家，就快速的找出冰块，用毛巾包起来给自己的脸消肿，丝丝的抽气，忍着痛，对自己下狠手，心里开始有点后悔，自己这张脸，该怎么跟顾尔解释，明天早上去学校，肯定要引起一阵窃窃私语，虽然他不在乎，可也不愿意成为别人的谈资。
　　听到开门声，受惊的兔子一样，旬斐猫儿似的无声快速的躲进房间，钻进被子，拉高被角半遮住自己的脸。
　　装睡，躲过一时算一时，他还没想好是要坦白还是撒谎。
　　客厅的灯开着，旬斐的书包放在沙方上，人却不在，顾尔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不到十一点，心里纳闷的想：“这么早就睡了？”
　　轻轻的打开旬斐房间的门，客厅的灯光照进房间，看到旬斐侧躺在床上，安静的空间里，绵长的呼吸意外的清晰。重新轻轻的关上门，顾尔退了出去。
　　在沙发上坐下，挨着旬斐的书包，心里有事，无法静心，总想找点事儿做，说不清想找什么，顾尔就打开了旬斐的书包。
　　“好多卷子，”看到里面厚厚的一摞，顾尔不禁心想，“高三的生活真是黑暗，不过，小斐肯定不想学医科，上了大学就会轻松了。”
　　等打开卷子，一张一张上面成片的叉叉，让顾尔瞠目结舌，知道是一回事儿，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他是真没想到，这还算是有进步，那以前成绩得是烂成什么样！
　　不忍心再看下去，对着旬斐神鬼皆愁的分数，顾尔泛起阵阵心疼。想学好，拼尽全力的努力，可时间紧，差距大，每天都要无数次面对自己很差的事实，这种无力和挫折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都能承受的。
　　旬斐躲在被子里继续用毛巾冷敷，听到顾尔又打开门的时候，紧张的一动不动，不明所以的侧耳细听。
　　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是越来越近，旬斐默默的把拿着毛巾的手缩回被子里。闭着的双眼，连眼皮都不会有轻微的翕动，俨然已经酣然入睡。
　　顾尔停在床边，借着门口投进来的光，他看清了旬斐脸上的伤，慢慢的坐在床边，遮挡了光线，旬斐的脸陷入了阴影里，不再能看的清楚，顾尔的脸色没变，可表情却异常的柔和，带着某种久远的回忆。
　　修长的手指虚虚的浮在旬斐的脸上，描摹着浓浓的眉，深深的眼，弧度美好的鼻子和雕刻一样的唇，这张脸的主人，为什么总要那么要强，为什么总要比别人承受的更多。难道给了他们一张这样的面皮，就注定要有一个异常艰难的人生？
　　一滴晶莹的泪悄无声息的滑出顾尔的眼眶，他微微仰起头，让它顺着脸颊没入鬓角。
　　这些伤是从何而来，顾尔自然不需要多问，为什么会突然又挂彩，顾尔也能想象，手指留恋在那些伤痕的位置，他矛盾到心疼。从床上滑落，背靠着床坐在地上，头轻轻的靠在床边，挨着旬斐放在被子里的手臂，顾尔自言自语般的低语：“小斐，你不要有太多的压力，钱，若是到期限凑不够，我可以借给你，考试成绩不好也没关系，就算考不上大学，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总是能找到，小斐喜欢做的。不要太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