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语书情话》二姐家的妞

22、过年4

　　“顾尔要相亲了，顾尔要有女朋友了，有了女朋友了，很快就要结婚了，自己就不能再赖着顾尔了，自己就要搬走了吗？”旬斐的脑子里，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就这几句话，就像某一条打在大屏幕上的广告语，不停的回放，不停的闪烁。
　　夜深人静，病人大多都休息了，褚宸一天都神神秘秘的，意外忙碌，不知道在搞什么鬼，顾尔站在郑亭霖的病房外，没心思琢磨褚宸，看着躺在床上看手机的男人，顾尔做了三次心理建设，勇敢的走了进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郑亭霖疑惑的抬头，这个时间，自己没有按呼叫铃，正常不会有医生或者护士来。
　　进来的人用一张纸板挡住自己的脸，纸板上写了字，但是灯光太昏暗，看不清。来人以手示意，自己要走近一点，郑亭霖没有出声反对，饶有兴味的看着来人。
　　到了他能看清的距离，来人变戏法一样的，一张一张的展示他的大字报，虽然滑稽却也可见用心。
　　第一张：“您千万别喊，不然我会被全医院的人笑死的。Please！”
　　没有看到顾尔的脸，郑亭霖也知道是他，但是意外很给面子的没有发火。等了两秒，没有听到恐怖的怒吼声，顾尔高兴的继续。
　　第二张：“谢谢。现在您看不到我，您能告诉我，为什么讨厌我吗？”
　　又等了两秒，没听到希望的回答。
　　第三张：“那我猜一下？虽然很有难度。PS：我讲话，您不会生气吧？”
　　这次没有让他等，郑亭霖看着顾尔，略显沙哑的声音，平和的说道：“顾医生，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放心，我不会再失控发火的。”
　　“真的？谢谢。那我站远一点。”顾尔自觉的退后了两步，站在昏暗中。
　　看到顾尔的小心谨慎，郑亭霖的嘴角带着歉意的微笑，“顾医生，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呢？病人这么多，你只要不理我就好了。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生病的人，无理取闹是常事。”
　　“您是我负责的患者，很希望能为您做点什么，要是知道您为什么讨厌我，我会认真对待的。”顾尔真诚的说。
　　“你是个好医生，不是你的问题。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看不清顾尔，郑亭霖闭上眼睛，那张俊美的脸就会浮现，“很晚了，顾医生也休息吧。”
　　随着轻轻的关门声，郑亭霖重新睁开的眼中带着无尽的懊恼，茫然的盯着天花板。自己为什么讨厌这个漂亮的医生呢？因为男人的本性和自尊。他也曾经痛心疾首的想过，为什么要是前列腺癌，他宁愿是胃癌，肝癌，随便什么其他癌症，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
　　可命运戏弄了他一次不够，就在他接受了现实，准备好做手术，以后都可能变成软绵绵的站不起的时候，却又狠狠的捉弄了他一次，让他见到了顾尔，这个他三年前仅有一面之缘，却意外的情有独钟，然而阴差阳错下却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从此消失在人海茫茫中。每次想起那张俊美的脸上淡淡的笑时，他都会不自觉的想，若是能再遇到，一定不会再错过。
　　没想到，命运将重逢安排在手术前，看到顾尔的那一瞬间，郑亭霖无法接受，无法在想了三年的人面前变成一个‘废人’。
　　可无力懊恼发泄完，平静下来后，他当然清楚这一切都跟顾尔无关，他不记得自己，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感受，作为一个成年人，郑亭霖觉得自己的行为也实在幼稚的可笑。在这里，顾尔是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自己何必难为他呢？
　　顾尔收拾好，准备下班，看到褚宸还在，纳闷这少爷怎么这时候还在，而且今天意外的消停。
　　褚宸站在斯宇奶奶病房外，斯宇跟他对面而立，眼中盈满笑意。两人就这样互相凝视呢，一个眼中是笃定的势在必得，一个眼中是高兴的安静从容。回头前后看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褚宸上前一步，低头靠近斯宇，低沉磁性的声音，窃窃耳语：“记得我们的约定，等手术后，一笔清还。”
　　话语间，温热的气息轻拂斯宇的耳朵，暧昧的气氛中，年轻男人白皙的皮肤染上了晚霞的红晕。
　　“走了，下班。”逗完了，褚宸挺直腰板，大步离开，一贯的潇洒恣意。
　　时间不停，日子流逝，大年三十，在大家匆匆的忙碌中，如约而至。旬斐整理了手里的钱，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第一次替自己的父亲还债。看着账户中几乎清零的余额，那双眼睛清澈的冷冽，就像他跟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不带一丝感情。
　　结束了不喜欢的事情，就应该开始喜欢的了。知道顾尔除夕要值班，旬斐忍不住高兴了好一会儿，然后就追着问，一定要去给他送年夜饭。理由是，值班的人也要吃饭，反正都要吃，就一定要吃他送的。
　　超市里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冷清，不少人跟他一样在采购年夜饭的食材。挑挑拣拣，旬斐买齐了自己要的东西。听着超市里欢快的音乐，看着身边的人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旬斐觉得这应该才算真正的过年吧，跟以往的每一个年都不一样，不管他心里有多少的过往苦涩，只要一想到晚上可以跟顾尔一起吃年夜饭，就忍不住想笑，心想：“这样就好，就足够了。”
　　“哥，”顾尔站在一楼大厅，刚才旬斐打电话说自己快到了，担心他被楼下保安拦住，所以下楼等他，就接到家里的电话。
　　顾尔：“嗯，在医院。”
　　……
　　顾尔：“不用，不用给我送吃的，我明天早上就回家给爸妈拜年。”
　　……
　　顾尔：“嗯，好的，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开车就行。”
　　……
　　顾尔：“哥，拜拜。”
　　顾霁挂了电话，走进厨房，跟正和家里的阿姨一起准备年夜饭的妈妈说：“妈，小二儿说不用给他送吃的，明天早上就回家给你和爸拜年。”
　　“哦，那你吃完饭别出去了，明天早上去接他。”顾妈妈把手里的盘子递给大儿子，指挥他端到外面桌上。
　　“二儿说不用接，他自己开车回来。”
　　“叫顾尔，”顾妈妈纠正道，“多大人了，还总是二儿，二儿的喊。”
　　“谁让你跟我爸，两个高级知识分子，想起的名字实在不敢恭维，一个孤寂，一个孤儿，害的我们兄弟上学的时候，遭受了多少啊！”顾霁戏精上身，“简直不堪回首，惨不忍睹。”
　　“那就能打坏同学的门牙？”顾妈妈揭发他的光荣历史，“小尔就比你要省心不知道多少。你也收敛收敛，别成天瞎混，正经交个女朋友……”
　　知道妈妈肯定把一年的唠叨都攒成了一团，好比绚丽的烟火，准备一股脑的把他炸个外焦里嫩，顾霁飞快的说道：“妈，我爸呢，准备吃饭了，我去喊他。”
　　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跑了的顾霁，走到顾妈妈身边的阿姨笑着安慰她，“您就放心吧，小霁和小尔都是最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