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回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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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们就要准备回京都了。
理子显然是有些不情愿的。
“一定要现在就回去吗......”她抱着前一天在海水族馆里买的虎鲸玩偶，把脸埋到软软的虎鲸的背上，“不想回去了......”
“不行。”我答得坚定，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理子不是早就说过‘我就是天元大人’了吗？同化是理子一直希望的结局吧？”
“......嗯。”
她把整个脸都贴在玩偶上，用力地压下去，好像这样能够逃避现实一样。
硝子迟疑了一下，看着我歪了歪头。
我回了个“至少要回去”的嘴型。
她了然地点点头，点了一支烟。
夏油杰做了个手势，收回了我们离开前留在旅馆的咒灵。
“伊势老师，得快一点了，似乎有人在往这里赶。”
我拉了拉理子，黑井沉默着站在理子身后。
“理子，不要任性了，天元大人在等你。”
她慢慢地点点头，牵了我的手，早上没有扎紧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五条悟已经不耐烦地跺着脚，拎了盒糖糕皱着眉站在不远处。
“走吧，回咒术高专。”
踏进飞机的时候，我抬眼看到前面的五条悟身影闪了一下。
“五条？”我紧了紧牵着理子的手，眯起眼睛盯着男生的背影，“你......糖糕呢？”
他转过头来，摆出了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一副又冷又傲的表情，闻言翻了个白眼。
“吃完了，快点啊伊势——老师。”
“怎么感觉他脾气突然好差？”
我沉默了一会，朝小声嘀咕的理子点点头。
“五条悟就是这样的，打一拳就好。”
“喂！”男生气急地回头瞪我一眼，“我听得到！”
“是、是......”我敷衍地回了他，没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好无趣。”
“哈？”
“没有说你，我有点累，稍微歇会了。”
确实有点累，我眯着眼睛，盯着理子柔软而小的发旋，慢慢地睡过去。
我又梦见了山白凡子。
他是个生下来就失去一切身外之物的人。
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就像那将散尽的烟一样离开了他，在他睁开眼之前他的父亲便如玉一般折损在山崩下，而在他学会说话之前、他失去了父母留下的房子和在村中生活的许可。
只带着一个“山白凡子”的名字，他从遥远的山边跋涉至此。
但他带给这个村子的明显不是任何一个被人希望的东西。
似乎是上天在与他作对一样，跟随者山白凡子来到这个海边小村的是几乎不间断的灾难和让人不得不多想的灵异事件。
平白无故的房屋起火、半夜时分突然席卷了耕地的寒风、不属于这个地域的猛兽的出现、不明原因的差到吓人的收成、夏日晴空下骤降的暴雪、突然受了惊吓而殒命的孕妇、暴涨而久久不退的海潮......
“山白凡子带来了灾难。”
人们这么说，于是把他赶出了他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屋子，禁止他出现在村内，只允许他生活在一口深得见不到底的、不知道多久以前就干涸掉的井边。
而巧合就此发生。
这个村子在山白在井边住下的第四十九天将举行祭祀，而将被送入海中作为祭品的孩子还没有选好，我在祭祀举行的七天前来来到这里，山白在祭祀举行的七个时辰前遇见了我。
谁不知道人们的想法呢？
谁不知道？
他只是这么傻笑着告诉了我他的名字。
——山白凡子。
我喜欢这个名字。
我从床上坐起来，毫无睡意。
只要我想的话，夜晚是可以不冷的。我赤着脚走了出去，谁也没有发现。
我走到了山白的井旁边，他正在盯着井发呆。
“山白。”
他猛地跳起来，一边扭头一边却把身子往另一个方向扭了，摆出了要逃走的姿势，看到我之后松了口气，小跳着跑近我。
“伊势殿下！”
“......这是什么奇怪的叫法，不要这么叫。”我皱着眉头上下扫了他一眼，“你为什么没穿鞋？”
“啊......但是伊势殿下也没有穿！我比伊势殿下要结实多啦！”
“我说了不要这么叫我。”
我使了个风轮，把他的脚和冰冷的地面隔开来，他震惊地看着自己漂浮在距离地面约莫半个指头高的地方。
“叫我伊势......不，叫我丸吧，丸就可以了。”
他傻愣愣地点点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抿起嘴来。
“伊、丸小姐。”
我勉勉强强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你会去当祭品吗，山白？”
“欸？”他愣住了，似乎在理解我的话，“什么、什么意思？丸小姐？”
我没有说话。
这个村子，或者说像这个村子一样存在在这片土地上的千千万万个村子，都深切地相信着灾难由“不祥之人”带来，却同时坚定地相信着“神”会庇佑他们，而他们祈求庇佑的方式只有一个。
送去祭品。
我看着他，就算是在浅淡而苍白的月光下，山白的眼睛也是亮的。
“......丸小姐希望我去做祭品吗？”
看吧，看吧。
没有人不知道的。
山白凡子，生来被神抛弃的人，人间至凡子、清心一片白，他是自然地懂得一切的。
他自然地知道人们厌恶他，知道他确实会吸引不详的、无人知其名字的怨灵和灾难，知道他被几乎所有人希望着去做那个祭品——做那个背负一切罪名、承担一切痛苦、除了名讳什么都不带上地奔赴死亡的祭品。
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谦逊地弯着腰、闭着眼、接受这一切，又像个傲慢的神一样地问不属于他的神使。
“丸，丸希望我去做祭品吗？”
多么傲慢。
将决定的权力交予一个避世而不相干的人去，好像他就一定会听从了我的话一样。
我多么欢喜他这傲慢。
“不，我不要你去做祭品。”
他便笑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的婴儿一样。
“那我就不会做的。”
我睁开眼睛，对上一双蓝莹莹的眼睛。
......真是无趣。
猜测这场戏剧的结局是如此简单。
你还是去做了祭品，山白凡子。
你还是离开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