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琴爹+凤凰 人人皆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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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邻居放下了手里的书卷，转头看向石像店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
他身后的墙上挂着许许多多的画，桌案两侧分别摆着古琴和笔墨纸砚。
书画风格迥异，各有千秋。而其中摆在最显眼位置，最受其主人宠爱的，是一幅无甚技法，草草勾勒的水墨美人图。
美人长发如墨，似笑非笑，端坐花间，手持一根玉笛。
单是一眼看去，便叫人觉得心旷神怡，怡然自得。
画的落款皆是“嵇良桐”，这也正是这可怜邻居的名姓。
嵇良桐向来自认为是个画师，他也的确算是个极其风雅的画师。
眼见东方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嵇良桐便索性断了读书的念头，抱着画卷，不太方便地穿上软底的布鞋，往街口去了。
他又不是圣贤，岂能不食五谷餐风饮露？
这会儿街上的人就多了起来，城里大多数人都是相互熟识的，嵇良桐和一个关系不错的老客户打了招呼，一起往早餐铺子那边走去。
老客户：“嵇公子怀里这又是新作？”
嵇良桐：“前些日子熹微姑娘托我画的，说是拿来抵我半月的饭钱。”
老客户：“哈哈哈哈，那孩子向来单纯。”
嵇良桐：“倒也不至于，我乐意的很，熹微姑娘也是。”
老客户：“你别忘了她兄长是谁，万一看你不顺眼了，怕是惹来不少麻烦。”
嵇良桐：“……唉，那人早已来找过我了。”
老客户：“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笑的功夫，他们已到了街口的早餐铺子，甜蜜的香气轻而易举地勾住了嵇良桐与老客户的口舌，他们默契地停下对话，在街边的木桌上坐下了。
掌厨的是个还没到一米六的小姑娘，带着粉嫩嫩的围裙，肉乎乎的小脸一本正经。
她凶巴巴地一眼横过来，可爱极了。
嵇良桐：“熹微姑娘，我这次真的把你要的画带来了，真的。”
小姑娘：“哼，我看到了！”
她朝着后厨喊道：“缇娜，把画给拿走！我手不干净，你来拿下！”
屋里跑出个高鼻深目的卷发女人，穿着贴身的深色劲装，脖子前一条晃来晃去的金太阳项链分外显眼。
卷发女人礼貌地从嵇良桐手里接过了画卷，她正打算往回走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喝凉茶的老客户轻轻“咳”了一声。
卷发女人不解地转身凝视他。
老客户：“你的项链，最好别在正式场合带出来。”
卷发女人下意识用手握住自己的太阳吊坠，慢慢说道：“能请您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吗？”
老客户：“体系不同，如果和某几个人遇见了，这不知收敛的力量是在挑衅。”
卷发女人比寻常人更浅一点的眸子幽静，似在深思。她很快低下头缓缓道：“感谢您的提醒。”
老客户：“客气。”
嵇良桐浑不在意地用筷子蘸水在木桌上作画，画的是街边越来越多的行人，老客户饶有兴趣地观赏着，甚至也上手画了几个火柴人在旁边。
掌厨的小姑娘很快把色香味俱全的早餐送到了两人的桌子上，“啪”的一声，嵇良桐画的画就毁于一旦。
小姑娘：“吃饭要专心，不要愧对美食！”
她在烹饪糕点上的手艺几乎能叫人感动到流泪，嵇良桐和老客户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只管填饱自己空虚的胃去了。
等到他们都吃完的时候，街上的人才是真真正正的多了起来，服装各异，神态怡然。
不过还是有少部分人的神情是端庄肃穆的，他们大多都不是本地人。
嵇良桐和老客户各自别过，分别走了。早餐摊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坐到了之前的位置上。
这女子身着一件火红的绸裙，腰间、胸口、以及裙摆都点缀着一串大小不一的金环，她手肘还绑着流苏、翎羽与轻飘飘的红纱，可谓豪华。
再说容貌，肤白如雪，唇红似血，丹凤眼冷艳，额心一点朱砂，着实引人侧目。
她的名讳不常有人直呼，城中人常称她一声“凰姑娘”。
凰姑娘落座之后，招呼了一声早餐摊的老板，便安安静静等着了。
她的早餐是一碗粥，粥米比寻常的谷粒粗胖不少，色泽微红，气味馨香。煮粥的水也有讲究，仔细闻的话如同甜酒一般芬芳。
凰姑娘自老板手里接了粥，道了句谢，用自带的木勺小口喝着滚烫的粥，显然并不觉得温度过高。
投养过野生鸟类的人才会有这种体会，哪怕野鸟熟悉了投喂者，在吃食的时候也会格外警惕，小心翼翼。
它们蹦来蹦去，探头探脑，尾巴一惊一乍，灵活至极，充满生气，精灵古怪，看着就让人忍不住高兴起来。
大型鸟类相比起小鸟来，就矜持得多了，它们的尾羽大多纤长而柔韧，在底端微微下垂，走动起来的时候优雅得像是提着裙子的贵妇人。
它们的翅膀强健有力，更大胆也更难以捉摸，往往不会轻易食用他人给予的食物。
像凰姑娘这种的，就多半从小就家养习惯了，才会这么亲人。
城里也有群吵吵闹闹的孩子们，总喜欢从一个墙头张开双臂跑到另一个墙头，惹得居民们提着扫帚哭笑不得地出来赶人，这也算是城中少见的趣事了。
说回现在，凰姑娘吃完了她的早餐，心满意足哼着没词的调子，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她没给饭钱，反正总会有人给的。负责她伙食的冤大头不少，她这会儿去找的就是其中最亲近的一个。
这人是个道士，住在一处不算阔气也不算简陋的宅子里。凰姑娘到的时候，他正提了一把铁锤，对着红艳艳的炉火打铁呢。
凰姑娘高昂地“啾”一声，一个踉跄扑进炉火里，刹那间升腾而起的炉火照亮凰姑娘皎白的小脸蛋，和道士化为飞灰的衣摆。
——别太指望家养的主子会懂事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琴爹+凤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