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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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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慧很快掌握了抱孩子的窍门,婴儿在她怀里不管怎么被骚扰都不会醒,也可能和婴儿的天性有关,吃饱喝足之后就是不停地睡觉。
“真可爱。”理慧点了点婴儿抿紧的嘴唇,看到她砸吧砸吧嘴其他地方一点没动后又重新把她放回到婴儿床上。
婴儿车是前两日大扫除清理出来的,缺腿少栏杆根本看不出原型,在婆婆的回忆和督促下,甚尔拿起锤子把它修整了一遍。
“这已经破得不能看了,就不能让小鬼直接睡地上吗?”禅院甚尔轻松地把最后一颗钉子锤进木板,婴儿床用许多种不同木材和颜色的木板拼拼凑凑,勉强有个样子。
“不行,快要冬天了,寒气会从地面透上来,辉夜会冻到。”婆婆用手扶住婴儿床轻轻摇了两下,已经很结实了。
她们已经知道甚尔给小婴儿取了名字,比十五好听多了,所以一致同意私下里叫她辉夜——虽然只有婆婆和理慧两个人,甚尔则是再没有提起,通常以“小鬼”,“喂”,“啧”代指她。
“冻死算了。”禅院甚尔的后脑勺挨了婆婆一掌,不疼不痒地单手拎起婴儿床到水井旁清洗。
“不可以说这样的话,小孩子是要在鼓励和赞美的话语中才会健健康康长大的。”婆婆唯独在这方面很迷信,“语言是很伤人的,不可以随意说。”
禅院甚尔把水桶扔到井中打起两桶水,泼在满是灰尘和蛛网的婴儿床上,他毫不在意地笑着说:“如果言语真能伤人,那些咒术师早就死了,或者我早就死了。”
婆婆板着脸不说话,上前两步扯住甚尔的袖子把人往下拉,直接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行了行了别打了!我说别打了!”禅院甚尔牢牢的抓着婴儿床躲开婆婆的巴掌,“再打就摔了!”
最后,婴儿床被清洗地干干净净,又在阳光和风中晾了几天,彻底干透并散去异味后送到了辉夜的房间里。
阳子只看了一眼就走,自从婆婆来看过辉夜几次之后,她就推开了照顾小孩的任务,整天几乎看不见人,理慧有次看见她和某个管事走得很近,估计是在想办法离开这里。
乳母负责喂养,理慧就承包了换洗的工作,她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独自给辉夜换尿不湿了,偶尔憋气时间久点,她就满脸涨红,脑袋发晕。不过总体来说,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另外一人则是在来到庭院两天以后就没了踪迹,也没有人主动提起这件事。
虽然生活环境很简单,但在几人的细心照顾下,辉夜在一天天长大,她对声音没有任何反应,可只要她醒着时有人出现在面前,她就会咧着嘴,视线随着对方的动作滴溜溜地转。
出生之后三个月正逢新年,辉夜长得更结实了,一有人陪着她,她就快活地扑腾四肢,婴儿床上吊的小铃铛被她蹬地打旋,叮铃铃响个不停,期间还夹杂没人能听懂的哼唧声。
一九九四年,伴着橘子的清甜香味和烟花燃尽后的硫磺气味,辉夜在她安静的世界里度过了降生后的第一个新年。
辉夜除了听不见,没有跟正常人不同的地方,小脸白白净净,喜欢把眼睛睁得滴溜圆,穿上婆婆新做的小衣服就是个粉团子,见到人就笑,笑得眼睛也眯起来,两只手举高高等人抱。
美中不足的是左眼睑下的月牙形疤痕,随着她的长大疤痕也在慢慢变大,原先是半截米粒大小,现在半个绿豆大,颜色浅了不少,但在小孩白嫩的脸上依旧很显眼。
婆婆和理慧都在想办法,怎么才能把疤痕去掉或者让它颜色更淡一点,再淡一点。
禅院甚尔不理解她们的想法,对于他来说,有没有疤痕,疤痕留在哪,根本就是不值得议论的事情,因此经常在两人开口之初溜走。
“啊——啊!”
又过了三个月,辉夜已经能做起来扒在栏杆上,她目前最喜欢做的事是摸甚尔的头发,只要甚尔出现在她身边,她就举起手,小手一张一合不停做抓握状。抓到头发后她就往嘴巴里送,大家才发现辉夜开始长牙了。
为了补钙,下午三点左右是辉夜晒太阳的日子,一般是由甚尔把婴儿床搬到木走廊上照顾,只要辉夜一坐起想要从床上下来,他就头也不抬地伸手把旁边跃跃欲试的小屁孩按回去,在对方不满的哼哼中熟练地摇起婴儿床,把她又摇睡着了。
与吃吃睡睡、无忧无虑的辉夜不同,婆婆又开始担心她说话的问题。
“一般的孩子九十月份就能说话了。”婆婆扭过头看向趴在枕头上呼呼大睡的小孩担忧道。
辉夜长大了,婴儿床不够她翻身扑腾,所以她最近开始睡榻榻米。换新地方的最大反应就是她开始喜欢到处乱爬,有人在旁边,她就爬着扑到那人怀里,搂着对方的脖子唧唧歪歪说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
“不知道辉夜要多久呢?”
正常的孩子通过模仿听到的声音,牙牙学语,从简单的字词到完整的长句,但辉夜听不见,自然不能按这个方法学说话。
“不会说话就这么烦了,她一会说话那还不得把人烦死吗?”禅院甚尔深受其害,辉夜每次见了他反应最大,把小脸贴在他脖子旁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担心自己用力过大把人弄出个好歹又被教训,甚尔根本不能对这个像面团一样的小东西发脾气,因为她根本就不懂!
拉不开扯不掉,是块牛皮糖。
婆婆自动把他的话过滤,站起身去隔壁房间和理慧一起想办法。
两人没有一点头绪,还是辉夜快满一岁的时候送了她们一个惊喜。
那天禅院甚尔依旧靠坐在墙边看杂志,婆婆、理慧和乳母三人在另一边整理折叠衣物,辉夜心满意足地扒在甚尔的身上,一手捏住他的发尾,一手贴在他喉结上——甚尔习惯了,已经能够做到无视她,心里还在想还好今天没用手拍他的脸。
“……我昨天新学了梅花结的手绳,给辉夜编一条当生日礼物吧。”理慧把折叠好的衣物按季节分类放好。
“正好,我找人打了两个金铃铛,系在手绳上。”婆婆点头把事情定下来。
禅院甚尔将杂志翻过一页,随口搭话说:“生日礼物啊,还是直接送钱比较好吧。”
辉夜在甚尔结实的大腿上没轻没重地踩了两下,挥舞着拳头兴奋地喊了一声:“钱!”
四人:……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