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越-不二越]我的国》暂回眸

3、—越前篇—

　　当尖利的刀锋刺穿肌理，我听到有东西破裂的声音。
　　那不是心脏的悲鸣，却是求之而不得的梦想碎了一地。
　　或许上天并不残忍。至少在弥留之际，我怀抱着梦中的栗色。
　　我知道，他只是一个太过痴狂的球迷，明知是飞蛾扑火却仍义无反顾。
　　我并不憎恨他。反而我可怜他。

　　突然有些伤感。越前龙马竟然会伤感？呵，真是很冷的笑话。却又比这更冷的现实。
　　如果能更早一点跨出那一步，如果能更多一点了解你的心，也许眼前的人就会变成温文尔雅的你。
　　我听见了部长发疯似的呼喊，杂碎的声音撞击着我的耳膜，但我脑中只有你。
　　我想见你，发了疯的想见你。
　　我勉强推开想要把我送上救护车的部长。
　　我知道，我一去就回不来了。
　　我想见你。
　　想见你。
　　只想见你。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还是想见你。
　　我在部长耳边低语。
　　他会意地将我抱起，离开了杂乱的现场。
　　他走得很急，仿佛在和生命赛跑。我看到了他眼角泛起的泪光。那个从不曾被命运打倒的部长，竟然在为我流泪。
　　我知道他爱我。
　　而我却只想见你。
　　我知道如果你也能像部长一样哭的话，那就代表你的伤口愈合了。
　　所以，我拜托部长一样要把原本的你找回来。

　　我听得到血液从我体内抽走的声响。
　　我坐在常日和你聊天时习惯的地方，面前摆着惯用的笔记本电脑。
　　部长仿佛能读懂我的心，默默地启动电脑，什么也没说。
　　我的视线开始有点模糊了，但是我还是能看见透明的水迹自部长脸上滑落，溅湿键盘。
　　我翻看着我们的聊天记录，竟然不知不觉有了一百多页。
　　我对着荧幕咧开嘴傻笑，就像每天早上收到你的问候一样。
　　我努力保持着清醒，尽一切可能不让神智涣散，不忍放过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对我来说都是无价之宝，每一个字都在向我诉说你究竟爱得如何卑微。
　　时至今日才知道自己在语言方面究竟有多匮乏。即使不是面对面，也无法改变口不对心的事实。原来我从未好好地传达过自己的心意。
　　对不起……前辈。
　　明天起……我无法再陪你进入梦乡。
　　我们那个不见不散的约定，注定了我赴不了。

　　还记得你第一次问过我的话吗？
　　你问我，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一切。听过这句话吗？
　　我问你，提这干嘛。
　　你没有回答。
　　其实，我是知道答案的。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指尖的冰冷麻木正在提醒我，我的时间真的真的不多了。
　　在这仅剩的时间里，我要许下来世的承诺。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不仅是感官，就连神智都在抽离。
　　四肢百骸冰结的无感让我觉得恐怖，但突然亮起的你的头像，却为我点亮了赴死的无畏。
　　我循着感觉点开对话框。
　　我感觉得到冰冷的黏液沾湿高档地毯，我甚至能听到部长压抑的抽噎。
　　但我想到的只有你。
　　我想听你用或无奈或宠溺的语气唠唠叨叨着你的生活。
　　我想听你用或调皮或泄愤的口吻叫着小孩子。
　　我想听你……对我说，永不再见。
　　我想告诉你，我想告诉你，我爱你。只爱你。

　　我摸索着键盘，一字一字重复。
　　——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一切。
　　眼睛接收不到光亮，我还有最后七个字。
　　——而你，
　　恍惚的神智还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就是
　　我已经失去了支住头的力气。我甚至感觉不到敲到桌面时的疼痛。
　　——我的王
　　最后一丝气力也将离我而去。指尖在键盘上抽搐，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我不知道萎顿的我是否在笑，但我知道我早已失去按下回车的勇气。
　　我想见你。想见你。只想见你。

　　我想再见你一面。再看一眼……栗发蓝眸，我钟情的男子。

　　—越前篇完—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