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越-不二越]我的国》暂回眸

1、—不二篇—

　　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一切。
　　而你，就是我的王。

　　——钢炼/焰钢《My Sacrifice》

　　那般卑微的爱，若换在往日，不二周助一定会嗤之以鼻冷嘲热讽一番。
　　待到察觉到自己与剧中的EDWARD•ELRIC怀抱同样心境，他也不过静默无语挑眉自嘲。
　　笑，从未曾从不二周助的脸上褪下。那是他赖以生存的筹码。
　　然而当他终于发现他的世界里没有回答这句话的ROY•MUSTANG——
　　他的笑，成为了久远的记忆，永远。

　　国中起，那个孩子就是他视野里独一无二的色彩。
　　他喜欢称他为孩子——私底下的叫法。因为那个孩子尤其排斥别人把他当孩子看。
　　确实很多时候，他有着和年龄身高不符的成熟冷静。
　　不二还是执着地称他为孩子。
　　因为他是他的小王子。

　　孩子的眼里只容得下强者，揉不得沙。
　　曾经不二周助的身影倒映在那对琥珀色眸子里。曾经。
　　时至今日，棱角分明中透着王者霸气的眼眸里，尽是历经沧桑的嘲讽不恭。唯有笑得嚣张，熟稔如故。
　　他总还是能第一眼在人群中认出生命的亮色。
　　哪怕事隔多年，谁也没动过要见面的念头。

　　孩子有□□，那是很自然的事，因为菊丸和桃城不甘寂寞。
　　不二用□□，却是不正常的事，因为那个账号已停用多时。
　　不二的好友太多。班里的、年级的、校内的、校外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不二总不忍拒绝善意的邀请。
　　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停用风靡当时的网络聊天工具。
　　而自那之后，不二开启封尘，习惯隐身。
　　一大堆好友按熟识程度分门别类倒不凌乱。
　　分组第一栏永远只有一个好友。不二对其设置了隐身可见。
　　可能因为时差的关系，抑或孩子也常年隐身。他们一次都没在万能的互联网上相遇，直到很多年后的一次意外。
　　从此□□成为了维系不二与孩子那仅有的一丝羁绊的唯一途径。

　　不二过着乏味却自得其乐的生活，一门心思地经营着自己的事业，从不关心报纸或杂志的八卦新闻。
　　深夜，结束了一天的辛劳，他唯一消除疲累的消遣方式，就是查看孩子的个性签名。
　　字数不多，更改也不频繁，偏偏不二上瘾般执着于此。
　　仿佛整个世界，此时此刻只有他独占着孩子的灵魂。
　　不愿知道的、害怕知道的，统统拒绝。
　　不二坚信万千人生无一比此更幸福。

　　不二假装不知道，断送职业生涯却仍视网球为生命的手冢出任孩子的教练兼经纪人。
　　不二假装不知道，外面盛行风言风语说一代天王为人所不齿，与经纪人关系暧昧云云。
　　不二假装不知道，手冢从国中起便无法再放下孩子，而孩子始终没有拒绝过手冢的邀约。
　　关于孩子的一切，无需外界诉说，他总能第一时间聆听到风的叹息。
　　痛苦也好，无奈也罢，他总还一笑泯千愁。

　　【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一切。听过这句话吗？
　　【前辈提这干嘛？
　　【因为……
　　不知是孩子的耐心太好还是太不好。那次的对话就此不了了之。
　　他自始至终也没能把后一句说出口。

　　不二周助今年二十九，帅气而多金，众女追求之对象。
　　他也从不拒绝家人提出的相亲要求，结果却往往不尽如人意，以致至今未娶。
　　倒不是他不合作。奈何，女方表示受不了他这个人。闹得不二全家上下莫名其妙。

　　【越前在否？
　　【在。
　　【今天又去相亲了。结果对方说我不该生活在这个年代，然后就把我给甩了……怎么办呀，这已经是第三个了。看来我要孤独终老了^_^
　　【还差得远呢。
　　【真是打击人。越前就不能换句更有诚意的吗？
　　【你还差得远呢！
　　【呵呵。小孩子一样。
　　【切。彼此彼此。
　　【呐呐，最近和手冢怎么样呀？
　　【部长很好。
　　【我这儿不早了。先睡了。安。
　　【哦，拜。

　　也许是从那时起养成的习惯。再倦再累，二十二点整必然准时登陆□□。
　　世界的另一头，九点的纽约，孩子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合上笔记本，不二有些失神地盯着纯白的机盖。若被人看到，定会定义为白痴式的笑容吧？纵然如此，也抑制不住暖意流过心房。
　　万年黑白的头像频频亮起，就连桃城都啧啧称奇。
　　不知这其中有何渊源，于是选择相信那个孩子有着最最纯善的灵魂。
　　对于一向健忘的孩子来说，萍水相逢能得到这样的回应已是无上荣耀。
　　他并不奢望能成为孩子生命的一部分。
　　只要孩子的记忆中曾有过他的身影，那便足够。
　　他甘愿匍匐在神的脚下，祈求他的小王子永世幸福。那么卑微，那么虔诚。
　　因为——
　　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一切。

　　某次缺了两个“怪物”的青春学院网球部聚会。只要有桃城和菊丸在就依旧热闹非凡。
　　菊丸说起半夜三更打电话给他的小不点，聊起了旧时网球部的趣事，那通美国长途差点让他直接停机。
　　菊丸一脸的悲切，不二心知炫耀的成分大于壮士断腕。
　　安慰菊丸的笑容冰封了一瞬，转而灿烂起来。以致一向敏感的菊丸天真地以为气温骤降只是错觉。
　　那三天，不二依旧登陆□□，只是取消了“隐身对其可见”功能。瞪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发呆，直至目送它渐渐呈现黑白。

　　说不介意纯粹自欺欺人。他这么做却不是吃醋赌气。
　　这三天来，他不断指责自己贪得无厌，任性不懂事。
　　他独占了孩子四十八分之一的生命，可称奇迹。
　　他却难逃人类贪婪的劣根性，妄想霸占那个孩子的全部。
　　那是绝对无法原谅的事情。绝对！

　　【在？
　　【随叫随到哦。
　　【前辈最近很忙？
　　【有一点。不过我是天才嘛，不用担心^_^
　　【切。
　　【找我？
　　【没。打声招呼。
　　【时间也不早了，越前要去训练了吧？
　　【嗯。我走了。
　　【拜。
　　不二为自己倒了一杯润热的白水。
　　靠在落地窗前，任由雾气为东京的夜蒙上一层磨砂。
　　水的温度从指尖传到心脏，眺望远方的蓝眸里，盛满了惊涛骇浪之后的宁静祥和。
　　能够在孩子琉璃般纯净的心里印上自己的影子，纵使半生等待落了空，也算圆了一生的祈求。

　　对于自食其力的不二来说，工作就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十八小时。
　　不过那年的七月二十二日是特殊的一天——三百年不遇的天文奇观——日全食。
　　不二作为专家级别的业余摄影爱好者，这场盛宴必然是要去赴的。
　　仰望天际，那是虔诚的姿态，神圣的膜拜。
　　伟大与渺小的距离，不近也不远，不过咫尺天涯。
　　光与影的辉映，黑与白的抗衡，生与死的遥望。
　　白昼与极夜共舞一曲，简约华贵。不惜僭越天道也要一了夙愿。
　　黑夜洗礼，白昼重生。
　　一览无遗的万里无云，却又回到了当日的混沌初开。
　　虔诚仰望上苍的不二，值此一刻，参悟了天道寻常。

　　【直播没看吧？
　　【嗯，睡觉。
　　【就猜到你懒得起来。独家精选哦，赏不赏脸？
　　【嗯。
　　【—对方接受了您的请求，开始传输文件—
　　【怎么也不回来看看？三百年一次，错过可没机会了。我猜猜……莫不是手冢不放人？
　　【太麻烦。部长也不打算回去。
　　【呵呵，小鬼一个。
　　【我不是小孩子……
　　【是是是，别说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难道不是？
　　【是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_^
　　【哼，不和某人一般见识。
　　【—文件传输完毕—
　　【哟，不错嘛。
　　【当然，三百年一次呢。
　　【切。
　　【咦？还在生气？
　　【正在生气。
　　【为什么？
　　【没什么。
　　【呐，越前。
　　【？
　　【下半年回日本吧。
　　【干嘛？
　　【有流星雨呀。等你和手冢回来，大家一起去，怎么样？如果越前怕麻烦的话，就由我负责接待和安排。考虑下吧？英二说那时候一定要许愿让小不点快点从美国回来。
　　【我会考虑。得和部长说一声。
　　【那就是同意了？
　　【算是。
　　【那我先瞒着英二，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嗯，行。
　　【谢谢你，越前。呐，我们一言为定，不见不散哦。
　　【好。
　　【那我先下了。拜。
　　【拜。
　　【—对方“离线或隐身”，可能无法立即回复，您可以给他（她）发送邮件—
　　【约定了，不见不散。

　　【很久没见了，孩子也应该长大了吧？不再是小王子，应该换个称呼了。
　　【龙马，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对方“离线或隐身”，可能无法立即回复，您可以给他（她）发送邮件—

　　【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一切。
　　【而你，就是我的王。
　　【—对方“离线或隐身”，可能无法立即回复，您可以给他（她）发送邮件—

　　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双子座流星雨观测的最后一日。
　　青学八人齐聚山顶，仰望苍穹。冰晶自天际绝望陨落，心，也跟着冰天雪地。
　　沉默不语终究敌不过顽固偏执。
　　手冢那副永远一尘不染的镜片倒影着欲言又止的悲恸。
　　他最终只能敛着眉，留不二一人独自沉浸梦魇之中不愿醒来，在这刺骨冰冷的冬夜。
　　被风卷起的过往，隐没夜色之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二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