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新晓零

16、拾伍 日子仍旧波

　　我和雷炎霆竟是前后脚进的门。
　　姜亭见状，忍不住笑起来，“你们俩这是约好的吗？”
　　我一时有点懵，道：“不是。我刚没看见炎霆哥。”
　　雷炎霆却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冷着一张脸从我面前走过。
　　我看他的模样好像有点不开心，心想我也没招他惹他啊。再说，我今天会一口答应过来吃饭，跟他更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吃饭的时候，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话，但姜亭却一直在给我夹菜，我便一直都在埋头苦吃。
　　等到吃完饭，我和姜亭在厨房里洗碗，姜亭看着我，脸上都是喜悦和欣慰，“淼淼，既然你已经回来了，以后只要想吃姜妈妈做的菜就随时到家里来吃饭吧。你看今天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一次呢！”
　　我每每这时都会觉得十分愧对姜亭，她对我的心可真比我对她的心重多了，我小声说：“我怕有人会不欢迎我。”
　　姜亭一时哭笑不得，“乱说，谁会不欢迎你啊！”
　　我下意识往门口看去，竟刚好与路过厨房门口的雷炎霆四目相对。
　　我心里回到：不就是他咯！
　　姜亭大概也刚好看到了雷炎霆，开玩笑说：“炎霆要是敢不欢迎你的话，那他就不用回来了，只要你回来就成！”
　　雷炎霆闻言，一张冷脸仍旧波澜不兴。

　　等到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姜亭一直拉着我的手都舍不得放，还不停叮嘱雷炎霆，“你一定要将淼淼安全送到家哦！”
　　雷炎霆脸上的表情竟似乎有些不耐烦，“我感觉她更像是你亲生的。”说完，便径直向电梯走去。
　　我也从没见过雷炎霆这样呛姜亭，也难怪姜亭闻言都有些傻眼了，喃喃道：“炎霆今晚是怎么了？”
　　我忙伸出手去抱了抱她，“姜妈妈，你别生气，炎霆哥今晚好像心情不太好。对了，姜妈妈，下周日如果你没有安排的话，我们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姜亭闻言终于重新笑了起来，“好的呀！”
　　等到和雷炎霆坐进了电梯里，我忍不住问他，“你今晚怎么了？刚刚怎么那么跟姜妈妈说话啊？”
　　雷炎霆冷冷道：“没怎么。我只是陈述事实。”
　　我干笑了一声，“你不会是因为姜妈妈更疼我而吃醋了吧？”
　　“不是。”
　　见他这样言简意赅，好像不太想和我说话的样子，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其实你不用送我的，我们下了楼便各自走吧。”
　　他闻言愣了一下，然后问：“有人来接你？”
　　我觉得他这问题问得有些奇怪，我们家他一清二楚，谁会来接我啊。
　　我抬头觑了他一眼，不想他竟正看着我。
　　于是，我道：“没人来接我啊，怎么了？”
　　他闻言却微微撇开了脸，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走吧，我妈不是交代了，要让我安全将你送到家吗？”

　　日子仍旧波澜不兴。
　　大概对我来说，这一成不变的生活里唯一的变化便是：我和黎峰慢慢熟悉了起来。
　　一开始是，每次他有事到公司里来的时候，等事情忙完了，他都一定会请我吃饭。
　　后来，总是吃别人的饭的我，觉得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有空的时候，我便也时不时回请他。
　　“民以食为天”，经常一起吃饭真的也很容易就能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何况我们还共享着彼此的心事和秘密呢。
　　就这样在一顿顿饭里，我们变得愈发熟稔了起来。

　　和姜亭的约会，因为她的临时有事和我的临时加班，而被推迟了两周。
　　我挽着姜亭走在百货大楼里，姜亭看起来心情很好，“淼淼，想一想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逛过街了。”
　　“对呀。”我笑着回，“姜妈妈，以后周末，你如果觉得无聊，就约我一起逛街吧。”
　　姜亭也笑，“好的呀。”
　　其实，我今天约姜亭一起逛街，也并非完全是心血来潮。
　　当我看见姜亭在某家店里试穿了一条连衣裙以后，忙道：“姜妈妈，这条你穿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一旁的导购听见我这样说，也忙道：“你妈妈身材很好，个子又高挑。这条裙子偏长，个子矮的人还真驾驭不了。”
　　姜亭听了这话，转过头来和我相视一笑，我们谁也没有去否认导购话里的错误，她说：“我相信我乖女儿的眼光，那就拿这条吧，就要我现在穿的这个码。”
　　等姜亭换好自己的衣服从试衣间里出来，我已经把账都结了。
　　姜亭知道后，忙道：“淼淼，那怎么行？”
　　我也忙道：“怎么不行？女儿现在挣钱了，想买件衣服给妈妈都不行吗？”
　　姜亭闻言，十分感动，竟一时无言。
　　“我还想再给雷叔叔买一件衬衫，姜妈妈你来帮我参谋一下。”
　　姜亭忙拉住我，“淼淼不用买了，够了。”
　　我又笑笑，朝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怎么行？一会儿，雷叔叔就该说我这个做女儿的实在是太过偏心了！”
　　姜亭无法，只得又跟我一起去选了一件男士衬衣。
　　等买完这些东西，姜亭问我，“淼淼，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我闻言笑了，也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当然没关系！姜妈妈，我的工资虽然不高，但亏得你教出了一个不乱花钱的好女儿，所以这段时间上班下来，我还存了一些钱呢。”
　　姜亭见我一脸得意的小表情，一时忍俊不禁，“你真的是妈妈的好女儿！所以说，我才一直都想要一个女儿嘛，炎霆哪里有你这么贴心！”
　　我闻言，一时哭笑不得，“炎霆哥要知道你这样说，又该要吃我的醋了。”
　　姜亭笑着道：“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心想：母子果然就是母子啊！连台词都一模一样。
　　后来我们又逛了一会儿，当路过一家很大的灯具店时，我想到在雷炎霆新家的书房里，看到过一盏被他放在角落的摔坏了的台灯，而书桌上却空空如也。
　　于是，我便对姜亭说：“姜妈妈，炎霆哥那么小心眼，他要是知道我只给你们买了礼物，而没有他的份儿，肯定又会跟我过不去。我也给他买一份吧。”
　　姜亭似乎是想拒绝，但我却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进了那家灯具店里。
　　我一边看着一排形态各异的台灯，一边对姜亭说：“姜妈妈，我看见炎霆哥的台灯好像摔坏了，我就给他买盏台灯吧。”
　　姜亭闻言，疑惑道：“炎霆的台灯摔坏了？”
　　我不假思索地答道：“对啊，我看见他书房里的台灯是坏的。”
　　姜亭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复杂，“淼淼，你已经去过炎霆买的那个房子了？”
　　“啊。”我答完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忙去看姜亭的脸色。她的脸色不知是高兴还是意外，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我一瞬间只觉心惊肉跳，我喝醉夜宿雷炎霆那里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姜妈妈他们知道的好，于是便装作漫不经心地转回了脸去，“就有个周末我刚好去那边办点事，然后想起听阿爷说过炎霆哥买的房子就在那儿附近，便心血来潮顺便去拜访了炎霆哥。”
　　姜亭闻言点点头，“这样啊。”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相信了我的话。
　　最后我给雷炎霆选了一盏风格很简约的台灯，姜亭还夸赞我的眼光，“淼淼，你选的真好，我觉得炎霆肯定会很喜欢。”
　　我也对自己的眼光颇为自信，这自信中也因为有对雷炎霆的了解。
　　等和姜亭一起在外面吃过晚饭，已是华灯初上。
　　我将姜亭送上出租车，“姜妈妈，以后只要你想逛街想做头发想在外面吃饭，一定要记得我这个候补人员哦！”
　　姜亭被我逗笑，“淼淼，你在姜妈妈心中怎么会是候补呢？当然是第一人选啊！”
　　我也笑，“是我的荣幸。”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抱的装着台灯的纸箱，犹豫了一下，对姜亭说：“这个台灯不好拿，还是我找个机会交给炎霆哥吧。”
　　姜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分明什么都没有，我却莫名感到有些心虚。
　　“那就这样吧。”我听见她说：“淼淼，那我就先走了，再见啦！”
　　“再见，姜妈妈。”

　　【淼淼手记】
　　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那晚的事。可我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雷炎霆之后的表现，但我怎么都没想到他竟会真的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像那件事从来都不曾发生过。
　　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真的突然觉得自己完全搞不懂他了。
　　虽然是我提出想真正同他交往的，但我以为雷炎霆他对我那么好，或多或少也总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
　　至少，我知道我在他眼中和其他那些女生是不一样的。
　　我喜欢他，和他交往的这段时间越来越喜欢。虽然总觉得他很气人，但也总觉得他特别特别好，虽然具体好在什么地方我有点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他和其他所有的男生都不一样。
　　我总是会忍不住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在每天中午和下午的食堂里，在跑步的操场上，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只要是他可能出现的地方，我的眼睛就会自动变成寻找他的雷达。
　　我满心以为我们既然都开始交往了，总有一天，他也会像我喜欢他那样喜欢我的。
　　或许，我们的开始只是机缘巧合的推波助澜，但决定开始以后，我的心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挚热烈的。
　　虽然一开始，我们有说过分开的问题，但其实我想的从来都是永远。
　　我想要永远和雷炎霆在一起。
　　可现在，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从一开始就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