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留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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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顾熙踏着七点半早读铃声卡点进班。
她把书包放下，抬头便见几个大字:组长检查数学作业完成情况。
没等顾熙反应过来，又有个同学上前拿起粉笔:组长收英语作业——宋小雨。
顾熙迷迷糊糊想起来宋小雨是英语课代表，但她摸不着头脑——组长？什么时候的事？明明上周五还没有……
顾熙神游着正盯着黑板发呆，洛楠飞挥了挥手示意她往右看。
“作业。”
顾熙顺着洛楠飞看去，只见关照还是一副拉链拉到头的样子，眼睫低垂，居高临下地开口。
“啊？什么作业？”顾熙眼神迷茫。
“你没看见黑板吗？”关照十分无奈地一指黑板。
“我靠！！我还没写呢！”顾熙终于回到现世，大惊着翻书包。
翻到一半，她缓缓停手:“所以作业是啥？”
“……飞飞。靠你了。”关照叹气，没回答顾熙，反一拍洛楠飞肩膀，转身走了。
“啊……？”顾熙觉得这一早上波澜壮阔的快死了，忙抓住洛楠飞这一救命稻草:“……飞飞！飞飞姐～洛楠飞！为啥关照要查我作业啊？周末作……”
“行了行了你可别说了。数学作业是课上没写完的卷子写完，英语练习册第……”
顾熙慢吞吞从书包里翻到卷子，感叹过第一题她会写后，对着第二题绞尽脑汁。
“这题咋写？”
“……”
七点四十，张茗提早进班了。
十八中老师们有四大法宝，占自习，占早读，占音美，随堂考。在这之中，十九班诸老师还留了音美换学生们一线生机。
但是张茗尤爱占早读突击查作业，有时还发半张小卷让十分钟做完。而今天……
“组长报告一下作业情况！一组？”
“一组全。”
“二组？”
“报告老师。二组顾熙……”
顾熙听关照点了她名，瞬间回了头对她眨眼睛。
“没写。”
关照不留余地道，看都没看顾熙一眼。
顾熙眼睛眨到一半，一时十分尴尬。她悻悻回头，暗自想着，关照这是包青天转世吧，明明自己以前的同学都知道替她打个掩护……
等等，这么说……关照是她组长啊？
“顾熙。”张茗核善地笑了笑。她一边说，一边转身在黑板左下角写了“顾熙”两字。
“你怎么没写啊？你们卢老师说你们作业不多，怎么就不写数学作业呢？”
顾熙绞着衣角的手指缓缓松开，又摆着那只手连忙起身:“老师——我忘写了嘛。而且，我不是一点没写！我看了看，好多不会的……”
她眼里尽是单纯无辜，话讲到一半默默垂下了头，还添油加醋地说自己不是一点没写……
对此，顾熙还是问心无愧的。毕竟写了一道也是写了啊。
“下不为例啊。坐吧，上课好好听，中午之前补不完不许回家吃饭。”张茗盯着顾熙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放她坐了。
顾熙长吁一口气，终于如释重负地坐下。
“熙姐，你咋回事啊，怎么作业都没写？”
下了课，季漫蹿来找顾熙问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间隔着个洛楠飞。而她不知出于何心理没挪位置，只是就着桌子趴下，给两人腾出了点空间。
“老师讲桌上放了表格，把每组的人名和组长都列出来了，你没看见？昨天卢老师给班级前十拉了个群，把组员名单发给我们了，说要我们自行建小组群。”
“所以平……关照，她是我组长啊？”顾熙很难承认这个事实；既然都是班级前十，为什么不能让她跟季漫分一组？
季漫似乎看透她想说什么，于是道:“两个第一，天造地设，当然会被分在一个组啊。”
啧，天造地设这词还能这么用。
还好英语课在下午，补作业不急。顾熙惦记着上午第五节是班主任的语文课，便赶忙把语文补了。
第五节前连抄带写应付了卢桧，顾熙心道自己波澜壮阔的上午终于结束了，可以回家看手机了……
想到这，顾熙心情一阵明朗。
“你数学卷子写完了吗？”
下课铃响。还没等她一蹦一跳出校门，便有人拿卷子敲了敲她桌子。
顾熙闻声抬头，看见面无表情的关照。她吞了吞口水:“数学课都过去了，你还查啊？”
“要不然呢？人张老师说写不完不许吃午饭。”关照扯了扯嘴角，朝洛楠飞挥了挥手让她先走了。
“？？？所以呢？？”顾熙觉得自己已经僵在了原地。
“你真没写啊？那么多课间你都干什么了？”
“我……”顾熙语塞，要是把自己周末作业一点没写这句话全盘托出，包青天还能让自己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那你赶紧写啊，这卷子不出二十分钟就能写完，你或许还能赶得上家里的热乎饭。”
关照叹了口气，拉开顾熙旁边的椅子坐下，看上去……
是要打长久战啊。
“我这不是不会写吗……”顾熙声音越来越小。
“啧，不至于吧。”关照按捺自己想吐槽的心思，没把这句话说出去，反而咬咬牙:“我给你讲。”
关照自觉自己耐心十足，又接手着班主任钦定的旨在“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弱智帮扶小组”任务，一时觉得自己既悲壮又伟大……
然而顾熙好像在她口中听出了咬牙切齿，没接着说话，埋头读题了。
正午热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撒在顾熙的发丝上。关照偏头看了她几秒，看得关照自己有了那么几分别扭。
她双手撑桌起身，尽可能使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小一点。
关照转身去了最后一排，从书包里掏出套物理卷子，又回到顾熙旁边的座位。
顾熙扭头一看，内心受到了震撼:我还在死磕初一上半学期的数学题，关照却在刷初二物理。
太可怕了。
关照写了没几道题，想着她应该写一半了，于是目光又移去看顾熙的卷子。
看到顾熙依然没写几个字的卷子，关照眯了眯眼睛:
“你这是……哪道题不会啊？”
“第二题，第六到十题，第……”顾熙盯着自己的卷子老老实实地数，没看见关照看她卷子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你上课都干什么了？怎么一问三不知的。”她拿起笔，笔尖指着第二道题；这明显是老师讲过的原题啊。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上课总是困！”顾熙理直气壮。
“得了吧。第二题老师讲过原题……第六到十题都是一个题型的……”
关照口若悬河，好不容易把左半边卷子给顾熙讲明白了。她抬头看表，发现距放学已然过去二十分钟……
“我放弃了。”关照扶额，就着胳膊的掩护翻了半个白眼，“你把我卷子右半边抄了吧。抄完还能赶上回家吃饭。”
“早这样不就好了。”顾熙接过关照递来的卷子，低声嘟囔，“还这么凶。”
关照听了个隐约，全当自己是聋子。
顾熙熟练抄完，一个深呼吸 “啪”一声将两张卷子拍到关照跟前。
“……走吧。”关照扫了一眼顾熙的卷子，起身盖上笔帽，拿上自己那张和五三走向自己的座位。
顾熙磨磨蹭蹭把卷子塞进书包，大悟道自己英语还没补。于是她一挠头，又找了半天英语练习册……
待顾熙终于收拾好东西出班，发现门口还站着个人。
她探头一看，是关照还在面无表情的看天。关照见顾熙出来了，便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俩同时开口——
“你怎么还没走？”
“就咱俩了，我等等你。”
关照说完，顾熙答了句“哦”，便没了下文。
四面八方渐渐喧闹起来。部分住校生吃完了午饭，谈笑风生地回宿舍楼去了。
两人沉默着走向校门。
“我讲题你都能听懂，你平常上课不走神听讲没问题的。”大概是关照先觉得尴尬，开了口。
“我尽力。”顾熙挤出三个字。
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不禁想到那些动漫小说里又燃又热血的青春，自己在中学屈指可数的几天居然这么失败。顾熙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十九班社交一姐，居然会陷入冷场的尴尬场面。
不知道是不是关照的冷气把顾熙同化了……
算了，初中三年，未来可期，变得牛逼指日可待。
在顾熙不断安慰自己时，关照长叹了口气，当即给自己冠了个“不会说话”的帽子。
然而一会儿后她却毫无压力地跟门卫解释了她俩晚走的原因。
“你往哪边走？”直到她俩站在校门口，顾熙才开口客套了句。
“西边。”关照终于开始觉得热，伸手把拉链一下拉到底端。
“西边是……”顾熙很困惑似的喃喃，不见脚动，只见眉蹙着。
“就那儿。”关照无奈，轻轻拍了下顾熙肩膀，长手向右一指。
“哦。不顺路，我往……那边儿。”顾熙磕磕绊绊说完一句话，指了指左边。
“哦。那拜拜。”关照挥了挥手，过了条马路，去对面蹬自行车了。
这条马路从西头延伸到东头，具体起止顾熙不太清楚，只知道它很长。路名“致源”，也是十八中的一别称。足以体现十八中历史之悠久。
顾熙滞在原地，目光里是关照瘦高的背影，依稀看出一些驼背来。她一脚蹬上脚踏，半弓着身子扶上车把，又伶俐地跨上另一只脚。
自行车轱辘向马路东边轧去，渐渐看不见人影，顾熙才恍恍惚惚动起来，去骑她自己的车了。
顾熙还是后来才知道，关照那句“家里的热乎饭”，两人恐怕都难遇上。
顾熙家里等着她的是冷锅冷灶，关照家只有她和做饭的阿姨。
称不上“家里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留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