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药皆苦》许长乐

3、黑历史

　　别看沈念平时和她大大咧咧，但其实沈念并不是个外向的人。
　　她极其的内敛，在学校里通常也不怎么爱说话，不过，性格是真的挺好，心思特别细腻。
　　所以在班上人缘还不错。
　　现在的一个班里，其实也分成好几派，成绩好的，成绩差的，调皮捣蛋的，应有尽有。
　　再加上明德基本都是住校生，每个寝室又各自为派。
　　整个班上，到处都是小团体。

　　成绩好的看不上成绩差的，更看不起调皮捣蛋的，认为他们就是在浪费时间。
　　同样的，调皮捣蛋的也看不上成绩好的，认为他们就是书呆子，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
　　但沈念还真就不属于任何一派，因为她哪怕语数外再好，也架不住有个拖后腿的政治和物理。
　　因此沈念的成绩在班里属于中偏上，不算成绩好的，也不算成绩差的，更算不上调皮捣蛋的。
　　乖乖巧巧的样子，在班里人缘还挺好，和谁都能说两句。
　　但真正算得上无话不谈的，除了潘曦月这个同桌，还没有其余的第二个。

　　想着提到沈念不开心的事情了，潘曦月轻咳一声，忙转换话题。
　　“哎，小师妹，周一就分文理科了，你到底想好选什么没？”
　　沈念轻叹一口气，一点也没犹豫，“我选理科。”
　　潘曦月偏头，“跟叔叔阿姨商量过了吗？”
　　沈念点了点头，“嗯，跟他们说过了。”
　　暑假的时候沈念就跟爸妈商量过了，她爸妈看过沈念的成绩，也觉得理科更适合沈念。
　　当然决定权还是在沈念身上，沈念若是想学文，她爸妈也不会说一个不字，凡事都让她自己决定。

　　潘曦月一口冷气吐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就你这物理考个四五十分的你还选理科呢？要不跟师姐一起选文科吧。”
　　潘曦月早就想好了，比起理科，她文科更擅长一点，虽然也不是特别好，但至少还能看得过去。
　　理科，对于她来说，那就是完全不怎么看得懂。
　　而且她爸妈也觉得，文科应该简单点，学起来轻松些，也赞成她学文。

　　沈念本来趴着的，听见她说话，慢吞吞的起身，眼睛盯着她，“师姐，你老实说吧，你是想我不痛快，还是想老何不痛快？”
　　沈念说这话，其实真没什么毛病。
　　老何姓何，是位资深的政治老师。
　　沈念当年初中毕业拿通知书的时候，因为被同学哄着先去了趟同学聚会，等她从同学聚会脱身，到学校的时候，初中班主任已经回家了，所以她压根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
　　只看到学校门口贴的喜报。

　　别说，沈念看到的时候都惊了。
　　这成绩完全出乎她意料。
　　沈念成绩是可以，小学就一直是第一，但中学了，人更多，竞争压力更大。
　　她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的排在全校前三十，全县前一百，她们那个县，总共三个初中，加起来一共一千来个人。
　　能排前一百已经很不错了。
　　沈念记得，她最好的一次是卡在全县第五十名。
　　但没想到，沈念中考的时候居然有些超常发挥。
　　全校第五，全县十五。
　　因为这成绩，真是她初中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次成绩了，以至于沈念多年后一直记得这两个名次，却始终不记得她当时考了多少分。

　　当时中考后，明德高中有招生老师到各县招生。
　　沈念就是那个时候遇上的老何，可以说沈念来明德就是老何给招进来的。
　　开学后，沈念被分到高一（18）班，第一天就遇到了老何，老何直接认出了她，硬是站教室门口和她聊了好几分钟。
　　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看好，对她的期待。
　　只可惜，沈念注定有负他的这份重托。

　　潘曦月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了沈念的黑历史，有些忍不住想笑。
　　沈念偏过头，闷声道，“师姐，我并不觉得老何想在文科班见到我。”
　　明德向来重理轻文，此次高二，一共设置五个文科班，一个特重，三个重点，一个普通班。
　　而老何偏偏是政治的特级教师，听闻他这次会教两个班。
　　文科特重班，沈念根本想都不敢想，她的成绩若是学文，肯定会被分到三个重点班的其中一个，因为她语数外还不错。
　　若真如此，那遇到老何的几率那就是三分之二。

　　潘曦月憋着笑，“小师妹别那么绝对嘛，好歹你也曾经是他的课代表不是？”
　　“谢谢，但是我得提醒一下，准确点来说，是上任一个月被强制下岗的前任课代表。”
　　沈念着重了最后一句话，怎么听怎么都让人发笑。
　　潘曦月这下是真的憋不住了，看了看四周，生怕打扰到别人，捂着嘴开始小声的抽笑。
　　“小师妹，我什么都不服，我就服你政治考个34分。”

　　34分一出口，别说潘曦月，连沈念自己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还真是黑历史。
　　想当初老何对她是何等看重，大手一挥直接钦点沈念做他的政治课代表，可谁知，高一第一次月考。
　　沈念就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惊喜太大，简直砸的他昏了头。
　　政治34分。
　　34分啊！！
　　这可是他的课代表，政治就考个34分，让他脸往哪儿搁啊？
　　沈念至今记得，老何看到她成绩那时的表情，惊讶又夹杂着失望。

　　当天老何就直接撤了沈念的课代表之职，把她拎办公室训了两节课。
　　后面沈念虽然有些进步，但整个高一以来，政治就没及格过，老何简直对她无语到极点，已然放弃。
　　沈念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政治看起来很简单，但她一听到老何口中的‘通货膨胀’，她就提不起一点兴趣，甚至还会昏昏欲睡。

　　窗户打开了，晚上的凉风吹进来，网吧里空气有了流通，不再像之前那么闷，那股酸臭味都消散了不少，角落里，已经闻不出来了。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困。
　　毕竟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学生，哪儿能真的就这么通宵一晚上还精神抖擞的。
　　潘曦月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说话声音迷糊不清，“小师妹，我困了怎么办？”
　　沈念轻轻地凑过去，有些不好意思，说来说去，若不是她一个人害怕，她也不会让潘曦月出来陪她，若潘曦月不出来，此时估计早就睡了。

　　沈念自从来到明德，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就是潘曦月，可以说潘曦月真的帮了她很多。
　　沈念抿了抿嘴，看着潘曦月一脸困顿的样子，狠下心开口，“师姐，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别陪我了。”
　　她和潘曦月不同，她家不在江城，可潘曦月家在，而且离这儿还不是太远，走路也就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潘曦月缓缓睁开眼，摆了摆手，“我现在要是回去我才不好解释呢，我都跟我妈说了我今晚住学校。再说了，我要是回去，你回去吗？你肯定不回去，要回去早回去了。而且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这儿呢？”
　　沈念这下是真的愧疚起来了，低下头，“师姐，对不起。”
　　潘曦月从桌子上爬起来，“笨啊你，和我说什么对不起？见外。而且，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网吧通宵呢，别说，还挺激动。”
　　沈念知道潘曦月是在安慰自己，可现在也不好再说什么。
　　懒懒的坐在一旁，有些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