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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故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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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猫有九命，待历尽劫难，散尽八命后，方可为人至死……”
……
我曾做过一段大户人家小姐的贴身丫鬟。
我家小姐和其他大户人家的小姐很不一样……
她虽也确实十指不沾阳春水，身上却毫没有那种从小大门不出的娇弱气质。
她……
虽投身大户人家，却好像，并不好命……
她从小失了家亲，孤苦无依，至二十岁，身边仍没有什么亲近的人……
不过，大概因为本就算是女子中较强势的那一类吧，小姐她……
硬是凭着那一己之力，保住了长辈留下的那万贯家财。
小姐爱清静，若不是必要，院里从不来旁人。
平日就我一个在她身边侍奉……
但，虽嫌人烦，小姐却养着一只猫。
那是只老猫了，偶然听小姐提起……
老爷还未去世时，就养着它了。
平日里只要见着小姐，那猫十有八九都是在她怀里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习惯了，那深色的狸花纹路在总着浅色衣衫的小姐怀里，竟不会显得突兀……
或许，相比于那些闹哄哄的提亲者……
时常喜好清淡的小姐，还是更需要这种形式的陪伴吧。
那猫总是那样趴在她怀里，若无必要，从不多动……
……
我是商家女儿，却独爱读书。
我很小便没了娘亲，也不知是不是正因为这个，才渐渐养出了清冷的个性。
父亲很会赚钱，也好像只对赚钱有兴趣。
我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姨娘，偌大的院子里，总是安安静静。
那时陪着我的，唯有一个老嬷嬷。
嬷嬷说，她也是我母亲的嬷嬷。
嬷嬷说，父亲不续弦，其实不是因为太忙，而不过是……
只钟情于我母亲。
我那时，并不懂得多少……
现在也是。
七岁那年，父亲带回来一只狸花猫，说是能陪我。
之后不久，便又走了……
他确实算不得一个称职的父亲，可这猫，也确实一直陪着我……
……
年仅七岁的我，不知为什么，竟习惯用淋雨的方式压制那点极少有的焦躁情绪……
那天，雷声很大……
那天，也是第一次的……
在大雨中，我抱起了紧跟着我的它……
第一次的，感觉到……
原来，猫的身体，是那么暖和的。
话说，猫，不都是讨厌水的吗？
……
那时起，我就一直那样抱着它了……
或许……
若每个孩子都会有自己的玩伴的话，那它就该是我最好，也是唯一的玩伴了吧。
十岁那年，父亲像往常一样，又出了门……
本该只是寻常的出门的，那次……
他却很久都没回来，真的很久很久。
久到，我都不知道还该不该期待，他会不会回来了……
几年后，年迈的嬷嬷也病去了……
她好像，十分放不下我。
为什么呢？
我明明已经是最让人省心的样子了……
也许父亲是对的吧，我这种人，本就是该，最不需要被人在乎的吧……
扔只猫来陪着长大，倒相安无事呢。
……
又过了两年，恰当我及笄时……
终于又有了父亲的消息。
那消息是个小厮带来的，他说，他家现在的新姑爷，正是那年我父亲带去的随从……
一行人在路上遭了强盗，那姑爷幸而得老爷搭救，才捡回条性命……
如今和他家小姐结了亲，却又念起，旧主还有个小女儿来……
这才托他来传话……
说是，若我遇见什么难处，大可去找他。
明明，我又与他，非亲非故……
小厮留下封笔书，说是他家姑爷怕他传达不好，特意吩咐他一齐带来的。
真是有心了，就是反应太慢，这都五年了……
“小小姐亲启：
小人在写这封书信前，其实一直觉得十分对不住小姐……
但还是壮着胆子写出来了。
虽在老爷手下当了那么些年差，我与小姐却仅有数面之缘，又从未正经说过话……
小姐大概，是对我没什么印象的。
所以，就不做那些个没用的自陈了。
在我的记忆里，老爷从来都是个寡薄干练的。
虽常年在外经商，却明明从不怎么看重身外物。
但那日遇难，老爷丧命，却多是为了一样物品……
那是块玉，算不得上品，甚至，稍显劣质……
我至今仍记得，平日里像是什么也不甚在意的老爷死命护住它的样子……
不久前，我刚结亲，半梦半醒间，才忆起，老爷曾向我提过的……
那是他与先夫人的定情信物。
对不起，小姐。
我也不大清楚是什么让我拖到现在才决定联系你。
或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居然还留有要联系你的决心……
大概是……
如今我也结了亲，明了了情爱……
才怎么也放不下那些事吧。
而唯一该知情的，正是作为女儿的你啊……
你的父亲，很爱先夫人。
所以，哪怕是为了那些年的主仆情谊，我也不该一声不吭的弃他们唯一的女儿不顾啊……
所以，小姐若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难处，请一定随时知会我。
我会尽所能去帮衬。”
难处？
我能有什么难处？
合上信，理了把狸猫的毛发……
情爱？
我不禁淡淡勾了下唇角。
或许，该找个贴身丫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