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故人皆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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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剧震，研究室的天花板被掀开了，虚夜宫的天穹破了一个大洞，露出蔚蓝假象后黑森森的夜空。
另一面的战斗也很快落下了帷幕——两败俱伤。这个结果是难免的。葛力姆乔本就消耗过剧，黑发入侵者又被拉入不擅长的近战，与归刃状态下的十刃硬抗。
结局是葛力姆乔重伤脱力彻底倒下。黑发少年倒是摇摇晃晃地站稳了，可鲜血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溢了出来。
他对身后走来的脚步声置若罔闻，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耳机戴上。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竟然没有在这种强度的战斗中损坏。
那是一个袖珍传呼机。
嗞啦啦的电流声过去，然后响起了人声。
“伊恩？”
黑发少年的声音竟然还很平稳清晰：“虚圈「引导者」缺失这一情报有误。红蝶私自离队，不知去向。浅井莺，伊恩·诺提死亡。坐标……”他顿住，然后笑了起来，没有说下去，也无法再说下去。
刀光一闪。
“伊恩？喂？伊恩！？”
一只手从地上拾起了传呼机，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十分的漂亮。
对面的人显然敏锐地有所觉察，随着短促的“嗞啦”一声，通话被单方面掐断了。
*
切断了来自匣子和主人的死气之炎供给，电光游鱼被妮莉艾露彻底摧毁，最后一丝火炎也消失泯灭。
“已经……是极限了。”化身羚羊形态伤痕累累的女破面喘息着。话音未落，“嘭”的一声缩水成小萝莉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然后“啪”的一声砸到了正试图爬起来的葛力姆乔脸上，把他硬生生又砸进去了几公分。
一口气没喘上来的葛力姆乔：
“喂……你这家伙@#*%……给老子下来！”
缩水的妮露却像是惧怕着什么似的紧紧地抱住了蓝发破面的脖子不放。
蓝发破面很快就被勒得翻起了白眼。
顺着另外两名眼里同样流露出害怕情绪的破面从属官的视线，椎名看到了……他自己。
“死神啊！”
“嘘——”
“是死神！”
“那个死神好眼熟啊……”
“啊啊……我想起来了，他不是已经死掉了吗？”
“已经死掉的死神！！！”
对视一眼，互相抱在了一起：“鬼啊啊啊——！”
椎名：“？？？”
“咳咳……”葛力姆乔终于把妮露·巨力·牛皮糖从脖子上拽了下来，“你拿那个做什么？”
椎名把玩了一下手中被掐断信号的传呼机，单以灵压探测不到任何电磁波动，这种时候就需要科学家的协助了：“萨尔阿波罗……”
他顿了顿，然后望见不知在哪一次战斗中被毁坏大半的前第八十刃居住的宫殿。
啊……他忘了。
已经没有萨尔阿波罗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意识到：经营百年的虚夜宫，反骨死神，十刃诸君，就只剩下了在场的两三只。
他只好改口、抱有一丝希望问：“……萨尔阿波罗的实验室还在吧？”
破面们面面相觑，当然没人能回答他。
椎名还是自己从宫殿废墟里找了那座实验室。为了搞研究不惜把自己分裂成两半的已故疯狂科学家对他的实验室向来十分宝贝，用了能承受王虚闪光的材料去建造，向蓝染换来制造崩玉的边角料去加固——到头来还是在更高层次的战斗中坍塌了，一应实验设施在激战中被毁坏，无人清理。
虚夜宫主殿的实验室一般只进行崩玉相关的研究，第八十刃的私人实验室则包罗万象。椎名原本寄希望于通过残留在传呼机上的灵子追踪到入侵者的蛛丝马迹，此刻却有了点意外的发现。
原隶属萨尔阿波罗麾下的葬讨部队队长路德本——这名头戴牛头骨型面具的破面与他制造的四五名骷髅士兵正围坐在实验室的废墟里。
这一幕情形看起来有些诡异。
“路德本！”与葬讨部队队长向来不太对付的罗莉眉头大皱，“你怎么在这里？”
她想要上前一步，被椎名拦下了，下一秒，数道刀光向他们劈来。
“你这家伙，搞什么鬼？”葛力姆乔拔刀格挡，将扑上来的一众骷髅兵甩了回去。
路德本却一言不发，不顾力量悬殊以卵击石，再次袭来。
椎名从他脑门上拔出了一根长钉——骨质面具上留下了碎裂的洞口。这位葬讨部队队长才终于倒下，他制造出的骷髅兵也哗啦一声全部散架了。
对于破面来说，面具破碎意味着力量的流失，是要命的事情。见此情景众位破面均觉得脑门一凉，看着倒在地上的路德本——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醒过来。
“他是被控制住了……敌方有控制系的能力者。一旦被他们制造出任何伤口，就会步路德本的后尘。瀞灵廷十三番队在现世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椎名捏着那根长钉，用手帕包裹了起来，“我需要回瀞灵廷一趟。”
他也不等破面们有什么反应，继续道，“根据目前所知的情报，虚圈第三名入侵者由于不明原因和其他人发生了一些分歧，暂时脱队，但极有可能他还在虚圈。”
是「红蝶」……
年轻死神失去笑意的黑眼睛有点冷淡：“我给你们的建议是——放弃虚夜宫，集中力量退守大虚之森。对于那个入侵者，能避则避，不要单独对上他。”
“你……”
葛力姆乔看向黑发死神，眼睛里充满了豹类的警觉与保留。
他望着黑发死神开穿界门离去的地方，终究是没有把满腹疑问问出口。
——回瀞灵廷？
——你现在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
*
椎名穿过大半个瀞灵廷，路过一路上或惊愕或好奇纷纷注目的死神，径直往十二番队所在的北区走去。
“你说谁？”
技术开发局的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十二番队队长手里还摇晃着一管试剂，从冗杂的研究报告中抬起头来，语气里难掩惊异。
被打断的其他研究人员也各自停下了手中的事务，目光纷纷向门口汇聚而去。
“五番队前任副队长椎名夜泽。”前来通报的队员语气平板地重复了一遍，“他已经在会客室等候。”
“队长，要不要上报一番队啊？”三席副官辅佐兼技术开发局副局长阿近——一个头上长角的死神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来者不善啊，你要出去见他吗？”
涅茧利哼了一声，接过专用的毛巾擦了擦做完实验后残留着不明试剂的手：“走，去看一看。”
*
“你想看救援队带回来的入侵者尸体？”
“或许能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一些情报，我想研究进程大概遇到了某些不易攻克的阻碍。”
“……可以。”
涅茧利预想了许多可能，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和这个人表象平和地走在一起。如果事态允许，他甚至觉得他们可以在会客室里坐下来相安无事地喝完一壶茶——当然，他是肯定不会有空闲浪费在喝茶这种蠢事上的。
他打量了一眼身边的黑发死神——对方看起来已经完全收敛起了队首会上那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杀意，变得冷静，平和，克制，可以自如地微笑。
两人走在研究所长长的甬道里，暗淡的冷色灯光打在两侧的墙壁和一道又一道除了上方的数字编号看不出有什么区别的门上。
这一片的区域安静如死。即使在技术开发局内部，也只有少数几个人拥有出入这里的权限。
这是研究所进行人体实验的地方。这样说也许并不准确，实验体既包括虚也包括死神，来自现世的普通人类倒是很少见，还有就是像今天的入侵者这样的不明物种——尸体或者活体。
平和的假象一直维持到他们的目光触及所经过的一道门，门上刻着黑色的数字编号“107”。
不同以往的是，这道门的门锁处有暴力破坏留下来的几道深深刻痕，如果以灵压仔细探知，还会发现将整个门完全封死的鬼道封印。
两个人前行的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了下来。
涅茧利的心里面咯噔了一下。“预谋”“谋杀”几个杂乱的念头乱飞。
他的手指尖触碰到斩魄刀的刀柄，随时可以解放。附近哪些地方有警报设施或者可利用的机关——整张地下研究所的地图在他脑海中勾勒浮现。预算着在这样狭窄的空间内对上擅长近战的、实测已经达到队长级别的死神有几分胜算。
黑发死神伸手抚上门框，鬼道封印却没有半点反应。涅茧利知道这是他用手上凝聚的灵压抵消掉了封印的力量，听见他轻笑：“矢吹、月见他们——那时候基本上除了我和夏川以外的所有人，就是死在这个地方，死在我的旁边。”
下一刻，涅茧利以为他会流露出杀意——像在队首会上那样难以遏制地杀意毕露，然而这只是一句平淡如水的叙述。
“如果不是涅队长在最后关头收手，我也应该死在这里了吧。”黑发死神轻轻地感怀了一句，收回手，继续向前方走去。
沉默。
昏暗与寂静中只听得到不急不缓频率均匀的脚步声。
“我以为你会深恨瀞灵廷。”良久，涅意味深长地道。
黑发死神微垂眼睑，黑蝴蝶似的睫毛掩着温柔的瞳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翦影。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笑了笑，他道，“我为之前的迁怒感到十分抱歉，但是有时候还是控制不住想杀掉你的念头。”
涅：“……”
靠。
*
“人类的躯体，或者类似义骸一样的东西。从他被送过来开始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容貌开始发生变化，十五分钟左右变化结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果然。”椎名看着实验台上容貌普通的棕发少年。
“变化完全结束时，他的血还是温的。”涅啧啧称叹，“甚至还有正在生长的智齿——是人类吧？魂魄占据另一个人的身体吗？但是在场那么多死神，魂魄离体不可能不被发现。”
“真是难缠的对手啊。”椎名以指腹触碰少年下颌残留的一点余温，否认道，“不是魂魄离体，呐，这样说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是意念实体化形成的一种力量，这类人的意念通过达成某些特殊的条件能够作用于现实。这种力量一般称之为‘念’。”
“这个人的念能力是控制。媒介是血液，通过将念力附着在血液上操控别人。可以同时对很多人进行程度较轻的操控，但不能使用被控制者的能力。现在看来也可以完全控制某个人，改变面容，借由对方的身体施展自己的能力。”
他顿了顿，“我建议检查从现世回来的死神。身上有伤口的做重点观察——隔离，监控，包括参与尸检的研究人员。”
涅茧利眼神一亮，假作矜持地摸了摸下巴：“那岂不是要隔离平子真子和朽木露琪亚在内的两个番队大部分队员，一个假面军势的人一个朽木家的人，这可不太好办啊。”
“涅队长尽管说这是我的建议，”椎名意会，笑了下，“不过作为交换——能否请涅队长帮个忙？”
“嗯？”
两个人耳语密谋了一阵。
聊到最后，椎名把那根念钉和袖珍传呼机放在了实验台上。
涅眼中光芒一闪，倒是没有对他去虚圈这件事提出质疑，反而颇有些可惜地道：“你当初怎么就去了五番队？以你的对技术的敏锐程度，来十二番队绝对比在五番队处理文书当救火队员有更大的发挥余地。”
椎名：“那是因为我点了‘黑科技专精’啊。”
涅：“什么？”
椎名笑：“没什么。”
其实椎名夜泽从真央毕业那年，十一番队和十二番队都曾向他递过橄榄枝，且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位队长都对这个真央天才会选择自己的番队深信不疑。至于到最后为什么会被五番队截了胡，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在黑发死神转身离开之际，身后依旧传来十二番队队长惋惜的话，“如果你是我的队员的话，在当年那件事中我可以保住你……呵呵，无论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走远的脚步顿了顿，黑发死神轻轻地笑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故人皆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