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废墟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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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无际的沙海荒漠，浩瀚无穷的蓝黑天宇，一钩残月清冷地悬挂着。
遥遥可以望见天与沙交界仿佛海市蜃楼般矗立的那片白色建筑的一点影子。
黑衣黑发的死神踽踽穿行在被风沙侵蚀的断壁残垣间。
是这里啊。
模拟虚之力构建起来的黑腔，连通的位置是随机的。虚圈这么大——他也没有料到会直接降临到虚夜宫的大门前。
他经过的这片残存着断壁残垣的戈壁，原来是拜勒岗所建王宫的旧址。他曾经在这里斩杀过拜勒岗领下的大将，平定过虚圈的叛乱，曾经在这里与十刃中的五刃六刃交手。
虚夜宫初建的时候，他也帮忙监过工，亲眼看着这片白色的建筑从倒塌的废墟上、漫无边际的天与沙之间渐渐矗立起来。
他知道这里后来经历过黑崎一护一行的入侵，死神几个队长的联合远征，再后来又是灭却师的屠戮——一轮又一轮的征伐。
没有蓝染的这座宫殿，应该已经荒废了吧？
*
……嗯？
走了没多久，椎名便发现了远处正处于一场小规模战斗中的灵压波动。除此之外，还有正隐蔽地向他接近的另一个灵压。
他刻意把灵压收敛到不让前者觉察又足以让后者追寻到踪迹的程度。
——有些熟悉。
——会是谁呢？
对方大概觉察到他灵压的变化，知道已经被发现，行动愈发隐蔽，速度也提升了一个档次，转眼间已贴至近前。
但实在论起来，这种隐蔽程度在他所认识的人中不过是个半吊子而已。
椎名扭头看向从背后接近的人……破面。
猝不及防与他大眼瞪小眼的某破面——
“死神！？”
骨质面具退化至额头的蓝毛破面充满懊恼、惊讶与惊吓地低低咆哮了一声。
“哟，好久不见——不认识我了？”
黑发死神心里掠过一点“果然是他”的念头，不知为什么，心情久违地愉快了几分。
第六十刃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嘶”了一声后退半步，见到是故人也没有放下警惕戒备的意思，眼睛里浮现惊疑不定的神色，一开口就很不友好：“椎名夜泽？——你不是死了吗？”
“你呢？”
黑发死神像故人见面亲切问候那般，唇畔笑意不改，“像今天这样……三番两次流落成丧家之犬的日子，是不是不太好过？”
“……！”
蓝发破面眼里汇聚起了暴风雪一般的怒气，张口就朝他吐了一个虚闪。
死神不慌不忙抽刀挡了一下，凝聚恐怖力量的虚闪没有摧毁被致密灵力覆盖的斩魄刀，而是经由偏转的刀锋，轰向了地面。
蓝发破面像是意识到什么，眼神蓦地一变，却来不及说什么。
一声沉闷的巨震，地面轰然塌陷，两人齐齐坠了下去。
这片地下竟然是中空的！
这里是一座废弃的地下宫殿！
在久远的岁月以前，这里显然经历过极为激烈的战斗，下面的陈设被摧毁得犹如狂风过境一般。
蓝发破面往下疾坠了几十米，骨质的豹尾一甩卷住壁灯，硬生生把铁制的灯架扯了下来，下坠之势得以缓冲，才勉强以不算太狼狈的姿态落地。
“真是令人怀念啊。”
死神的声音在空阔的地宫中响起。
蓝发豹王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你是故意的吧！”
“难道你想打一架，把他们都引过来吗？”
激荡的烟尘散尽，现出废墟之上屹立的黑发死神的身影。他束起的长发早已经在打斗之中散开，倒提的刀锋在昏暗之中反射着冷冷的幽光。
如果在现世与他交过手的平子在这里，一定会感到惊讶：始解的斩魄刀比起它解放前的形态几乎没有差别，只不过在刀身上添了三道血槽而已。
黑发死神的目光居高临下落在从见面起就已经处于归刃状态破面身上。
人物重合，场景再现。
蓝发破面全身的血液像被冰冻又沸起那般，被唤起了仿佛昨日的记忆。
“这倒是嘛。”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刀锋般的瞳孔被战意淬亮，“听说你死讯的时候我还感到格外遗憾呢——”
“因为不能亲手杀掉你啊！”
*
归刃后的破面化身猎豹，闪电般向黑发死神扑来。
“你应该不是专程来找我的。”
“让我想想——”后者这次选择避开，擦身而过的瞬间在破面耳边问，“你原本打算去哪儿？”
回答他的是“王虚的闪光”，这种由于破坏性极强，被蓝染下令在虚夜宫的天穹下禁止使用的超强虚闪，将椎名原本的立足处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整座地下宫殿摇摇欲坠起来，不断有粉尘碎石掉落。
但是场中的两人看起来丝毫没有会被活埋的顾虑。
袭击再次落空的破面看了眼深坑中那抹破碎的死霸装衣角，不满地“啧”了声：“能打赢我再说吧！”
“不错嘛，葛力姆乔——”
黑发死神轻轻地笑了起来，“让我来看看你这些年来有多少长进吧！”
*
真论起来，这场战斗结束得要比几十年前他们打的最后一场晚了不少。
可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
蓝发破面被斩魄刀冰冷的刀尖抵上了空洞的心口灵核之所在。刀尖肆虐的破坏性灵力压迫侵蚀着灵核，带来死亡的气息。
却在他闭目待死的下一秒，毫不留恋地撤离而去。
他用刀支撑着地面喘息着，被迫从归刃状态退回了原形，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而对比鲜明地，另一方显然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虽然此刻他灵力未竭尚有再战之力，但是他知道，再打下去也只不过是徒劳挣扎罢了。
又是这种该死的感觉！开始时好像还能势均力敌，到后来就剩了他单方面被对方压着打，越来越失去还手之力。
已经竭尽全力，却还是再一次败在了这个男人手下——在他自以为进步了很多已经今非昔比的今天。
椎名以刀尖敲了敲地面，继续刚才的话题——近在咫尺，斩魄刀上的血腥味刺激着蓝发破面名为耻辱的神经。“跟我说一说虚圈的近况吧，你原本打算……”
他低头望进战败者充斥着不甘与桀骜的锋利瞳孔，停了停，一个离奇的念头不经意闪现——“去现世求援吗？”
注意到蓝发破面随着他的话而僵硬的身体和变幻不定的脸色。
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平淡而残忍的话语仿佛漫不经心落下——
“可是黑崎一护他们现在自身都难保啊。”
“被波及的不仅仅是虚圈，还有现世、尸魂界。就目前这种情形，即使虚圈暴动，瀞灵廷恐怕也腾不出手来处理吧。”
对于这样的言论，蓝发破面出人意料地没有暴怒反驳，露出他锋利的爪牙。反而面色遽然间惨败下来，牙关紧咬，椎名从他冰蓝色的瞳孔里窥见了那么一丝不经意的黯淡之色。
椎名的心一分分沉下去。
看来虚圈的情况比他预想中要糟糕得多。
失去了统治者一盘散沙的虚圈于是成了最薄弱的突破点吗？
这样的猜测真叫人莫名不爽啊。
看看吧，蓝染队长……
你丢了怎样一个烂摊子给我？
过了一会儿，蓝发破面才“切”了一声，否认道，“我就是去提醒他们一声，顺便交换一下情报而已。”
说完他也觉出这话大有欲盖弥彰的意思，皱了皱眉，“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非灭却师非死神也绝非普通人类的那群入侵者——”
*
“就目前的情报，他们是两天前开始降临的。”
“有组织性，能力奇特，目的不明，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对于无论虚还是破面的态度，倒是和灭却师和你们这些死神们差不多——威胁，控制，诱供，然后一网打尽，一律地斩尽杀绝！”
“来了多少人？”
“……正面交过锋的只有三个。”葛力姆乔眼中一闪而逝刻骨的耻辱之色。
“战况？”
“哈……咳咳……西面的大虚之森是最后的阵地，赫利贝尔留守在那里。虚夜宫在两天之前就已经被他们占领了。”
“啧……如果不是罗莉和梅诺莉那两个蠢货落到他们手里，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我是说——现在在外面战斗是妮莉艾露……你应该还记得她？”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虚夜宫陷落的消息，椎名还是有一瞬的恍神，他从记忆中扒拉出那个名字：“……失踪的前第三十刃？”
“十刃的话，就剩下这些了……怎么，蓝染已经不在，你还想插手这件事？”
第六十刃警醒，眼底也许存在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吧。
椎名并未作答，目光掠过四壁向上空以暴力打破的出口望去。自两人落下来之际起，那里便凝结了一层由致密灵子构成的透明的膜，将内部的声音与灵力波动与外界全然隔开。
尘埃弥散，现出墙壁镶嵌的碎玉与微微发亮的灵力脉络——原本属于蓝染尝试制作崩玉时某个接近成功的失败品。
“这个装置到现在还没有失效啊。”
他感怀道。
——这个专门为他加固的演练场。
但演练场的另一个受益者显然没有和他一样的闲情逸致睹物思人。
“等等，你还没说——你不是死了吗？”
“瀞灵廷通报你的死因，说你在剿虚时因公殉职了。”蓝发破面眼中有显而易见的嘲讽与幸灾乐祸。
年轻的死神微微停顿，唇角边浮起了温柔的微笑：
“那……蓝染队长怎么说的？”
“蓝染啊……他倒是没提。不过听市丸银的口风，你的「死」和瀞灵廷那个什么……四十六室脱不了干系。”
“哦——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个鬼啊你不是没死吗？这敷衍的态度，令蓝发十刃头一次感到什么叫做槽多无口。
椎名走到出口，回过头来看葛力姆乔。
“怎么样？还能归刃吗？”
“当然！”伤痕累累的第六十刃抬起头看向他，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淬亮，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废墟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