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虚假与虚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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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开玩笑吗？”黑猫先生把尾巴盘起来，蹲坐下来，“你认为椎名夜泽会站在瀞灵廷这一边？”
“……你有没有想过呐夜一桑，对于这件事的判断，我们都普遍地基于一个认知盲区，”浦原顿了顿，理了下思路，继续道，“那就是，椎名与蓝染的关系像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密切稳固。可是……如果他和蓝染之间已经出现了不可愈合的裂痕呢？”
比如说——蓝染几乎杀死了他。
“从见到椎名夜泽十七年前的旧伤的那一刻起我就产生了怀疑。只一刀，魄睡与锁结完全破坏，切口平滑没有任何多余的外扩，足见刺出这一刀的人对于斩魄刀以及灵力的控制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境界，并且足够果决——那时候我就想，”浦原与黑猫金色的竖瞳深深对视，“如果不是对他的优势与劣势十分熟悉了如指掌的人，又怎么能刺出那样的一刀呢？”
“后来我向瀞灵廷确认过当年受命截杀椎名夜泽的人员名单，没有蓝染。”
“你的意思是？”
“作为与椎名关系密切的人，蓝染被排除在为数不多的知情者外，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考虑。事实上当夜蓝染以及其他一些不知情的队长都被紧急调派，椎名夜泽等人和参与截杀的队长们明面上的调令也在其中。我查过当年的卷宗，那次虚袭事件确有其事，几乎惊动了整个瀞灵廷，也造成了不少的实际伤亡。”
“……也许正因为如此，连番激战的灵压波动才得以被掩饰吧。”浦原恍如自语，顿了片刻，他又接着道，“瀞灵廷一方认为蓝染叛乱前血洗中央四十六室，是查到了什么，有为椎名复仇的意思在里面。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他的眼中掠过熠熠的光辉，“当年最后一个与椎名遭遇的，是京乐总队长。京乐重伤了他，最终致使他脱战不久后伤重被捕。我旁敲侧击了一些细节，伤势方面只能说是大致吻合，京乐队长甚至没有提起过他曾破坏椎名魄睡与锁结这件事——这件理应印象深刻的事。”
“但从椎名脱离战斗到伤重被捕这两件事几乎是接连发生的，理论上不足以间隔一场恶战。”
“……理论上？”
“是啊，谁又能确定自己所闻所见亲身所历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呢？”
“你是怀疑——蓝染用镜花水月混淆了人们的时间观念？”
“我怀疑，京乐队长与椎名夜泽的交战，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
而真正在当时与椎名夜泽交手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当然，这仅仅是论据不足的怀疑而已。可是后来试探中，椎名夜泽的反应——他一直以来表现出的温柔从容迷惑着众人的感官，真到了那一层幻象被戳穿时又似乎无意再做过多的维系和隐瞒。
“我问到他过去的一些事，包括黑崎一心的脱队，死神与灭却师之子的出生。他说他没有介入。”浦原道，“可是……对于蓝染所关注的一些事情，他是不是介入得太少了些？”
是无意介入，抑或是谨守界限，不想轻易触碰？
裂痕，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存在了？
一个毫无价值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短暂盘桓，因为身旁是彼此了解极其信任的人，也就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夜一桑，你猜……蓝染知不知道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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瀞灵廷和解的意愿表达得十分充分。当椎名能够踏出浦原商店时，他的通缉令就已经被撤销了。
椎名则通过来去如风的黑猫夜一先生转达了一通“这其实是场误会”“无意与瀞灵廷为敌”之类“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宣言。
彼时他坐在庭院池塘边台阶上喂鱼，慢慢地想一句与夜一说一句。言辞斟酌，逻辑完满，凿凿切切。
黑猫翘起了胡子，一脸你当我瞎你当我傻不忍直视的表情。
啊，是不是误会这件事不能偏听一家之言，其实可以咨询一下刚从四番队获赦的六番队和十番队队长他们。
总之在双方都努力粉饰太平之下，这场风波很快就以一种令人感到荒谬的速度消隐无踪，或者说是，被强行压在了即将席卷整个Bleach世界的暴风雨之下。
达成和解后的第二天，椎名夜泽踏了出浦原商店。
他看起来已经好的差不多，完全不像几天前那一副险死还生快要见灵王的样子。
“那个侵蚀灵力的‘毒素’，你找到了解决的方法？”浦原在门口好奇地问。
“嗯，”椎名肯定的回答在对方怀疑的注视下渐渐消音，停下来，笑一笑，“只能算是暂时压制下来的办法。‘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要等到与造成这道伤口的人再交手的那一天。”
“下一次袭击预测就在近日，对虚圈的磁场监控也有了新发现，四番队一群伤员还在不明原因昏迷，”他顿了顿，未尽的话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有这么多的问题迫在眉睫亟待解决，停下来养伤一点点去实验论证侵蚀灵力的根源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我想那一天——不会远了。”
“所以在这些事情之前，你想见一见蓝染？”
椎名没有说话，只是笑意变得收敛起来。
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想不想和蓝染见面。
越到所有拦在面前的阻碍都迎刃而解，越开始产生“见了面又能怎么样呢”“闭上眼就掀过这一页吧”这类软弱动摇的想法——极力向后拉扯着他，坠往不测的黑甜无底的深渊。
可是他还是想见上一面。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应该亲口问一问，听那个人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百年虚耗的光阴来下一个定义，做一个了结——也知道对方一定会给他答案。
因为这是避无可避的事情。与其掩耳盗铃任由它在战事期间继续影响他的心志，不如及早斩断干净。
这场虚耗了百年令他往复沉沦的长梦，早该醒了。
他停顿了那么一小会儿——这令浦原几乎发觉他是在强迫自己说出肯定的字眼——才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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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面时，外围几乎满布瀞灵廷的耳目，甚至有“为战事情报与椎名一同前往尸魂界”的最高战力黑崎一护缀在后面。后者对这项几乎是被指派了听墙角的任务表现得异常尴尬不自在。
反倒是椎名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地点是在尸魂界，见面也没做刻意的邀约，前一刻椎名还在询问黑崎一护现世的情况，后一刻就看到了蓝染。
他见过掩于镜片下锋利的眉目，却未曾见过对方摘掉眼镜把头发拢向后面的样子。
一百年的朝夕相伴与一别十几年暗无天日的光阴如织交错而过。
春风依旧温柔轻软地吻着人的脸颊。彼此的称呼依旧温柔珍惜。
“蓝染队长——”
“泽。”
如水的沉默漾开来。
椎名望向那个人的眉目，视线次第抚过他锋利狭长的眼睑轮廓，鼻梁耳颈的侧影，柔润微弯的唇线。无限流连，以致失去力气。隔得很近，却再也无法触及。
然后问：“为什么？”
明明无从怨，也无从恨啊。
但是当他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还是隐含着一丝怨怼的吧？
“这是质问吗？”蓝染含笑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微的惊讶不解的神色，微笑渐渐浮上了他唇角，一片锋锐却隐没在眸间，“可是，泽不也是假的吗？”
——是啊，我欺骗了你。
——可是，你不也是假的吗？
——是啊，是我先致你于死地。
——可是，你不一样也在谋划着吗？
椎名听到回答愣了愣，忽然之间，失去力气，仿佛血液冻结冷尽，无法发声。
这真叫人……完全没有办法辩驳啊。
这世上最绝望的事情莫过于别人指责你的话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他还可以说什么呢？
“我其实还没打算好对你不利”或者“我不曾蓄意欺骗你”吗？
够了……“是我太自大了。”
他闭上眼睛，轻轻笑起来——抱着这种念头的我，的确是太自大了。
也是忽然之间，他明白过来方才的那份没由来的怨怼。
并非是怨对方欺骗、背叛、置他于死地。
而是怨对方亲手打碎幻境，划下无法逾越的鸿沟，从此之后永隔天堑。
就在天堑另一边，昔日情人依然温和留情地点破：“情绪是最接近于谎言的事物，要想欺骗别人就要先骗过自己，泽……有时候你以为呕心沥血的感情其实只不过是自我感动、自我编织的幻想而已。”
椎名再睁开眼时，那些仓皇的、狼狈的、软弱的、可笑的、近乎溺毙不可挣脱的感情忽然从他脸上褪去了——像脱下一张张面具。
他沉默片刻，含笑认同：“是蓝染队长说的这个道理。”
他略带歉意地招呼了被迫围观这场年度大戏的黑崎一护一声，然后向刚刚分手的情人发出邀请：“……接下来的会议可能需要蓝染队长旁听——介意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虚假与虚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