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旧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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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圈连绵无尽的荒漠中，又一轮的杀戮刚刚结束。
红色地狱蝶如同三途业火一般，燃烧于黑色和服之上。
木屐踏过满地虚与破面的断肢骸骨，黑色齐耳短发的青年抬起双眸，望向眼前石英林立的“森林”。
“这里就是……大虚之森。”
他的双眸如同黑洞引人陷入，呈现诡异莫测的虹色。
大虚之森深处的一座山洞，虚圈目前仅剩的三名十刃级别战力汇聚于此。
“呜呜呜呜呜呜他过来了！”监控屏幕前，前第三十刃的破面从属官面露恐惧。
“佩谢和唐多恰卡不要怕！妮露会保护你们的！”
“我去会会他。”蓝发破面倒有几分跃跃欲试。
“葛力姆乔！”赫利贝尔不太赞同，“既然椎名大人已经劝告过我们不要单独对上他，还是让我和你一起去。”
“切，蓝染都已经被关起来了，你还听他的话？”
“那个入侵者刚刚杀死几只亚丘卡斯全部只用了一刀！”
正在他们争吵时，监控屏幕上那个黑色和服的年轻人忽然顿住，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个袖珍传呼机。
“刺啦啦……刺啦啦……”
也许是这里已经到了虚圈的边缘，信号不太好，传呼机里断续传来人声：
“虚圈……刺啦啦……引导者……刺啦啦……私自离队致……死亡……立即返回……”
黑色和服青年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森林，将袖珍传呼机塞回了衣袖里。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沙海中。
*
现世，傍晚，浦原商店。
店长阁下再次见到了分别不到一天的监押对象。
“哟。”黑发死神敲了门后，便背倚着门边的墙闭目小憩，见到他开门时没精打采地睁开眼睛打了个招呼。
神情自然随意不做作得就像一个长期白食借宿不给钱的租客。
半闭的双眼，秀长的眼睑，睫毛遮掩下的瞳仁因倦色而染上微微黯淡。夕照下的侧影，笔挺的脊背，浸染死霸装的深色与血腥味。
——如同一幅画卷。
“叮铃铃铃铃……”
来不及吃惊，置于玄关处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莫西莫西，是浦原先生吗？以下是瀞灵廷紧急通告：前任五番队副队长椎名夜泽不明原因伤及多名队长后潜逃，现已被尸魂界通缉。由于通缉对象脱离尸魂界后可能会前往现世，对现世驻守人员造成威胁，还请浦原桑多加戒备！另外如果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请不吝告知——喂，浦原桑，你在听吗浦原桑？”
一只手拿着连通现世与尸魂界两界的电话，一双眼瞟向倚在门口美如画的某人。
浦原：“？？？”
挂掉电话，被他注视着的死神唇角微掀，双眼已经完全睁开，被依旧残留的战意微微洗亮。
“两个选择。”对方简洁明了地说，“第一，和我打一场，生死不论。”
说到这里他含笑补充，体贴而坦诚，“你也看到我现在的状况——其实没多少把握赢你。”
“第二，给我一个安静的地方，帮我掩饰行踪，告诉尸魂界，你没有见到我——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浦原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侧身让开通道，扇子轻轻抵住下颌，忍不住笑了，“哎呀哎呀，你怎么能确定我不会挑你无法防备的时候把你转交给尸魂界呢——毕竟你看起来一副随时都会去见灵王的样子。”
黑发死神经过他耳畔时，微微倾身，笑意像温柔的夜风那样掠过眼睛：“你不会。”他笃定地说，“——你怎么会让我死掉啊？”
“如果我死了——或是落在尸魂界手上，啊鉴于你大概知道一点当年的事情……”他顿了一下，饶有兴趣地问，“我有点好奇，佐久间大贤者是怎么形容的？”
浦原看向他：“他说……世界将会崩坏，三界皆难逃这场浩劫，而你，是打开新世界最后的钥匙，是通往新世界唯一的引路人。”
“这样吗。”
浦原打量了一会儿他的神情，他始终保持着春风拂掠般的笑意，只是渐渐染上倦怠。不知多少是因为伤势多少是因为对这个话题的厌倦与冷漠。
浦原在内心叹了一口气。他确定这个人不信任任何人，他在绝境之下选择这里，把性命轻付于他手上，当然不是因为信任——只不过是把先决条件算好的一个赌而已。
「你怎么会让我死掉啊」
——是啊。
*
但是他没有想到将这句话付诸实际会面临这么大的挑战。
……我能不能放弃抢救这个人？
……他自己作死我就高抬贵手放他去见灵王吧。
“我觉得你还是自投罗网去四番队接受正规治疗比较好，你怎么看？”浦原喜助认真地提出建议。
暂时屏蔽负面状态并不代表这些伤势不存在，相反一旦解除始解，所有的伤势就会一齐爆发出来。
换句话说，这个始解其实很容易把自己给玩死。
椎名瞥向右臂那道细小的划伤，那是在现世的战斗中被苦无划出的伤口，看起来正常而不起眼：“它在侵蚀我的灵力。”
是木遁还是一种毒素？
他的始解状态能把这种侵蚀压制到最低的程度，但他依然能够感受到这种缓慢却无法阻止的蚕食。
更糟糕的是他不能一直维持始解状态。事实上是——仅仅维持不到一个白天的始解，就已经令他的灵力濒临枯竭了。
尽管其他伤势也不容乐观，但这恐怕是他身上最为棘手的一项问题。
“侵蚀灵力？”几个探测的术打在伤口上，只能追踪到被分解破坏的灵力分子，对于这种分解过程毫无头绪，浦原的面色逐渐严肃起来，“麻烦铁斋先生过来看一下吧。”
“我只能将被污染的伤口附近的灵力脉络暂时切断，但是一些毒素——姑且称它为毒素吧——已经伴随血液扩散，”前任大鬼道长握菱铁斋抱歉地说，“幸好你用始解压制了扩散进程，否则毒素流经全身，再切断灵力脉络也是枉然了。”
“啊里嘎多。”黑发死神脸上丝毫不见什么失望，含笑道谢，“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本来以为与侵蚀灵力的毒素有关，”握菱铁斋离开后，浦原道，“但是现在我产生了一个疑问。”
“——仅仅是始解压制后这种程度的侵蚀，还不足以令你到灵力枯竭的地步吧？”
*
“嗯……是原来的旧伤吧。”
黑发死神漫不经心地回答，他迟疑了一下，没有掩饰，将刚绑好的绷带拨开了一些，露出象牙白的肌理上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伤疤，“我想大概是没办法治好了。”
浦原使用鬼道略加探测便顿住。
这是……十七年前那时候留下来的旧伤吗？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当年椎名夜泽被瀞灵廷转移到现世的时候的确伤势严重，但远不到濒死的地步，而且神志清醒——他拒绝甚至可以说抵触任何人的接触。
虽然只经过了普通的回道治疗，但是在之后的日子里他的伤势逐渐好转，所以对于他当时的伤情浦原并不了解。也就没料到当年所谓的“伤重”会重到如此程度。
浦原在心里模拟了一下，那大概是一道宽不盈三指薄不盈两毫的刀身。由胸口没入，毫不留情地贯穿破坏魄睡与锁结。
斩魄刀解放状态下，他本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感到疲倦——一切只因为曾贯穿他魄睡与锁结的这一刀。
真是一个好办法啊，要击败一个可以无视伤势影响无限续航的敌人，有什么能比破坏他的灵力来源更直接有效的手段呢？
“相当于这一刀把你捅漏了，”店长先生很是感慨地说，“灵压在这里汇聚又不断逸散，所以很容易出现灵力不足的情况——而且永远也无法再达到顶峰。”
“不过在这样的伤势下你居然还能活下来，甚至被破坏的魄睡与锁结还能愈合，这真是一个奇迹——”他不吝赞叹，目光灼灼，“说实话我早就听说你有些……异于常人，可以让我研究一下吗？”
“……你说呢？”
“欸？只是提取一些灵子和血液，做几个……十几个小小的实验而已。”
“这是你的条件吗？”
“不……让我再想想。”
*
不知何时外面雨已经下下来，雨势很大。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棂上，冰冷潮湿的气息弥漫进室内，光线也倏忽昏暗下来。
浦原喜助去关上窗，感慨着：“天气说变就变啊。”
却没有得到应答，回过头来看见伤势得到初步控制的年轻死神已经靠在椅子上无声无息地睡着，或者说昏迷。这其实没什么两样。
因为不再维系始解的关系，累积的伤痛令他的眉头于睡梦之中无意识地微微蹙起，脸颊与唇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神态却依然恬淡宁和。
——无从窥知再多一分的动摇与脆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