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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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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顿时议论不止,宾客们都交头接耳,讨论着问什么样的问题比较合适。
不久,一位虎背熊腰的伯爵模样的中年男子举起了手。
哈拉尔德看到举手的男子,嘲笑道,“库伯伯爵,你有什么问题吗?”
“有,殿下。”库伯伯爵一脸郑重其事。
“那好吧,”哈拉尔德答道,但脸上仍带着不以为然的笑意,“你说。”
于是库伯伯爵站起了身,整理了一番衣装,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态。
库伯伯爵看向希亚问道,“异国的女人,你说,大海里有多少滴水?”
问题一出,场上一阵骚动。
哈拉尔德看向希亚,“你来回答他吧。”
“好的,殿下,”希亚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看向虎背熊腰的伯爵,“尊敬的库伯伯爵,请您先差您的手下把大陆上所有的河流都堵起来,不让一滴水流进大海,一直等我数完您再放水进来,我将告诉你大海里有多少滴水。”
场上顿时传出笑声。
“说得不错,这杯酒免了。”哈拉尔德做了个手势,库伯伯爵脸色通红,但还是朝哈拉尔德鞠了个躬,坐了回去。
“谢殿下。”希亚毕恭毕敬道。
这么一来回,场上又是议论纷纷。
过了一会儿,一个贵妇模样的四十岁左右的穿着碧绿长裙的女士举起了手。
哈拉尔德看到了她举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梅林夫人,请吧。”
只见梅林女士利落地站起身,看着希亚道,“请你告诉我,永恒有多少秒钟?”
希亚也缓缓地站了起来,先对哈拉尔德鞠了个躬,再转向梅林女士,仿佛朗诵诗歌般地说道,“梅林夫人,您问我永恒有多少秒,请让我用首诗回答您。在遥远的西方有座石头山,这座山有两英里高,两英里宽,两英里深;每隔一百年有一只鸟飞来,用它的嘴来啄山,等整座山都被这只鸟啄掉时,永恒的第一秒就结束了。”
话音已落,全场鸦雀无声。
许久,只听见餐桌尽头的“啪、啪、啪”的掌声。
“说得好,”哈拉尔德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道波光,“女人,你的这杯酒免了。”哈拉尔德扫了场上宾客一眼,“这还有三十多人呢,继续吧。”
“谢殿下。小人全心全意为殿下效劳。”希亚道。
全场这时才继续骚动起来。
宾客们都纷纷讨论着自己想问的问题。
希亚全神贯注地用余光注意着身边哈拉尔德和卡尔扎罗的脸色。要让哈拉尔德脸上有面子才是加设这个环节的唯一目的。毕竟像这样答题闯关,她也蒙混不了多久。
下一个问题,是来自一位白发老者。
只见他坐在座位上,眼中带着精光看向她,“你有没有办法可以长生不老?”
这个问题让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竖耳倾听。
哈拉尔德起初一副不满的神情,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他摆手示意希亚回答。
“有的,”希亚淡淡说道,“只是和您想象中的长生不老可能不太一样。”
白发老者两眼放光,“是什么方法?”
希亚瞄了一眼哈拉尔德,只见年轻的亲王也正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
“方法虽然有,但是我只能对殿下一个人说——很抱歉,我不能解答您的问题。”希亚说端起葡萄酒杯,“这杯酒,当做对您的致歉。”说完将微微仰起头,将杯中葡萄酒一饮而尽。
见她拒绝,哈拉尔德脸上的表情顿时由阴转晴。
场上更是议论纷纷,有不少人已经有意无意偷偷地瞄向了希亚,大有想在饭后私下询问她的趋势。
于是喝酒问答的晚宴继续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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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萨罗斯塔庭海湾边的一艘普通客船上,鱼贯地走下来一排乘客。
其中有两位身背包裹的黑衣男子,一位黑发紫眸,一位褐发灰眸。他们正是从雾都泽胧北上萨罗斯塔庭的艾尔杰克和布雷克。
两人先到了商会交易所,找到查尔斯商团的线人取了情报,然后找了一家城市里的酒馆,租了一个僻静的房间,稍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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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杰克手中拿着的纸条,正是以撒的回信。
只见他读完手中的情报卷,冷笑了一声。
“那个异族人会来吗?”布雷克问道。
“会来,”艾尔杰克颔首,低头仔细打量着情报卷,“而且比我们到的还早。”
“这怎么可能?”布雷克惊疑地说道。
“他说会在1月3日到达萨罗斯塔庭,提前安排士兵乔装混入城里。”艾尔杰克的灰眸意味不明。
布雷克挑了挑眉毛,“这个异族人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我也是这么认为。”艾尔杰克淡淡开口,“但他又说已经打探好了情报,邀我们前去‘贪玩的猫之酒馆’一见。”
“贪玩的猫之酒馆?”布雷克张大了嘴,“你没有看错?”
褐发男子将纸卷递到他面前。
布雷克紧紧盯着纸卷上的几个字,忽然口齿不清,“那,那,那不是妓院吗?”
这回轮到艾尔杰克挑了挑眉毛,“妓院?”
“杰克,你对这些声色场所不感兴趣,所以可能不知道。这个叫‘贪玩的猫’的酒馆,其实是整个萨罗斯塔庭最大的妓院。整个大陆东西南北最美的美女,都在这家妓院里了。”布雷克喋喋不休,“更何况萨罗斯塔庭是帝都,王公贵族,商家巨贾,能出得起高价的人数不胜数。这家妓院的名气即使在南方大陆也是赫赫有名的。”
“哼。”听罢,艾尔杰克冷笑。
“那我们是去还是不去?这看上去是不是更像是骗我们的?”布雷克有些担心地看着手中的纸条。
“不,日暮的异族人是认真的。”艾尔杰克答道,“如今哈拉尔德已经回城,全城的戒备都会加强,如果是像妓院这样的声乐场所,反倒相对容易掩人耳目。”
“原来如此。”布雷克点了点头,“事不宜迟,那我们就尽早动身吧。”
听罢,艾尔杰克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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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罗斯塔庭的红灯区,有一幢庄园级别的建筑。
艾尔杰克和布雷克走到门前。艾尔杰克发现门口的告示牌上写着:
“贪玩的猫(大标题)
猫屋(小标题)有您的解药!(第一行字)
我们既有国内的猫咪们,也有国外的猫咪们。(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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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看不下去,艾尔杰克的脸色黑如锅底,撇开脸去。
“杰、杰克,”布雷克在一旁担忧地说道,“你要是觉得太勉强,我一个人去也行。”
“没事,走吧。”艾尔杰克咳了咳,低头往房门里走去。
二人走进层层叠叠粉色帷幔遮挡的大厅,就立即被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黏了上来,“两位先生,我叫艾丽卡,请问你们需要什么样的姑娘呀?”
“我们找人。”艾尔杰克绷着脸答道。
“哟,”艾丽卡笑道,“我们这儿漂亮的姑娘可多得去了,不知道先生您找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呢?”
“我们找的是一个男人……”艾尔杰克额角的青筋绷了起来,“黑发,棕眼,见过吗?”
艾丽卡脸色一变,却又马上变成了献媚的神色,“我们这儿从来都是只找姑娘的,哪有找男人的呀?先生您这不是让我为难吗?”说着还殷勤地往艾尔杰克的身上蹭了蹭。
艾尔杰克额角的青筋十字架像雨后春笋般一个个暴了出来,脸色发黑。
眼看着他紧攥的双拳骨节都发白了,一旁的布雷克连忙插到二人中间,不留痕迹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硕大的金币,递给艾丽卡,说道,“我们确实是来找男人的。还请姑娘相告这里有没有这个人。”
艾丽卡收了金币,满心欢喜,离开了艾尔杰克,去黏着布雷克,嘴里一边乖巧地说道,“先生您真是什么都知道。确实有的呢,我这就带您去。”
“谢谢了。”布雷克答道。
艾尔杰克这才稍稍松开攥紧的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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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间,那我就先走了。”门外传来艾丽卡的声音。
正在某间装潢华丽的房间里静默相对的以撒和旋音,听到门外的声响,纷纷转过头去。
门开了,以撒刚想说一句“你们来了——”话音未落,看清来者的面孔后,他忽然脸色一沉,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旋音发现紫眸的布雷克,也愣了片刻,正想问以撒来的人是谁,以撒却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和门口的二人对峙。
“日暮新王……”艾尔杰克的目光紧锁在以撒的身上。
“暗杀者……”以撒不甘示弱地回瞪褐发男子。
“等等,殿下,这是怎么一回事?”一旁的旋音疑惑地问以撒。
“我以前和他交手过,他是一名暗杀者。”以撒头也不回地道,目光警惕地盯着褐发男子。
旋音大惊。
“咳、咳……”一旁的布雷克连忙清咳了两声,“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布雷克用手示意艾尔杰克,“这位是查尔斯商团的杰克团长。而我是副团长布雷克。”
以撒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却仍没有放下手中的匕首。
旋音站在以撒身后,静静地看着几人的情况。
倒是布雷克继续客气地说道,“想必这位就是日暮的新王以撒殿下,旁边的这位应该是音族长老院的公主,旋音公主吧。幸会。”
听到这里,旋音也明白过来,回敬道,“阁下消息灵通,在下佩服。幸会。”
然而,艾尔杰克和以撒两人还在互相瞪着、周身放冷气。气氛顿时僵持。
“以撒,你说的情报呢?”艾尔杰克说道,灰眸透着冷意。
以撒打量了他一会儿,慢慢收起了匕首,说道,“哈拉尔德今晚会在王城宴请奥斯右镇的贵族,包括右镇亲王弗奥德。”
“那是因为他要把弗奥德的卡菲波尔送给卡尔扎罗。”艾尔杰克接道,“这点情报我们早就知道了。还有呢?”
“……”以撒陷入了沉默。
“就这些?”艾尔杰克灰眸透着不屑。
见以撒的脸色变差,旋音解释道,“我们找了一份萨罗斯塔庭王城的地图,也锁定了通往王城的几个秘密入口的位置。”
褐发男子冷冷一笑,“这还差不多。”
布雷克看向以撒和旋音,“请问你们带了多少人来?”
以撒吐出了两个字,“五百,其中二十个暗杀者。”
“够了。”艾尔杰克道,“地图在哪?”
“在我这。”旋音答道,从腰包中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羊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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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对着地图研究了一番攻城方案。
在方案制定完之后,艾尔杰克看向以撒说道,“卡尔扎罗对我很熟悉,可能比较扎手,到时如果情况紧急,还请你用你的秘密武器施以援手。”
以撒定定地回瞪褐发男子,片刻,点了点头,“好吧。”
一旁的旋音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但却只是一闪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情。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艾尔杰克转身叫上布雷克,往外走去。
“等等,”以撒叫住了准备离去的艾尔杰克,“杰克团长,”以撒如子夜般深邃的眼眸底掠过一道波光,“还请你务必记得,我的目标是救出希亚,并不是占领王城。所以等事情完毕之后,还请你把希亚交还给我。否则——”他微微眯了眯眼,“在攻占了王城之后,我不介意对你们商团再发动一次战争。”
艾尔杰克愣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可以,只要她选择了跟你走。”
说完,褐发男子转身离去。
“一言为定。”以撒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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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人离开了房间,布雷克悄声问艾尔杰克,“你刚刚为什么要答应他?你不是说我们的目的是夺回希亚吗?”
“我并没有打算交出希亚。希亚不会跟他走的。”褐发男子说着,灰眸扫了一眼布雷克,布雷克浑身打了个冷战。
紫眸男子还从未见过团长露出过如此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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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杰克收回目光,低头冷笑,“还有那个旋音公主,她有问题。”
“你是说,”布雷克猜测道,“她其实是音族元老安插在那个异族人身边的暗桩?”
“没错。她见到你的第一眼,神色惊慌。”艾尔杰克回忆起两人刚进房间的一幕,“从她对你初次见面的防备来看,她害怕紫色眼睛的人,就说明她和其他一些紫色眼睛的人有一些内情。”
“原来如此。”布雷克点头。
……
同一时间,萨罗斯塔庭的王城。
经过一晚上艰苦卓绝的战斗,希亚大约以二比一的比例通过了答题闯关,只喝了九杯酒。倒是哈拉尔德因为情绪大好,而喝了不少。
眼下已经是最后两位宾客发问了——弗奥德,和卡尔扎罗。
弗奥德整晚一直绷着脸,卡尔扎罗则是嘴角始终上扬。
哈拉尔德见其余所有人都向希亚问了题目,于是点了剩余两人的名字,“弗奥德,卡尔扎罗,你们,没有什么要问的?”
“有、有的,殿下。”弗奥德惶恐地站起身,然而只是漫不经心地提了个问题,“请问,为什么会有白天、夜晚和晨曦?”
希亚缓缓站起身,勉强维持住因为喝多了葡萄酒而有些晃悠的身形,抑扬顿挫道,“有这样一首诗说道,有一位天使,身着洁白无暇的长袍,弯腰亲吻了正在睡觉的夜晚。夜晚醒来后,脸红了。天使离开了,但人们看见了夜晚脸上的红晕,就把它叫做晨曦。”
已经有些喝多、而且已经习惯了希亚朗朗上口的回答的宾客们,不约而同地鼓掌叫好。
“说得好!这杯,也免了。”哈拉尔德看向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卡尔扎罗,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回殿下,日暮异族的女人十分聪慧,臣下才疏学浅,并没有什么她无法解答的问题。”卡尔扎罗说道,嘴角扬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听到“日暮异族的女人”几字,哈拉尔德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阴沉。
瞥见这个变化的希亚,心中暗道不妙。没想到卡尔扎罗临时又拉了一把仇恨,原本哈拉尔德已经没有再提起过这个称谓了,万一这个称谓点起了哈拉尔德的怒火,凭他现在喝高的架势,万一把她拉出去绞刑伺候可就不妙了。
“哼,那个日暮的异族,也不算什么,哪有本王,威武。”哈拉尔德冰蓝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希亚,过了一会儿,他扫视餐桌边的众宾客,“好吧,今天,就到这里了。各位慢走,本王,就不送了。”
“谢殿下。”餐桌上一片感激之词。
不多久,众宾客纷纷起身,鱼贯而出。
留下希亚,卡尔扎罗和哈拉尔德,和远远站着的几位侍从。希亚忽然觉得压力倍增。
哈拉尔德刚才打量她的眼光,似乎有一些——贪婪?
“卡尔扎罗,你也回去吧。”哈拉尔德看也没看卡尔扎罗,便下令道。
“是,殿下。”卡尔扎罗起身鞠了个躬,缓缓走出了房间。
餐桌边只剩下希亚和哈拉尔德两人。一片沉寂,希亚更是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忽然,希亚听到哈拉尔德对身旁的侍从说道,“一会儿把她送到我的房间。”
送到……他的房间?希亚的心绪顿时像海啸一样翻腾起来。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还很感兴趣听你说一说,”这时,哈拉尔德冰蓝色的眼眸扫了她一眼,表情有些皮笑肉不笑,“那如何长生不老的办法。”
“是,殿下……”希亚低头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答道。
侍从将希亚离开了宴客大厅,又穿过了那三层楼高、穹顶悬挂蜡烛水晶吊灯,两侧由罗马柱支起、到处布满精美的浮雕、地板由无暇的大理石铺就、沿着大门通往里面的铺着一条宽阔的花纹精美的丝毯的大厅,中间又穿过了许多富丽堂皇的大厅,最终来到了哈拉尔德的房间。
侍从也不敢推搡希亚,只待她自己走进宽敞的房间,关上了门,上了锁。
希亚扫视房间周围,不愧是国王的房间,装潢华丽。随便一块布料拿到平民的市面上都是天价,随便一件摆设的器件拿到王城外都是无价之宝。
因为喝多了葡萄酒,她觉得看到那些金银饰物、绫罗绸缎,有些两眼发昏。
房间里竟然也没一张凳子可以坐,她只好走到床边,尽量占用最小的面积坐在了床边。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哈拉尔德来了。
因为还有开门的过程,希亚一听到响动,马上就站了起来,还往外走了几步。
门打开,哈拉尔德携着一股酒风走进了房间——还夹杂着一丝,呕吐物的气味?
这位国王不会是趁刚刚的空档,去把刚刚喝多了的酒催吐了吧?
希亚暗自吃惊。
登上奥斯王宝座的北座亲王哈拉尔德,还以为他只是个沉迷酒色的昏君,没想到在客人面前装出的半醉不醒的样子都是假象,等客人都走完了自己偷偷去催吐。阴险,太阴险。
棕发蓝眸的国王走到她的面前,因为身高的差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女人,你今晚表现得不错。”
“谢,谢殿下。”希亚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只觉双眼发黑,重心不稳。
大事不妙,刚刚站起来太急,这会儿有点脑部血压不足。
哈拉尔德扫了一眼希亚身后因为被坐塌而不平整的床,冰蓝的眼眸透出一丝调侃的意味,客气地说道,“你坐下吧。”
虽然很想回一句“我还能站”,但是实际上已经站不稳了的希亚扶着额头,慢慢后退了几步,另一只手扶着床缘,坐了下来。
失策,失策,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原以为灌醉了哈拉尔德自己就安全了。没想到今晚半醉的是自己,而清醒的是哈拉尔德。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算计方面她欠缺得还太多。
哈拉尔德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低沉的声音此刻仿佛像魔鬼,“你知道,上了我的床,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