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诗》天弑

8、子辰的抉择

　　“什么？！”

　　几乎是同时的，一道吊高的男声从子辰嘴中传出。

　　糟糕！

　　马上捂住嘴巴，懊悔怕上了子辰的脸上，可惜，那么大的声音在如此安静的空间里显得非常突兀。

　　众人的眼神从一语惊人的夏侯单身上转到跌坐在地上一脸惨白的子辰身上。

　　坐在一边的子墨一脸的不敢置信，对坐的符予轩忘记微笑，斜对过的秦卿张目结舌，旁边过去三个位子的子灏微张嘴巴，最上座的皇帝瞪大双目，只有坐的最靠近皇帝的子衿淡定优雅的微微笑着。

　　“哥，你会说话！”

　　一声大吼打破了寂静的空间，随后皇帝老儿迅速下旨：“子衿，子墨，子辰，夏侯将军跟朕回御书房，宴会延后，等朕回来继续。”

　　惨了，闯祸了……

　　被一脸兴奋的弟弟扶起来的子辰满脸沮丧的看着他年迈的老爹用非常快速的脚步先一步离开了大殿，接着自己也被子墨拉着往御书房的方向走。

　　经过符予轩时，他明明白白的看到那漆黑的眸子里透入出来的恨意和看好戏的表情。

　　妈的，他招谁了，好不容易他那么爱讲话的人逼迫自己整天装个哑巴，今天却因为这个什么将军破了功，搞不好就变成了欺君之罪啊，会砍头的啊，呜……

　　站在皇帝面前，子辰不知所措的拉扯着衣角，瞄了瞄一边的夏侯单，那张紧绷的脸皮上没有一丝表情，像个机器人一样，直视前方。

　　“子辰，子辰。”

　　皇帝唤了两声，却不见子辰有所反应，直到子墨拽了下他的衣角，才后知后觉的看向皇帝。

　　“告诉父王，你是不是会讲话？”

　　其实子辰并不是从小就又聋又哑，他是从六岁开始因为一次刺杀而导致失去了听力，也是那天他的母亲离开了他们兄弟两，自从那天起，子辰不再听到声音，不再开口说话。

　　或许他能说话，只是他不想说，别人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也是那天开始，他不再受宠，他活的胆战心惊。

　　见子辰没有回答，皇帝没有丝毫不耐烦，他再次问了一遍。

　　看着和蔼的皇帝，子辰别无选择的点了点头，看到他点头，皇帝欢喜的走下来抓住他的肩膀，好像看到一个半岁孩童学会了说话似的开心和自豪。

　　“那为什么平时不肯讲话？”

　　这能怪他？他一穿过来就因为哑药不能说话，等到他知道这个家伙是个聋子，那就更不敢让人知道他会说话了，如果不是今天……

　　子辰斜眼狠狠的瞪了夏侯单，不是碰到他，他想他也会依旧保持他的沉默。

　　知道子辰不想说原因，皇帝也没再逼迫，他恢复了一惯的镇定，回到位子上坐下，凌厉的眼神射向引起今天事件的夏侯单，“夏侯将军，朕想问你，为什么想要子辰？”

　　“臣可以不回答吗？”

　　皇帝想了下，但为了子辰的安全着想，他换了种说法。

　　“今天下午，在朕的寝宫里，朕下旨让子辰跟着子衿去学习学习。”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他相信夏侯单是个聪明人。

　　许久，夏侯单终于开口：“我会把他带在我身边，我答应过他的。”

　　不算原因的原因，但是皇帝却很放心，不过他还是问了句：“如果我还是不答应呢？”

　　“皇上金口即开，一言九鼎，臣不敢有违陛下圣恩。”

　　一句话顶得皇帝有口难开。

　　“这……”

　　子衿接口道：“既然夏侯将军想要八弟，那再好不过了，父王，你何不让八弟跟着夏侯将军学习武功强身健体，顺便去看看我国的领土。”

　　“不行！”

　　“我答应。”

　　开口阻止的是子墨，要和哥哥分离那么久，他接受不了，而且还要把他送去军营，他更加不舍得！

　　开口答应的是子辰，虽然他不清楚子辰和这个夏侯单发生过什么事，但是他不想待在皇宫里，这里没有他特别想留恋的，除了他的弟弟子墨。

　　“哥！”

　　子墨不认同的大叫，子辰也不说话，只是用决定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王，他相信那是对所有人最好的方法。

　　现在他会说话的事情被宫里人知道了，他的生命岌岌可危，只有出了宫，他才是安全的，这也是为什么父王没坚决反对的真正原因。

　　“子辰，这是你心里最希望的决定吗？”

　　在问这话前，皇帝已经看清楚子辰眼中的抉择，只是他多此一举的目的是为了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

　　“是。”

　　从小到大没有人能令他改变主意，所以一旦他决定了，就一定会去做。

　　“哥，为什么！”

　　用力拽过子辰的身子让他面对自己，子墨满脸受伤的看着他，这种表情让子辰心一惊，那种眼神很熟悉，对于常年留恋中花丛中，这种眼神他不止看过一次。

　　心惊的移开眼睛，子辰没办法回答他，挣扎着想推开他，铁臂却越来越用力，指甲都深深的刺进肉中。

　　但这不是子辰最担心的事，而是如果被皇帝老儿看出来哪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正在他烦恼之时，手臂上一松，抬头就看到身前站着一人。

　　夏侯单？

　　因为他背对着自己，子辰看不到他在说什么，高大的背影也挡住了他看到子墨，所以他无法得知他们两在说什么，只是皇帝和子衿的表情显得严肃。

　　似乎夏侯单最后说了句什么，子墨表情失落的地下头，然后夏侯单向皇帝点了点头就拉着自己走了出去。

　　“去哪里？”

　　手臂被人提着，子辰的口气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没有挣开是因为比起被子墨拽着，他还宁愿被眼前这个粗鲁的男人拽着。

　　“宴会。”

　　看也不看子辰，夏侯单只回了两个字。

　　两人回了大殿之后子辰并没有回到原来的位子上面，不是因为他不想回，而是早一步就被夏侯单拉着坐在他旁边。

　　虽然不高兴被人这样牵制，但子辰也没勇气坐在子墨旁边。

　　臭着脸，子辰瞥见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子灏，扯起笑容对他笑笑安抚，转回来后就无力的耷拉下嘴角。

　　手支撑着下巴靠在桌上，子辰看到符予轩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那美艳的脸对自己也没什么过大的杀伤力了，特别在现在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回了他一个恶瞪就再也不看他了。

　　很快皇帝和两个皇子也归位了，宣布了一下对夏侯单的赏赐，宴会便拉开了序幕。

　　喝着酒杯中的酿酒，子辰发现古代酿出来的酒还真比现代的人工酿酒要好喝多了，浓度也非常高，他酒量不算最好，但也可以说是很少喝醉，但今天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的关系，几杯下了肚就觉得心里烧着一把火，浑身燥热。

　　“你喝多了。”

　　拿掉子辰手上的酒杯，夏侯单陈述道。

　　“我没有，拿过来！”

　　夏侯单没有动，正要发作时，面前出现一人，子辰抬头微瞇起眼睛，口气很冲的讽刺：“哟，国舅爷是过来敬酒吗？”

　　漂亮的眼睛紧盯了他许久，符予轩突然问：“你真决定跟他走？”

　　如果在往常被这双美丽的丹凤眼看进眼瞳里的话，子辰一定会开心的又蹦又跳，可是现在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的，他承认，他第一次感觉到被甩的失落，从来只有他拒绝别人，而符予轩是第一个拒绝他的人，简单的，不用任何话语，让他对他一见钟情，同样的，也是狠狠的，不用任何话语，只用那双带着寒意和恨意的眼神，变成一把利剑，砍断了他才萌生的感情。

　　半醉半醒间，子辰才发现，一直时不时会想起他，画中一直都是他，原来这个就是别人所说的一见钟情，可是自己从来不曾明白，现在等到失去了，才发觉过来，不，他根本从来没有得到，哪来的失去？

　　苦笑着摇了下头，子辰忽然站了起来，从桌上拿起一壶酒，用力碰了一下符予轩手上的酒杯，“干杯！”

　　对着酒壶的嘴口酒喝了起来。

　　符予轩手一抖，他头一次看到这个人有这样绝望的眼神，他的眼神不是从来就是对自己不屑，为什么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