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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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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齐说完那句话就走了,高杉却一直慢慢喝酒,没有回去的意思。
这一夜,下起了雪。
雪落无声。
雪花轻飘飘地坠落,带着一点冰凉的绵软,铺上了房顶,铺满了田野乡间。麦芒在雪被上刺出一个个小孔,越冬的动物在白雪之下酣睡。最后一盏灯火熄灭了。这样的夜,不见星光,不见月。偶尔有老树枝折断的声音远远传来,喀吧一声,惊不了夜的睡眠。
下雪时格外寂静的原因,并不是所有声音都被大雪吞噬,而是大雪落地的安详把空虚的喧嚣填满。
再怎么厚重的冰雪下面,总是覆盖着崭新的生命。这人间永恒不变的除了岁月,就是生机。
明天一早,第一个醒来的人会为这纯白的人间而赞叹。然后他要么升起炊烟,叫醒一家人一起看雪,要么独自坐在门槛上,憧憬来年田野里丰盛的回报。真正下雪的时候,其实是不怎么冷的。
雪花飘进酒盅,瞬间溶化开,就象从来没有存在过。高杉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神乐躲在墙头,脚下踩着新八。她的肩头落满了雪。
“喂喂,怎么样了啊?”神乐在他身上站了很久,新八的肩膀酸疼得要命。
神乐不出声地跳下来,掸了掸肩头的雪花:“没看见银酱阿鲁。”
“那你看什么啊看这么久?!”
“上次看到过的,独眼的喽罗和耳机男阿鲁。”
“白天看到的银时房间的位置,记住了吗?”
“记住了阿鲁!”
两个人蹲在墙脚,嘀嘀咕咕了一会,作战计划终于达成:等高杉走了,潜入银时的房间,神不知鬼不觉把他弄走,然后绑在登式的店里SM一千次。
高杉像是听见了他们心里的愿望,没一会就叼着烟管走人了。神乐跃上了墙头,轻盈落地,新八则留在墙外接应。
“OK!危险排除阿鲁!A计划继续阿鲁!”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边蹑手蹑脚靠近银时的房门。神乐从怀里掏出一炷香,点燃后,塞进了门缝。
“Fufufufu……有了大姐头特制的迷香,就算是小银也会招架不住阿鲁。”
这边银时本已坠入梦乡,但又恍惚间闻到一股特殊的香气。马上本能地摒住呼吸。
高杉终于要对我下手了吗?
银时紧闭双眼,想看看高杉究竟打算把他怎样。将计就计,也许还能追查出辰马的消息。
耳边传来纸门拉开的声音,来者带着一股与高杉截然不同的气息。冷风挟着几点冰凉扑上面颊。银时悄悄睁开一条缝。
居然是红衣的少女,表情狰狞,头上还戴了条可笑的黑色头巾。
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你打算这样把我扛走吗?”压低了声音,不疾不徐。
“啊——”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你没有睡着吗?”
银时坐起身,挖鼻:“啊,刚刚有股香味,弄得我都舍不得睡了。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啊。”
单纯少女无视了话里讥讽的意味,拍拍胸脯:“我神乐大人想找谁,只要问一问土地爷爷就能找到了阿鲁。”
银时对于土地爷爷是什么东西完全没有兴趣,他提起神乐的衣服后领:“这里不是你小孩子呆的地方快点回去。”
神乐才不管这些,抱住银时大腿摇头:“我不管,是小银把我捡回来,现在又莫名其妙要赶我走,小银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银时口气放软:“我是为你们好,知道吗?快回去,没准再过几天,我还能再见到你们……”灵光一闪,从前襟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门外传来脚步声,“银时?出什么事了动静这么大……”高杉晋助拉开门,饶有兴致地打量,“哦呀……原来是辉夜姬来找白夜叉了么?”
“喂!小喽罗!告诉你们老大我要带这个混蛋回去!”完全无视银时的劝解。
银时掰开神乐的胳膊,拉住她的手把她往房间外面拽:“小孩子想念爸比了想要爸比回去,可是爸比这么努力工作都是为了让孩子过的更好啊。乖神乐,听话。”一面对高杉歉意地笑笑,“我把她送出门。”无奈神乐力气实在太大,银时只好趁她发力时猛地松劲,然后拦腰抱住,以一种扛麻袋的姿势把神乐扛在肩上。神乐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被送走,一路拳打脚踢,拼命扭着身体。银时的胳膊在神乐腰上圈成一个牢固的圈,任神乐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就这样一路走到门口,“喂,安心等我回来。”平静和缓的气音掺了雪花一同呵出,在这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神乐一愣,渐渐停止挣扎。
上次不是还说,再也不回来了么?不是说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了么?
银时把神乐放下,牵着她的手,示意守卫打开门。
银时把神乐推出去,做了个催她快走的手势。神乐慢慢挪着脚步,却一直回头看他。
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大门“砰”地剪断了视线。
一旁的新八赶忙跑过来询问:“神乐!你没事吧!我听见争吵的声音,又什么都看不见,急死我了!阿银呢?见到他没?”
神乐迟疑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摊开掌心,雪花静静落在一团乱七八糟的纸上。
高杉一直冷眼看着坂田银时把神乐送出门,再看着他走回来。
银时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听见高杉轻轻说:“明天就要上战场了。”平静的陈述句,没有重音,似乎意无所指。洞悉一切的感觉,让人讨厌。那种清冷的味道,潮湿冰凉,却不是雪。
“嗯。”银时没有回头看他。与这个人冰冷的目光相接,是一件不怎么舒服的事。
高杉目送银时扣上了门,接着回到自己房间,叫了两名侍从。
“去盯着那两个小鬼,看他们去了哪,见了什么人。日出之前回来复命。”
“是!”
除了坂本辰马之外,他不想再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