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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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城被笼罩在黄昏的衣襟下，宛如神拿捏着的玩具城堡。
夕阳每天都要出现，然而每天又是不同的夕阳。
银时抓着几串团子，抱怨着糖放得不够多。神乐那个身材和胃口成反比的家伙，昨天刚买的醋昆布今天又嚷嚷着吃完了吃完了。真是的，我当初怎么就把她捡回来了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还好今天有人给万事屋留字条委托我□□，阿银我真是幸运呐。呃……那个地方……叫什么屋来着……
洞爷湖被随意插在腰间，不安份地乱晃着。起风了，天空依然高远淡漠。有飞行器扇着翅膀啪啦啦从头顶驶过，像是逐日的夸父般让人莫名觉得悲凉。
离上次拒绝入伙也有个十几天了，高杉居然一直没找银时的麻烦，这让他反而有些不安。高杉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银时呸地吐掉嘴里的竹签。
他想找出这种不安的来源，又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不安。
真选组的魔鬼副长先生刚执行完任务，走在回屯所的路上。当他看到迎面走来的那个正在挖鼻屎的家伙，就开始暗自咒骂着真是晦气的一天。
“唷，美乃滋星人，哦呀呀怎么流血了呢……”
“不是我的。”
“那么又是去执行什么杀人的任务了吧……你杀那么多人晚上不会做噩梦么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么你老妈把你生出来可不是让你杀人的十四。”
“滚开。老子刚给人放完血心情不好。”他咬着烟蒂说话有些含混，双手插在裤兜里握成了拳。
“哦呀，今天很冷淡呢正好我也没有兴致跟你闲扯。那么再见了青光眼。”
切，莫非秋天真的是多愁善感的季节。
土方回到屯所，直接去了近藤的房间。向着门廊的纸门被拉开了一半，夕阳温柔地流泻在榻榻米上。近藤不抽烟，屋子里就与土方的不同，没什么呛人的味道。
土方解了刀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喂猩猩，你怎么不收个小姓呢。顺便也让我使唤一下。”
“你刚刚叫我猩猩了吧一定是叫了吧？！……在娶到阿妙小姐之前我绝不让任何人对我做夫人要做的事。”
“切。”土方又点燃了一支烟，“我说，这次的任务真的是高层直接向你下达的么，我怎么觉得像是在耍人一样。”
“很弱吗？嘛，将军要我们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完成任务就好啦。”近藤大力拍着土方的背。
“还有，上次接到报告说发现攘夷分子踪迹，到了地方却鸟屎都没找到。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在城里安插了眼线吧。敌在暗我在明，这事确实不好办。”
见两人讨论也暂时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土方道：“……我要去吃饭了。你也一起来吧。”
近藤连忙跳走：“啊，这个……对了！我和斋藤约了去歌舞伎町！”
“……哼，你们全都领悟不了美乃滋盖饭的终极奥义。”
银时走在街上，突然人们全都惊叫着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死……死人了！！”
“快跑啊，杀人了啊！！！”
切，多串真是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尸体也不给人埋好还造成群众恐慌。
银时逆着人流向前方走去，脑袋里想着那个什么屋的人让我去干什么啊，不会是修水电煤气通厕所吧。呃，那我还要不要去了……糟，那叫什么屋来着……纸条也不知扔到哪去了……
啊咧，就是这个，远江屋。银时抬起头发现远江屋几个字的时候像发现了救星。他进去之后却发现这个旅店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人也没有！耍我啊！
“喂~我是万事屋的坂田出来个人吧谢谢~”
回答他的只有寂静。
“远江老板你的彩票中大奖了哦~~~”
靠，这都不出来吗？
银时向屋子的深处走去，空气中深深浅浅地浮动着琉璃色的夕阳。
他百无聊赖地把纸门一一拉开，希望自己没有白跑一趟。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越向里走，光线就越暗淡几分，像是透过底片看到的世界。夕阳渐渐下沉，将屋内什物的影子越拉越长，傲慢地宣告黑夜即将上场。
黑夜把所有都吞噬。
最后一扇纸门上好像印着什么，光线太暗看不清楚。银时蹲下身子，眯起了眼睛——
血指印。
四个深浅不一的指印被潦草地留在纸门上，如某种零乱的符咒般触目惊心。
血腥味窜入鼻息。
银时猛地将纸门拉开。
一个陌生的男人看样子已经不行了，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另一个浑身浴血的人瘫坐在纸门旁边，墨镜被打落在地上，一个镜片已经破碎。
啊咧，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道可怖的刀伤从左腹开始撕裂至右肩，银时甚至能想象出杀者凌厉干脆的一招一式。
那人歪坐着，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头颅的重量。他身下的血已经干了，那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暗红色。
如同地狱冰冷的火焰一般，是盛放的巨大的莲。
“不是吧……辰马？……辰马！！！”
银时跪在坂本面前，拼命箍住他的肩膀，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喂！你还活着吧！！他妈的给老子活过来啊！！”银时摇晃着他，像一头情绪失控的野兽般怒吼。
“他妈的……活过来啊！不要死啊！”
浑身是血的人发出微弱的语声：“咳咳……咳…喂…我还没死……”
“辰马？！辰马？！……是谁干的？！”银时不曾发觉有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啪地砸在地板上。
坂本自顾自地说着：“不过呀……我也快不行了……你去帮我看看水川他……”
“我现在就把你弄出去！我给你找医生！混蛋你要坚持住啊！！”
银时想要把他抱起来，坂本却说：“不用了……我真的不行了……陪我坐一会吧……”
银时跪在他面前，不愿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伸手把他抱在怀里，他柔软的卷发磨蹭着银时的下颌。
坂本努力撑起身体，把下巴支在他肩膀上，微微笑着：“呐，银时，我把我的梦想托付给你了。”
“混蛋……你以为这是棋魂啊！你自己去完成啊！别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我肩上，你明知道我做不来啊！”
“你一定可以的……高杉……我明白他……只要你们联手……”
“混蛋你都语无伦次了……别说话了听我说吧……昨天啊，我梦见我们回到那个全是沙漠热得冰淇淋都不能保存的星球啦，还有你说的脑残星公主，真的很正啊！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其实她是狒狒？嘛，在狒狒里她算是很正的啦……还有哦，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松阳老师莫名其妙罚你禁闭？哈哈我告诉你啊，我把隔壁阿龙妈妈的衣服偷来扔到老师房间外面啦……老师问是谁干的，我说是你，然后他就生气啦。他一定是喜欢阿龙的妈妈！”
坂本弯了弯嘴角，勾起一个虚弱的笑容：“你听着……大政奉还……君……君主立宪……中央集权……”
银时把他抱得更紧，眼前早就模糊一片：“我跟你说哦，你总是不在地球，不知道地球上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吧……近藤啊，对，就是那个□□的boss，他跟猩猩相过亲哦……还有啊，千万不要说神乐的老爸是秃顶不然他会杀了你……还有如果有一天阿妙请你吃饭千万不要去啊，会死得比被秃顶轰杀都惨！”
“银时……要跟高杉说……让他试着走出黑暗吧……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原谅……我会一直看着他……一步一步……
“银时……你看啊，窗外那是黎明吧……是江户的黎明吧……”
坂田银时哽咽着，语声断断续续：“白痴那是……是……是啊……是黎明呢……你要自己跟他说啊，我说算个屁啊……你记得那时候我们总是欺负假发吧……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就太不负责任了啊，假发他会恨你一辈子的……哈……哈……你看我真没出息呢……居然还流那么多眼泪……不要告诉别人我坂田银时还会哭啊混蛋……你听我说啊，我的万事屋曾经收到过一个孩子哦，那小鬼简直就像我儿子……那家伙在我怀里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就像你这样慢慢的就安静了……我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睡着呢……混蛋你别睡啊……要睡的话明天得给老子醒过来啊……明天我们一起去俱乐部啊……”
银时分不清哪里是夕阳，哪里是鲜血。
辰马在他的双臂中，安静得如同一个孩子睡着了一样。他的身体像是他眼中落寞的苍凉残照，渐渐的，消失了温度。
…………
“你的名字没有在改革后政治机构方案和领导人名单里啊？”
“我无论如何也是个商人嘛。”坂本回答。
“那么今后究竟干什么呢？”
“干点宇宙商援队嘛！”坂本大笑说。
这人间如同一个巨大的尸床，将希望与现实，光明与黑暗，一刀两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