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从天而降》一尔一

27、第 27 章

　　午饭过后，几人一起往后院去。

　　没走几步，沈婥已经小声嘀咕起来：“这大冷天出来逛园子，阿曜我们俩别是被冻傻了！”

　　沈曜微微笑起来，裹紧了身上的斗篷：“还不是阿姐急着要看，反正今日随便逛逛，主要是看看阿姐有什么不喜欢的罢了，好早日动工改了。”

　　眼见着雪又大了起来，公主府的仆婢引着他们往前到了一个山石洞子里，洞内干净整洁，青石铺地，一湾清泉汩汩穿过，旁边还置着石桌石凳。

　　四人分边坐了，便有人速速去取了火盆热茶点心等物来，又搬了两个屏风镇在两边出口。

　　姜允环顾四周，笑道：“若是夏天，这里当是个乘凉的好所在。”

　　沈婥点头：“届时山上爬满了青藤香草，清幽冷萃，凉风习习，想想都都惬意。”她一手托着腮，一面含笑。

　　沈曜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低头逗弄起弟弟来。

　　宫人送过来热茶，各人接过，姜允又说：“也不知道现在假山上牵的什么藤，公主不妨和府中家令吩咐下去。”

　　沈珣突然捏着一块点心，敲起桌子：“还可以摆一张床睡觉觉。”

　　沈曜：“噗！”

　　姜允：“额……”

　　沈婥：“嗯？”

　　沈珣转过身皱起，不解地望着自家哥哥：“哥哥你笑什么？”

　　沈曜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说着还小心拿余光去瞟阿姐。

　　沈婥疑惑地愣了许久，见两个少年脸色有异，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羞又恼，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事，站在屏风外唤道：“阿曜，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沈曜愕然，吩咐姜允照看沈珣片刻，走了出去。

　　姐弟二人自拿着伞，撇开宫人随从，沈婥拉着沈曜走出去一段距离，问道：“你宫里如今有服侍的人了吗？”

　　“有啊，长德他们都一直跟着啊！”

　　沈婥拿帕子掩住小嘴，看着他，神色有几分复杂，本来她是觉得沈曜确实还小，估计还没有什么对人生出男女之情，偏偏这会儿珣儿好好一句话，他先笑了，倒是让她要好好想一想了。

　　她低咳一声，有些害羞：“我是说，通房丫头那种的……”

　　沈曜：“这……”他脑子一转就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连忙说道，“阿姐，这是没有的事，母后没有安排，我怎么可能呢！”

　　沈婥眉头这才微微舒展，道：“你今年才十二，还小，切不可纵情声色，知道吗，你将来随身服侍的人，母后和皇祖母都会千挑万选来给你安排的。”

　　沈曜定定望着天地一片苍茫白色，苦笑道：“母后和皇祖母的安排，是常悦吗？”

　　“阿曜，其实常悦，是个好姑娘！”

　　“我知道，她温柔恭顺，善良谦和，可是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啊！阿姐，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我都没见过她几回，没有相处过，更没有……”

　　沈婥转身打断：“我可以想办法让你们多相处相处。”

　　“阿姐！”

　　沈婥深吸一口气，只感觉凉气从头往下沉，连肺腑都是冰的：“父皇重孝道，皇祖母的意思，你们都没有反驳的机会，再者，前些时候我与姜允文定礼的时候，这事儿皇祖母和母后已经商议过了，算是已经定下来，只看什么时候广而告之了。阿曜，若是你真的不喜欢常悦，你也得先娶了她，等来日，你早晚能纳妃的，届时再选你喜欢的就好。”

　　沈曜笑起来，沈婥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准备回去，结果一转身就看见姜允牵着沈珣站在旁边。

　　姜允低着头，神色未明：“常山王殿下要找阿姐和哥哥，臣就带他过来了。”

　　沈曜走过去，牵过沈珣，往回走去。

　　沈婥也要跟上去，却被拉住袖子。她疑惑地看着姜允，问：“姜允？”

　　姜允看着她，她眼底澄明，看起来一片落落大方，他开口：“殿下，您不是说，不喜欢男子纳妾吗？”

　　沈婥眉毛一抖，就要把袖子从他手里扯出来。

　　姜允又问：“殿下不是说，常悦姑娘是个好姑娘吗？”

　　沈婥抬头：“高平侯是在质问孤吗？”

　　***

　　不欢而散。

　　沈婥回到宫中，却闷闷不乐起来。无缘无故被姜允冷言相对，她一回来就吩咐玉络让人去查，常悦可曾与姜允有旧。

　　玉络回来地快：“回殿下，臣仔细查了，高平侯和常姑娘，从不认识。”

　　“不认识他做什么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沈婥抱着头，十分不解。

　　然而自己怎么琢磨，这事儿她都没个头绪，于是她干脆撇下不想，又问：“太子那边呢，最近有说什么吗？”

　　“没有。”

　　她一个人呆闷起来，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宫往高平侯府去。

　　上次出宫她在公主府转了转，不喜欢的地方已经全部指给公主家令，等开了年，就会着人修改。

　　只不过，府邸置好了，她却要等到成婚了，才能搬出去居住。

　　公主仪驾到了高平侯府，一路冰雪大，侯府已经卸了门槛，车驾从大门径直行到内院门口。

　　宋夫人带着姜允在门口迎接。

　　看着满脸笑意的宋夫人，沈婥的满腹牢骚一时间憋了一半，她笑道：“孤随意来同侯爷说说话，倒是打扰太夫人了。”

　　宋夫人也笑：“殿下能时常过府，是侯府的容易，何来打扰。”

　　于是这对未来婆媳携着手入了内院，走至正堂大厅。

　　又叙话一阵，宋夫人自觉地告辞，把地方留给这一对小男女。

　　沈婥命令众人出去，然后不顾姜允惊讶的神情，开门见山：“你那天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对我不满，为什么，为了常悦，你同常悦有旧？”

　　姜允被着噼里啪啦一堆话砸得有些晕，但是却也理清了沈婥的话，他摇头叹气：“殿下气势汹汹地来找臣，就是为了这个？”

　　沈婥托着双颊，把脸往旁边一撇，不说话。

　　姜允笑起来，笑了一阵，见沈婥脸色越发羞恼，于是正色，道：“殿下，臣是同殿下说了些重话，可是追根究底，是为了殿下？”

　　一听这话，沈婥就要回头过来，偏偏又拉不下脸，只露着半张脸。

　　姜允又道：“殿下从前和臣说过，不爱男子纳妾，是也不是？”

　　“是啊！”沈婥梗着脖子也不舒服，干脆全身转了过来。

　　姜允继续：“那为何到了太子殿下这里，殿下就助着让太子殿下纳妾了？我也不是质问殿下，就是觉得殿下……”

　　“觉得我心坏得很？”沈婥冷哼一声，往后靠去。

　　姜允没反驳，但一想这也不妥，于是补充一下：“倒不至于那么严重。”

　　把话挑明，沈婥觉得舒了一口气，但是转瞬又语塞起来，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她一时间哽住。

　　姜允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与沈婥隔的更近，然后才说：“殿下宽心，这事儿也没有那么重要。”

　　“可你……”

　　他打断：“对你我来说，的确不重要，常悦姑娘嫁不嫁给太子将来好不好的确于我们无关紧要，只是原来殿下对臣所说的话，这是由上而下地命令。”

　　“我没有命令你！”

　　“臣知道，你是希望……”姜允也开始词穷。

　　二人开始相顾无言。到底都是年纪轻，说起感情的事来，也只是朦朦胧胧的感觉，要真理出个章程来，却感觉是捉襟见肘。

　　“殿下，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从前，臣一直觉得，你很可怜！”

　　沈婥一骨碌爬起来，脸上露出些微怒的神情：“我哪里可怜？”

　　“殿下总是找臣哭啊！”

　　“有吗？”她揪着帕子搅来搅去，“没有吧！”

　　“有的，所以啊，殿下在臣的心里，就是个可怜的小姑娘！”

　　“我懂了，你如今是觉得自己看走了眼，我不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反而是背地里算计人的奸诈小人！”沈婥一拍手，倏而变色，“姜允，你或许真是看走眼了。”

　　“孤有时候却是无助了些，但是你也大可不必这样看轻我。”

　　她起身，就往外走。

　　姜允迅速赶上，拦住：“臣不是看轻，就是怜惜殿下而已。”

　　“孤不需要可怜。”

　　“殿下未免偏激了，我也没有贬低殿下，每个人都有不如意的时候，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只是希望殿下明白，殿下厌恶曾经为难自己的人，但是也不要做这样的人。”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侯爷倒是半点不脸红。”

　　“这有什么可脸红的，若是所有人都把这话当成耳旁风，那才是可悲。”

　　“我是来和你讲大道理的？”公主气鼓鼓地看着对面的人。

　　“殿下是来问我和常悦姑娘有没有私情的！”姜允笑道。

　　沈婥脸色爆红，越发连步子都迈不动了，只羞得背过身去。

　　她缓了几口气，才启唇：“姜允，你不知羞！”

　　“殿下冤枉臣了！臣是方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沈婥微微偏头，露出泛红的耳朵。

　　姜允多了几分正色，道：“那就是和殿下说话，还是摊明白地讲好，方才你我言语不清，又生出多少火气，还是明明白白来讲，更好。”

　　“你又悟出道理来了！”沈婥“呸”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