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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八章 ...

  •   “……凛凛……”
      “…凛凛,快醒醒……”

      “唉……小懒猫,快醒来啦……星星出来啦……”

      一股温暖的洋流包裹住罗少凛的身躯。
      他感觉自己很暖和,很幸福,像是窝在婴儿的襁褓。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因他而绽放。他于万众瞩目中诞生,于百般宠爱中成长,他是天之骄子,在阳光与爱的沐浴下成人,黑暗和那些肮脏的事物永远触及不到他的影子。

      “就让他睡会儿吧,玩了一天了,傍晚就喊累了。”一个低沉温厚的男音说。
      “唉……要是他这么睡过去了,没看到星星,醒来后肯定要闹脾气……”温婉的女声惆怅道。
      男人笑道:“都是谁惯的?说好了十岁过后就不这么惯着他了,结果呢?”
      “你还说我!”女性揪了一下男人的肩膀,“这么大个人了,还要爸爸背,这又是谁惯的?”
      “唔……”
      男人背着的小小少年呢喃,似乎被吵醒了,哼唧着睁开惺忪的双眼。

      少年睡眼朦胧地抬起头,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以至于有些记不清现在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他趴在父亲宽厚有力的后背,漂亮温柔的母亲在他身边,正用那细腻的手指捏着自己肉嘟嘟的脸。
      罗少凛想起来了,嗯……他们正在山里度假,今天晚上准备去山顶看星星。

      “父亲……”他轻声喊道。
      “哎哟,总算醒了,快下来,你爸爸手都酸咯。”旁边的亲戚笑道。
      “不要。”
      小小的罗少凛将父亲的脖子抱得更紧。
      男人无奈叹了口气,周围的家人都哄笑起来。

      二十岁的凯特琳娜披散着金色长发,妆容精致,指甲油颜色靓丽。她抱着手臂蹙眉道:
      “你们真的不能再惯着他了,等到他分化了,成年了,难道还这样?还要人背着抱着?”
      男人叹息道:“最后一次了,回去了就不背他了。”
      凯特琳娜:“上次就说最后一次,今天又说最后一次,到底还有多少个最后一次?”
      “好了,娜娜,难得全家人出来玩,别板着张脸。”
      女性拍了拍大女儿的手臂,又朝赖在爸爸后背不肯下来的小儿子喊道:“凛凛,快,看看天空,你看那些是什么?”
      罗少凛扬起脖子,仰望夜空。

      “哇……”
      少年的眼睛都亮了,湛蓝眼眸里沉淀着千万颗星辰:“好漂亮……”
      凯特琳娜哼笑一声,早已看惯了星夜的她不屑于弟弟的少见多怪。她拉住旁边捧着终端打游戏的罗珏,两人走到一边,说女孩子们的悄悄话去了。

      一家人坐在山顶,有说有笑,罗少凛终于从爸爸的后背跳了下来,奔向他的小书包。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大把用五彩纸折的花,这是他在学校的手工课里学的。少年把纸花分给他的家人,而长辈们都会笑逐颜开地收下这份礼物,并摸摸他的头,说出几句夸赞的话。
      罗少凛把纸花递给他的两个姐姐,罗珏说:“哟,可以啊,比我当年折得好多了!”
      凯特琳娜简单地瞥了一眼,不平不淡道:“也就那样吧。”

      罗少凛歪着头打量他大姐的表情,突然说:“你谈恋爱了?”
      凯特琳娜登时如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快跳起来,涨红了脸:“别乱说话!”
      罗少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上个月认识的那个姐姐?”
      凯特琳娜提起手包就要打他,罗少凛边退边说:“我不会告诉父亲母亲的。”

      包里只剩下了最后一朵纸花,罗少凛朝坐在边上的男性跑去。
      这是他的伯父,从小就得了很严重的病,听说治不好,很可怜,整天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罗睿之坐在离所有人都较远的位置,孤零零的,明明是一家人,却感觉与他们格格不入。
      他忧郁地望着星空,星点没照亮他无神的眼睛。
      “伯父,这朵花送给你。”
      罗少凛把五彩花放进伯父的手心里,说道:“希望你的病能快点好起来。”

      伯父罗睿之表情复杂,面色动容。
      他看着手心里的花,眼睛里多了几分微弱的神采。

      “谢谢。”罗睿之温柔地摸了摸侄子的脸,苦涩笑道,“托你的福,会好起来的。”

      “来来来!大家一起来照张相!”舅妈吆喝道,“下次要这么出来旅游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照几张相纪念一下!”

      所有人集合,身高矮的站前面,高的站后面,罗少凛被簇拥在姐姐们和父母的中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他们身后是璀璨的星空。
      星夜记录下了这个时刻。

      “来!笑一个——三!”
      “二!”
      “一!”

      “——茄子!”

      罗少凛知道,在那之后,他们一家人再也没能像这样团聚过。

      要么是太忙,要么是家人之间闹了矛盾,不想见面,随着他年龄不断增长,他发现长辈们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或许最快乐的永远是童年,因为什么都不懂,看什么都是美好又快乐的。

      罗少凛明白,这只是一场梦。

      一场来自过去的美梦。

      他睁开眼。

      “……”

      从梦境跌落现实的失落感油然而起,家人幸福的笑颜化作泡影,漫天星辰也接连熄灭,归于沉寂。
      那感觉仿佛从温暖的篝火旁一下坠入了冰窟,现实冰冷又黑暗,映入眼帘的俱是深黑,恍惚间罗少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只不过他进入了另一个梦,他来到了海蒙之眼构筑的幻境中,来到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深邃虚空。

      一缕光斜斜照在墙边。

      罗少凛敏锐捕捉到了它,那束光就像通往现实的船票,又似利剑,坚定地斩开了交织梦境与现实的迷雾,将他的神智带回清明。
      他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

      很好,够疼。

      这是现实。

      罗少凛缓缓坐起身。

      他深呼吸几次,定了定神,而后环顾四周,辨认周遭环境及他自己的处境。
      房间很小,没有窗,灯没有开,凭借门缝里照进来的那束微光也能看出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他身下的这张床铺以外再无他物。他摩挲着床垫偏硬的质感,这种手感很熟悉,像极了廉价休眠舱里铺设的躺板,罗少凛再静声细闻,他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引擎运作时的轰鸣。

      我在一艘飞船里。罗少凛如是判断,而且是大型飞船,货船、长途客运船、战舰等等,只有大型飞船才会有足够多的隔间拿来休息,拿来关押一个人。像小黄莺那样的,睡觉都只能躺在棺椁似的休眠舱里,更别提在寸土寸金的船舱内腾出空间来干其他事。

      罗少凛想起身去寻电灯开关,然而在活动手臂的那一刻,他听见了金属碰撞的丁零当啷的声音。
      他愕然抬起手,先前还未发现,他的两只手腕都被扣上了金属铐,手铐间用一根铁链相连,铁链大约一米长,连完全平展双臂都做不到。
      双脚的脚踝也被锁上了镣铐,罗少凛试着抬腿,镣铐的重量仿若千钧,腿脚像是绑了一对哑铃,行动有些困难。
      他再打量这逼仄的房间,很显然,他被监/禁了。

      被自己的伯父监/禁。

      罗少凛找到了电灯开关,轻轻的一声,啪,这个窄小的世界恢复了光明。
      他身上的衣物也被换了,换成了白色宽松的长袖长裤,款式看着像是病人服,房间里没有鞋,他只得赤着脚。装备和武器自不必说,全被收走了。
      手铐和脚镣需要钥匙才能解开,床铺钉死在地上,挪不动,墙壁有个通风口,在接近天花板的地方,他暂时够不着,也没有工具撬开。还有个通风口在门上,他最初看到的光束就是从那里渗出的。
      门上有一块可抽拉的窄板,罗少凛将其拉开。
      透过六指宽的空隙,他看到了门外的景象。

      罗少凛猜测得没错,他的确被困在一艘大型飞船里,门外就是一条长走廊,舷窗外是无尽深空。
      门侧站着一名卫兵,罗少凛偏着视线观察他的脸,很遗憾,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Alpha,这卫兵神情格外严肃,对待工作毫不懈怠。

      卫兵听见了门内的动静,低声汇报道:
      “大人,他醒了。”

      “嘿,兄弟。”
      罗少凛敲了敲门,开口道,语调持着自来熟的热情,和他以往的平淡大相径庭,倒颇有几分黄严说话的感觉:“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卫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里是哪儿,能透露不?”
      卫兵不吭声。
      “你们把我关在这儿是准备干什么?你知道吗?兄弟,说个话呗。”
      卫兵宛如一尊石像,动也不动。

      罗少凛退回去,坐在床边,他没抱希望能从卫兵口里问出些什么。
      罗睿之应该很快就会来找他,眼下这种情况……只能随机应变,尽可能地想办法发送求救信号,联系菲尼克斯,联系特战队。
      银翼队肯定看到了地下室里的海蒙之眼,不知他们是否能通过空间扭曲的痕迹,顺藤摸瓜找到这艘飞船……说实话,罗少凛完全没料到那堵墙居然就是传送门的一部分,但他没有看到锁孔,不清楚海蒙制造的传送门究竟还有多少种形态……

      一个人独处在封闭空间时的大脑总会异常活跃,罗少凛胡思乱想着,他忽然想到了林烽。
      他想起了意识中断前,林烽最后那惊慌无措的眼神。

      体内深处的结倏然绞紧,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腹痛。
      罗少凛仰倒在床上,心情沉重,也很难受。

      他知道林烽那时会是什么感受,会是什么心情,他知道……

      他们的恐惧是相同的。

      正如他们的感受是相通的,罗少凛能隐约感知到心脏另一端的焦灼与惧怕,那是林烽此时强烈翻涌着的情感。标记连接了他们彼此,隔着遥远的距离连系了两个人的灵魂。

      他那时应该让林烽多吻一会儿的。罗少凛突然想。

      房间里没有计时的工具,也没有判断时间的参照物,一切都仿佛停止了,生命在阴暗封闭的空间里似乎失去了意义。罗少凛默数着数字,每一拍都是他心跳的律动,待到他数到八百时,房间外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足音。
      他从床上坐起身,神情淡漠地看着门口。
      罗睿之来了。

      “饭喂了没?”
      他听见了罗睿之的质问。
      “大人,还没有,厨师正在准备中,大约十五分钟后能端上来。”
      啪!一声清脆的掌掴。
      “蠢货!非要等厨师做?你看他醒了不知道给个营养剂垫着?!”
      “抱歉……我没想到……”
      罗睿之又骂了会儿,而后顺了几口气,吩咐道:“注意着点,别让他绝食。他要是不吃东西,你就塞进嘴里,掐着他腮帮子叫他咽下去。”
      “是。”

      门开了。

      一位容貌英俊的男人走进房间。

      罗少凛看着来人,定定地坐着,面无表情,内心却五味杂陈,说不出那是什么感受。
      时刻四个多月,他终于和这个人有了面对面的接触,他的家人,也是他的仇人。罗少凛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是愤怒,是仇恨,还是同族相残的悲哀,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为何一夜之间,所有都改变了,他坐在这里和自己的伯父重遇,心里没有任何怀念与温馨的感觉,而是在想着怎样才能砍掉这个人的头!
      砍掉自己家人的头!
      尽管他厌恶,他憎恨,他恨之入骨,但不可否认,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那是自己的家人。
      罗少凛,你要杀了你的家人!

      罗睿之似乎没有这样的心理负担,亦或是在他把灵魂献给深渊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觉悟,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他一步一步朝侄子走去,语气还是罗少凛熟悉的,变了质的关怀与宠爱。
      “我亲爱的侄子,真是好久不见。瞧瞧你这眼神,你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凛凛。”

      “你变化倒是不小,我都认不出你是谁了。”
      罗少凛的眼睛仿佛一潭死水,悲哀地注视着他。

      “这可是你伯父年轻时的模样,不过你确实没见过,呵呵……”罗睿之撩起额发,整理下外套衣领,摆出了一个过时的pose,对侄子笑道,“觉得怎样?认为你伯父帅气吗?”
      罗少凛摇了摇头,苦笑道:
      “非人非鬼。”
      罗睿之表情骤变。

      “你的嘴还是那么硬。”罗睿之一把抓住侄子的头发,猛地向后拽去,强迫他直视自己的脸,“我告诉你!我现在有大把时间来教你怎么说话,面对长辈该说什么,好好改改你的性格,让你知道什么是教养!”
      罗少凛淡淡道:“你把我抓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满足你身为长辈的说教欲?”
      “你觉得呢?”这个男人又突然温柔下来,喜怒无常,他松开揪住头发的手,继而捧住了侄子的脸,眷恋又深情地抚摸,轻柔地吐息。
      “凛凛,你逃不了。”
      “看看你这漂亮的小脸蛋,看看你这美丽的身体,多么标致,多么诱人。鬼知道我在晚上梦见过你多少次……”

      “你逃不了了,你是我的。你身上这该死的狼臭味很快就会被我覆盖,你会被灌入我的标记,你是我的东西……你这颗头再也没法高傲地抬起来,每天只能低贱地跪着,服侍我,伺候我。你这张嘴,很快就说不出难听的话,只会捏着嗓子发腻地叫唤,求饶……”
      罗睿之扳住侄子的下巴,整张脸缓缓凑了过去,罗少凛立马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猝然推开他的脸,表情如吃了苍蝇般恶心。这刺激到了Alpha的神经,罗睿之恼羞成怒地把人压在床上,然而他的力气仍比不过自己的侄子,罗少凛攥紧拳头,一拳朝他砸去!
      嘭!
      罗睿之的头被打偏,磕到了墙上。

      罗少凛迅速起身,欲趁这个机会跑出门外,然而他动作忽然一停。

      脖颈被钳制住的窒息感再度升起。

      “你敢打我?”
      男人的声音扭曲得宛如鬼泣,他一把攥紧了拳,向上提起。罗少凛脸色煞白,双脚渐渐离开了地面,他的四肢也被禁锢住,就这样被提拽着,身体悬空。
      “你真以为你是什么金贵东西?你真以为我不敢掐死你?!”

      “你……不敢杀我……”
      罗少凛艰难地吐出每个音节,氧气流失得厉害,他的脸被罗睿之转了过来,嘴角颤抖着,拉出讥嘲的弧度。

      “你不敢……杀……海蒙想要……的人……”

      男人的表情狰狞得好似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你这个眼神……”他兀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这个眼神,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啊?是不是?!!”
      “我问你是不是!说话!!”

      他手臂猛烈一挥,Omega的身体直直撞上墙壁,嘭的一声,狼狈跌在床上。
      他急促喘/息着,但罗睿之没给他呼吸的机会,男人咆哮得歇斯底里:
      “……和你爷爷,你爸你妈,你姐,他妈的凯特琳娜,一模一样!”
      “全他妈看不起我!!”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堂里,哈哈,你知道为什么吗?”
      罗睿之欺身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痛苦的表情,放声大笑:“因为我看破了凯特琳娜的计划!那女人一天到晚都觉得我蠢,我傻逼,哈哈,她没想到,她自认为无懈可击的计划被我这个蠢蛋看破了!这就是聪明人吗?这就是特战队的指挥官吗?哈哈哈!!”
      在肺部几近绞干的痛楚中,罗少凛的神色浮出了几分惊愕。

      “很惊讶么?凛凛。”罗睿之满意地俯视着他的脆弱和慌乱,“所以不要期望有人会来救你,他们没有办法找到你。”
      “我也看破了你的。”男人手指轻轻地抚过因痛苦而拧紧的眉梢,他说得很慢,很温柔,“所以我将计就计,看你自己送上门来,傻乎乎地撞进我怀里……”
      说着,他放松了钳制的力道,转而搂过罗少凛腰际,将人牢牢锁在怀中。
      脖颈终于得到解脱,罗少凛大口呼吸,第一时间用手肘抵住男人胸膛,用尽全身力气挣脱这个令人作呕的怀抱。
      他用力过猛,导致自己摔下了床铺,匍匐在地,努力捋顺自己紊乱的呼吸。

      “你知道……爷爷……是如何评价……你的?”罗少凛抬起眼皮,声线嘶哑,不再澄澈清亮,“他说……你……气量太小……”
      “哈,气量。那老不死的。”男人啐了一口,“成天就只知道说气量气量,气量是什么?把我所有应该得到的东西全他妈让给罗义成?!我让了,我给他了!那老不死的还敢跟我提气量?!”
      “如果不是我那副病恹恹的身体,还有他妈的气量,罗少凛,我告诉你,你爸那个位置,是我的。”
      他走下床,掐住罗少凛的脸。
      “还有你妈妈,也是我的。”

      咚咚。
      敲门声。

      “老大。”吊儿郎当的Alpha侍卫往屋里瞅了一眼,“那个,手术医生已经联系好了,他问你具体时间……”

      罗睿之闻后顿了片刻,松开手。
      他简单整理下衣着,朝屋外走去。

      “……你要做什么手术。”罗少凛趴在地上,沙哑地问他。
      罗睿之没答,头也不回。

      “你的力量……还有海蒙给你的身体……”罗少凛的喉咙撕扯着,继续艰难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用心脏和忠诚,还有……家人、国家、等等……换来的东西,没有任何用……”
      “海蒙不会相信你……也不会重用你,你在它眼里什么也不是……你是否清楚……你为什么……”

      罗睿之停住脚步。
      “你最好祈祷你老爸老姐不要碰到我,现在的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废物,我想杀了他们,易如反掌。”

      “……你就这么恨罗家……?”
      罗少凛望着他的背影,无比陌生。

      罗睿之回过头,神色漠然,恨意已经融进了他的血液里。罗少凛看不见一丁点的感情。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罗家就欠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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