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狼共舞》不正阿歪

43、第四十四章

　　飞行器降落在中枢塔外，穿着军装的女性离开驾驶座，拉开侧门，罗少凛从里面走下。

　　夜幕降临，今晚的银港城格外黯淡，虽仍有灯火照耀，但不见昔日辉煌。
　　中枢塔如一座永不灭的灯塔高高伫立在这片土地上，守望整座城，灯火直达云层之上。
　　只要中枢塔的灯还亮着，那么银港城就还活着。

　　饕餮的尸体倒在中枢塔西侧，爆炸时由于黏液的拖拽及对热量的吸收，飞溅的楼体碎片并未对中枢塔内部造成损伤，但西侧外墙需要紧急修缮。
　　大批的建筑工程师及维修人员被一架架飞船送至中枢塔下，研究人员探进饕餮尸体，在坍塌的大楼里收集残存的晶核碎片。军人、学者、各业精英于塔内进进出出，记者在塔外摄像采访。
　　人来人往，船去船来，和医院不同的是，所有人忙碌且严肃，快走代替慢步，小跑代替快走，飞船和飞行器起降时的轰鸣从未停歇，噔噔噔的足音在中枢塔大厅回响。

　　罗少凛跟随女性快步穿过中庭，女性输入107楼，电梯缓缓上升。
　　到了楼层，女性把罗少凛带到房间前，叫他直接开门进去就好。
　　罗少凛打开门。

　　房间很宽敞，装潢与凯特琳娜的办公室相近，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立在房间一侧，但落地窗外的景色不是无尽星海，而是略显萧条的银港城夜景。
　　一个人影站在落地窗边。
　　那不是凯特琳娜本人，她人在特战队总部，那只是凯特琳娜的全息投影。

　　凯特琳娜眺望银港城的满目疮痍，挺拔的背影仍如山那般巍峨，如磐石那样坚毅。
　　她仿佛真真正正地站在这里，悲痛地注视着银港城的繁荣一点一点被敌人摧毁，寂寥地没入夜幕之下，不见灯火点亮整片大地，但依稀可见分散在城市各处的星星火光。

　　罗少凛阖上门，站定在她斜后方，双手后背，跨立挺胸。

　　金发碧眼的Alpha女性回首，看着她身后的军人，看着她的家人。
　　他们都有一双相同的蓝色眼睛。

　　凯特琳娜冷峻了一天的神色终于柔和了下来。

　　“罗少凛少校，晚上好。多日未见，别来无恙。”

　　“长官，如你所见，我过得很好，多谢关心。”
　　罗少凛目视前方，沉声道。
　　凯特琳娜淡淡笑了笑，走到罗少凛身边，轻拍两下他的肩膀。罗少凛并没有感受到她的触碰，但肩头似乎已经挂上了沉甸甸的关怀。
　　在罗少凛看不到的地方，凯特琳娜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但那转瞬即逝，正如她心里的后怕，在见到罗少凛的那一刻便消散了。
　　“你腿上有伤，去那边坐下吧。”

　　这是一种信号，姐弟俩的身份转变通常由凯特琳娜来提示，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两人就能脱离长官与军人这种冷冰冰的关系，回到血浓于水的亲情中。
　　此时的凯特琳娜格外需要这份亲情，她只能借着这段时间，短暂地卸下疲惫，舒缓紧绷的神经。与罗少凛的见面就是她的休息，而待到罗少凛离开后，她还是那个不言苟笑的凯特琳娜，帝国的金玫瑰，特战队的指挥官，无人能突破她的筑起的铜墙铁壁，没有什么能击垮她。

　　全息投影出的凯特琳娜于一张矮几边坐下，罗少凛坐在她对面。
　　通用机器人给两人沏茶，一左一右地端上，尽管凯特琳娜拿不起面前的茶盏，但这种仪式感她认为很有必要。

　　罗少凛端起茶微抿一口，在放下茶杯时问她：“找我何事？”
　　凯特琳娜却说：“没什么特别的事。”
　　“那叫我来做什么？”罗少凛疑惑地看着她。

　　凯特琳娜似乎被这个眼神伤到了，无奈道：“难道我就不能看看我的弟弟近日过得如何，是瘦了还是胖了，是活泼了还是憔悴了？”
　　“当然可以。”说着，罗少凛站起身，抬起手臂在凯特琳娜面前展示了一圈，“得出结论了吗？”
　　凯特琳娜没有答，她俊秀的眉毛轻微蹙起，愁容满面。
　　“塞格伦的报告让我很担心，他详细描述了你在行动过程中所做出的疯狂举动，甚至于自残、自杀。这和我认识的你判若两人，我一度怀疑他是否在胡编乱造。”
　　罗少凛：“……”
　　他一时语塞，额角隐隐作痛，又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说的应该都是事实。”片刻后罗少凛说，他格外强调，“但自残和自杀绝对是无稽之谈，我可以向你保证。”

　　“为什么？”凯特琳娜道，“加德对你很满意，也说你在葛兰过得生龙活虎，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罗少凛点头：“是的，我在葛兰生活得很快乐，尝试了许多以前从未做过的事，也有很多新奇的、崭新的感受，我乐在其中，也很享受。”

　　“凛凛，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没有监控与监听，你不用说漂亮的客套话来掩饰。”凯特琳娜的表情愈发担忧，“如果你遭遇到不公，经历了难以对外人启齿的事，现在都可以在这里倾述，没关系。”
　　“我在葛兰生活得很愉快。”罗少凛神情困惑，“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那些都是不实，它误导了你。”
　　凯特琳娜固执地说：“不需要去哪里打听，你的行为举止就能说明问题，而且是非常严重的问题。我派你去葛兰的初衷就是让你放松心情，假若这个决定反倒加重了你的痛苦，我会很自责。但现在还有补过的机会。”

　　“从我到达葛兰的第一天起至现在，我没有经历过不愉快。”罗少凛万分无奈地解释，“硬要说的话，那只有9月7日，我们见面的那天，还有近段时间……我在寻找罗睿之的下落，然而手里没有可靠的线索，有些苦恼罢了。”

　　凯特琳娜：“那我们从罗睿之的线索谈起，这也是我叫你来的第二个原因，我知道你在找罗睿之，你去了水下基地。”
　　罗少凛：“加德告诉你的？”
　　“不必他告诉我，我知道你会回去。”凯特琳娜说，“倒不如说，是我叫你回去的。”

　　罗少凛眉眼骤然一肃，先前的无可奈何与轻松的心情全然不见，他怀着质疑的态度凝视对面金发碧眼的女性。
　　像是料到了他这个反应，凯特琳娜全盘托出，从头至尾跟他梳理：

　　“你应该清楚你在葛兰接到的所有任务都是由我发出。你的第一个任务难度不高，目的也简单——磨合你的新队伍。以你的能力，一个任务足矣。第二个任务我只想让你拿到一个东西，而你也确实拿到了，传送门的钥匙。”
　　罗少凛皱眉道：“其余的都无关紧要？那个死去的男人，还有海蒙之眼……”
　　凯特琳娜：“那些和罗睿之没有太大关系，我们现在谈的是罗睿之。”
　　罗少凛颔首：“你继续。”

　　“第三个任务是你自己选择的，我知道你必定会选择成莱市，因为那里离ME-19较近，而那时我也给了你一个理由，现在你又遇见了一个合适的机会，你不可能不回到水下基地，把传送门的钥匙放入门孔。”
　　“钥匙和门不匹配，这是肯定的，你会触发传送门的防御模式，而在你触发的那一刻，罗睿之就上钩了。”

　　“什么意思……”罗少凛的眉头拧得更紧，“我的所有举动和选择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凯特琳娜：“罗睿之受海蒙的庇护得以藏身，三个多月内特战队未找到他的行踪，这千真万确。”
　　“整个六月和七月，搜寻工作都没有进展，在那时我意识到必须要有一个诱饵来引诱罗睿之出巢，或者是，引诱海蒙放罗睿之出巢。”
　　“海蒙对你感兴趣，原因未知，但它对你的兴趣还不至于它亲自出面，因此它极有可能让罗睿之继续完成他未完成的任务，你就是最好的诱饵。只要你回到水下基地，尝试启动传送门，海蒙就会注意到你。”
　　“而我刚刚收到急讯，海蒙确实放罗睿之出来了，他出现在帝国星域外没有编号的一颗矮行星上。尽管5秒后他便消失不见，但这已能说明，计划奏效了。”

　　罗少凛靠着椅背，面无表情地看着凯特琳娜，一言不发。

　　凯特琳娜说：“你原本确实是去葛兰做教官，干点轻松活，养精蓄锐。但7月30日，我吩咐加德将一支精锐小队交给你，诱饵计划启动。接下来的，就是你所经历过的了。”

　　“为何不告诉我。”罗少凛冷冷地看着她，“你可以直截了当地说出你的计划，我绝对会配合你，何必要大费周章地设计我？”
　　“两个原因。”凯特琳娜说，“其一，海蒙拥有洞察内心的能力，你启动传送门，注视海蒙之眼时，它能看到你的情绪及部分内心想法。纵使你表面伪装得再完美，只要你知道了计划，那么你内心就带有了强烈的目的性。海蒙看得到你的真实目的，它不会傻乎乎地咬住鱼钩。”
　　“其二，那段时间特战队内不太平，把你送去葛兰也有这个原因，至少那里安全、清净。诱饵计划在今天之前，我没有透露给其他任何人，就是为了防止计划暴露。而作为计划的执行人，你，远离特战队、远离帝国，在野兽扎堆的群体生存，信息闭塞，这又给计划的顺利实施添加了一份保障。”
　　“可你是否想过。”罗少凛冷声道，“万一我没有选择成莱市，没有选择回到ME-19，你的计划就失败了。”
　　“我了解你，凛凛。”凯特琳娜说，“我知道你的性格。”

　　“那传送门钥匙呢？”罗少凛追问，“钥匙不是我找到的，是我的队员，叫莫翎，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知道别墅地道里还有一把能开启传送门的钥匙。”
　　凯特琳娜淡淡地说：“我看过两次菲尼克斯的成员信息，我大致知道你的队员都是什么样的人。”

　　罗少凛摇了摇头，心情复杂，他面无表情，嘴角拉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真是精妙绝伦，天衣无缝。”

　　“凛凛，在这件事上你不该生我的气。”凯特琳娜说。
　　“我知道。”罗少凛看着她，“但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所有自发性的举动实际上都是受人暗中操控的时候，我认为心中有愤懑、有怨言、有不满的情绪是极其正常的。”
　　凯特琳娜叹了口气。

　　她习惯性地去拿桌面的茶杯，但光点组成的手直直从茶杯穿了过去。
　　凯特琳娜收回手，无奈地看着自己弟弟淡漠的表情，那只湛蓝的左眼失去了温度，而发白的右眼直接如冰那样寒冷，周遭的空气冻结了。

　　片刻后，僵硬的气氛缓和下来，罗少凛调整了心绪，问她：“之后我要做什么。”
　　凯特琳娜说：“假若今天我们没有见面，你回去后打算做什么？为了寻找罗睿之。”
　　罗少凛：“找到长期陪夜罗睿之的那些Omega，从他们身上入手。再之后的事情还没有考虑，准备走一步看一步。”

　　凯特琳娜思量着颔首：“继续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不能干涉，也不能帮你，以免被海蒙看出些苗头。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如往常的频率给你一些简单易做的任务，任务之外的时间，做你该做的事，只要你时不时出现在海蒙的视线范围内，罗睿之必定会找上门来。”
　　“我把计划详情告诉你，就是为了提醒你，近段时间注意安全，罗睿之已经有动作了。但你也不必整日绷着弦，畏手畏脚，这容易被人察觉，我会密切关注你的动向，保证你的安全，而且你要相信，我们的同胞散布银河系各地，在你陷入危险的时候，他们会帮你的。”
　　罗少凛点了点头，凯特琳娜又说：“那么现在，继续我们最初的话题，你在葛兰究竟经历了什么？”

　　罗少凛的表情顿时有些绷不住，他揉了揉眉心，嘴角轻微抽搐。

　　“人类眼中的疯狂举动在兽人眼里其实司空见惯，习以为常。我只是入乡随俗，用兽人的方式去领导兽人，这事半功倍。”
　　凯特琳娜一听这话英眉一横，厉声斥道：“我叫你去葛兰是让你驯服野兽，而不是成为野兽！”
　　罗少凛：“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必须先融入他们，再去改变他们，否则兽人不会认同我的话。”
　　凯特琳娜：“够了！再这么下去，你回帝国时有谁还认得出你是罗少凛？简直就是个不知从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野人！还有你身边的那头狼，那头野狼，你准备把标记留到什么时候？！”
　　罗少凛连忙辩解道：“他不是什么野狼，你应该查过他的身份，他是……”

　　“你在帮他说话？”凯特琳娜难以置信，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打量她的亲弟弟，眼神惊诧得像是他们从未见过，“罗少凛，看看你现在这副失心迷窍的样子！难不成你真把那头狼当作了你的Alpha？”
　　罗少凛：“从客观事实上来说，他现在确实是我的Alpha。”
　　“罗少凛！”凯特琳娜怒声吼道，“你疯了？！你真想让那头狼来照顾你，结为伴侣，你再生个嗷嗷乱叫的狼崽子，你想让他进罗家？！”
　　罗少凛脸色骤然冷了，态度强硬，语气坚决：“我的感情生活为什么要由你来左右？”
　　“这不是小事！”凯特琳娜勃然大怒，“如果说最初，你不愿切除结是担心手术带来的副作用，我能理解，我很心疼你。但现在？你和他干了什么？在众目睽睽下接吻！”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着？如果不是我拦截下记者的消息，现在全帝国都知道了你和一头狼在光天化日下没羞没臊地接吻！你知不知道你那享受的表情，你像是对他着了魔！”

　　罗少凛冷笑道：“神机妙算、无所不知的凯特琳娜居然也有失手的时候，你说你了解我，那为何未曾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从容起身，看着自家大姐怒不可遏的脸时，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反将一军、扬眉吐气的畅快。

　　罗少凛脸上的笑意从冰冷转变成了势在必得的自信，他整理下袖口衣领，又朝凯特琳娜颔首示意，缓缓道：“如果没有要事，那么我就回去了。诱饵计划我不会告诉给其他人，包括林烽，你可以放心。”
　　凯特琳娜喝道：“罗少凛，坐下！”

　　罗少凛：“你拦不住我，投影没有实体，你的手会穿过房门，很遗憾。”
　　凯特琳娜：“我真的被我们惯坏了，你这是恃宠而骄，知道吗？”
　　“我知道，并且我认为这种感觉还不错。”
　　罗少凛边说边走向门口，向凯特琳娜颔首，笑道：“凯特琳娜，晚安，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房间的门打开，又很快合上了。

　　特战队总部，凯特琳娜身体靠向椅背，手背撑住额头，无可奈何地叹息，又气极反笑。
　　办公室门咚咚敲响，短暂的休息就此结束，凯特琳娜正身坐直，表情恢复至她不变的严肃。
　　“进来。”

　　飞行器把罗少凛送至小黄莺的所在地点，兽人军团的飞船都走了，偌大的停泊场只剩下小黄莺一艘船在孤零零地等待。
　　看见罗少凛下来，其他人自觉上船，连舱门都关严实了，只留林烽站在外面。

　　林烽望着缓缓走来的黑发青年，定了定心神，迈步向他走去。
　　在罗少凛被凯特琳娜叫走的这段时间里，黄严给他支了很多招，也分析了可能会惹罗少凛生气的多种原因，但林烽觉得黄严口中所说的那些都是娇弱的、无理取闹的Omega才会有的心思，罗少凛不会有那么幼稚的想法来消磨他们的信任、耐心与感情。
　　他感谢黄严给的建议，但他一个也不会采用。倒不是不愿意说些肉麻的情话，而是罗少凛说过他希望林烽能用兽人的方式对待他，林烽也更乐意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问题。

　　“现在轮到我了，先处理私事再办公事，你答应过我的。”
　　林烽喊住擦肩而过的罗少凛，罗少凛的脸色和他离开时一样，都是铁青。
　　罗少凛停下脚步。

　　“为什么生我的气，说给我听听？”林烽从后面揽住那精干柔韧的腰，低头舔吻罗少凛的后颈，脑袋又埋在肩窝处蹭了蹭，“他们没看，舷窗都用挡板拉上了，现在就只有我们。”
　　令他欣喜的是，罗少凛身体后仰，靠在他的胸前，学着他的动作，一人一狼的头贴在一起，互相磨蹭着，发丝交缠。
　　林烽轻轻咬了一下罗少凛的耳朵，尖牙在耳廓刮蹭，狼耳低低地趴着，呈现出一种讨好求和的姿态。
　　罗少凛也没再为难他，顺着台阶下，问道：“在我去中枢塔的这段时间，你的心情怎样？”
　　“不怎么样。”林烽如实回答。
　　“所以我那时的心情也很糟糕。”罗少凛认真地说，“当我发现你在欺骗我的时候，你明明知道，却说没有。”

　　“我没有要欺骗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逗逗你。”林烽解释道，“我吻过你后，你的反应很可爱，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再露出那种害羞的表情。”
　　“我知道，但即便是这种玩笑话，你也不能欺骗我。”罗少凛说，“看着我演戏，被我欺骗的感受也不太好，不是吗？”
　　林烽深深叹了口气。
　　“转过来。”他说。

　　罗少凛回过身，林烽从正面拥住了他。
　　狼低下头，轻柔地啄吻罗少凛的唇，他没有深入，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带着安抚与怜爱的意味。
　　路边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彼此的身影交叠，难舍难分。

　　吻毕，林烽咬了一下罗少凛的鼻尖，他不知餍足地又想去咬那张轻薄的唇，罗少凛这时制止了他，食指抵住狼的嘴，注视那双金色的眼眸。
　　“林烽，我不会欺骗你，所以你也不能，明白？”
　　“不会有下次了。”林烽继而去咬罗少凛的指尖，然后温柔地吻住他的额头，郑重道，“我保证。”
　　罗少凛点点头，又蓦然失笑。

　　“在笑什么？”林烽问。
　　罗少凛低头笑道：“笑凯特琳娜，我想起了刚才和她的对话。”
　　林烽：“你们说了什么。”
　　罗少凛：“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那就以后再说。”林烽稍稍把人放开，往小黄莺方向看了一眼，“他们还在等着，要不我们先回船上……”
　　“不要松手。”罗少凛打断他，以命令的语气说道，“抱住我。”

　　林烽不可能拒绝这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