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狼共舞》不正阿歪

37、第三十八章

　　嘭！
　　一只漆黑的生物直直撞上了风挡玻璃！

　　那生物瞬间被撞得粉碎，黑色血液哗地喷满半边玻璃，带着碎皮黏在上头，短暂震惊了驾驶室里的所有人。

　　梅梅赶忙按下喷洗键冲刷血渍，铺天盖地的魔物又气势汹汹杀来，扇动着翅膀不要命地往船身上撞！试图卷进引擎，或撞破舷窗玻璃，用它们可复制的生命换一艘飞船坠落！
　　“妈的……”黄严低声咒骂，开启炮台就是一通点射，魔物簌簌击落，梅梅极力调整小黄莺位置，加速前行，然而根本甩不开，它们就如蚊蝇那样纷扰不断，飞蛾扑火般嘭嘭嘭不断撞击船身和舷窗！
　　从葛兰驶来的支援队伍就这样被冲散了。
　　旁边不知哪艘飞船冒起了滚滚浓烟，罗少凛看不清那艘船的模样，窗外视野全被遮挡，只能从虫群间隙里勉强瞥见其他飞船炮口喷出的火光。

　　“梅梅，打开舱门，记得开启挡板。其余人！架起后舱武器库里的激光炮，准备攻击！”
　　罗少凛厉声下令，快步穿过中间舱室，此时驾驶室里响起了嘀嘀的提示音，有信号接入，梅梅立即打开通讯。
　　格外熟悉的女声传进罗少凛耳里，洪亮又稳重，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兽人军团菲尼克斯小队队长，听到请回答。”

　　罗少凛当头折返，是他大姐的声音，特战队的指挥官，凯特琳娜。
　　“这里是菲尼克斯队长，长官。”
　　罗少凛双手撑住操作台一边，声音清冷且镇静。
　　凯特琳娜开门见山，清晰明瞭道：“罗少凛少校，率领你的队伍立即赶往坐标点支援精锐三队，协助他们阻拦巨型混沌‘饕餮’，必须要在饕餮抵达中枢塔前将它停下，无论用什么方式。”
　　语毕，驾驶室操作台上显出了一串坐标数字，梅梅把坐标导入地图，罗少凛答道：“是。但长官，我队遭遇到飞行魔物袭击，无法即刻到达坐标位置。”
　　凯特琳娜：“我会叫你们附近的队伍开路，技术部门很快会接通你们和三队之间的通讯，你和三队不是第一次合作，此次行动不容闪失。”
　　罗少凛：“明白。”

　　通讯挂断，嘟嘟两声，女性的声音来得干脆，消失得也直接。
　　一发激光炮忽地从斜侧方向打来，轰然把密密麻麻的飞虫群炸开一个大洞！友方的助攻来得凶猛又迅速，梅梅趁机一个加速，风驰电掣冲出包围，黄严加大火力，炮台的火光未曾熄灭。

　　飞船两侧舱门开启，透明挡板中央预留了一片空位用于放置炮筒，玛塞拉和林烽肩膀扛着激光炮各站一边，对准后方紧追不舍的飞虫一阵飙射，再加之其他队伍的援助，虫群如烟花般接连炸开，炮击的轰轰声不绝于耳。
　　即便如此也仍有魔物从挡板缝隙溜进了船舱，谁料莫翎早已守门待虫，进来一个便削掉一个。一只黑虫径直冲向驾驶室，罗少凛手起剑落，虫豸的身体碎成两半，飘飘然掉在他脚前。

　　如此高强度炮击下，终于，小黄莺甩脱了飞虫的追逐。
　　梅梅把方向柄一转，朝坐标点全速推进。

　　“我没想到是她亲自指挥，看来事态有够严重。”黄严朝窗外看一眼，确认那些烦人的飞虫没再跟来，继而又自嘲道，“好久都没听到过她声音了，居然还有点想念。”
　　罗少凛道：“我以为你会憎恶这个声音。”
　　“我确实烦她，但一年多没听到了，这个感觉还是不一样的。”黄严说，“你俩那说话语气倒是把我惊到了，整得跟不认识似的。”
　　罗少凛：“这里是战场，不是家里。她现在是指挥官，我是听她号令的军人。”
　　黄严点点头：“挺好，就得这样。她私下里怎么说话的？帝国的金玫瑰摇身一变成了粉玫瑰，柔情似水，温婉贤淑？”
　　罗少凛反问：“你能想象出她这副模样？”
　　黄严诚实道：“不能。”
　　罗少凛：“所以她不会。”
　　黄严笑了一声：“我猜也是，她要是能那样讲话那她就不是凯特琳娜了。”

　　挡板收起，舱门关闭，林烽走向驾驶室门口，敲了敲舱壁以引起某人注意力。
　　“炮要收起来么？还有船上这些虫尸怎么做。”
　　罗少凛回头望向舱室里的一地狼藉，吩咐道：“激光炮暂时靠边放置，不必收进武器库，注意检查保险栓。虫尸等战斗结束后再清扫处理。”
　　他用靴底撇开驾驶室门口的碎虫尸，不让其挡路。
　　“行。”林烽向后面招呼，玛塞拉哐啷一声把炮筒扔在了船舱边上。
　　黄严在前头笑道：“林兄，你怎么突然会使激光炮了，你不是说你不擅长用这些？”
　　“最近这一周罗少凛教的。”林烽看向罗少凛，“全靠老师教得好。”
　　罗少凛：“不必奉承我。”
　　林烽：“我说的是事实。”
　　罗少凛什么也没答，但不再拧紧的眉头表明他欣然接受了这句赞美。

　　中枢塔越来越近，他们要去的地方在中枢塔以西大约一万米处，需尽快与精锐三队会合。

　　精锐三队。
　　罗少凛想到了其中某个人的身影，无可奈何地吁出一口气，额角隐隐作痛。

　　他也很久都没听到过那人的声音，不知再听到时，是否也会觉得有所不同。
　　还是说一如既往的聒噪刻薄。

　　小黄莺在空中疾驰，途中遇见了寥寥几只傀儡，一律被黄严精准击落，飞船前方畅通无阻。
　　地面的情况却要糟糕得多，混沌们挟着傀儡军队从四面八方压来，楼房垮塌无数，魔物的嘶吼与人群的尖叫混杂，工厂爆炸产生的灰烟蒙蔽了半边天空，远处不知哪栋民居发生了火灾，火势迅速蔓延，乌云笼罩下，简直一幅末日般的画面。
　　城市警卫队始终坚守前方，最先赶来的特战队与第一批支援也纷纷就位，魔物前进的脚步骤然缓慢了，个别区域的魔物大军甚至有了倒退的迹象。
　　整座城市在经历最初的慌乱后，开始在紊乱中呈现出秩序，一个嘹亮且稳重的女音穿插在各个队伍间，将所有人的力量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这张网或许比盖在银港城天空之上的防护罩还要稳固，还要坚韧。

　　小黄莺一头扎进浓烟，一秒后又从烟尘中冲出，橙黄色的影子在火光与灰烟中穿梭，绕过中枢塔，赶往塔西一万米处。
　　他们从中枢塔的正东方向赶来，塔身完全挡住了西边的视野，一路上他们尚不清楚西侧的情况，而当他们绕过中枢塔，转过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后，驾驶室里的三人都怔住了。

　　一栋七十米的高楼正缓缓朝中枢塔迈进。

　　罗少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没有看错。
　　一只体型极为庞大的混沌占据了那栋高楼，体型庞大到夸张，夸张到难以置信。
　　大楼顶层被它巨大的头部顶破，楼层中部伸出了两条粗壮手臂，底部则跨开了两只腿，迈着缓慢又沉重的步子，一点一点朝中枢塔接近。
　　如一座移动的山。
　　高楼外墙玻璃悉数破碎，黑色的血肉从窗口里挤了出来，鼓鼓囊囊形成一团，那混沌像是一只乌龟，肉身缩在了楼房内，而它竟是把这七十米高的大楼挑来当作供它栖身的外壳！

　　它的每一步动作都极为缓慢，但它落下的每一步都会使大地轻微震颤，抬起脚时，底下便多了一个深坑。它轻易地踏坏街道，又轻轻松松地撞毁另一栋楼房，就像推倒几块堆叠的蛋糕那样简单，而它自己毫发无损。
　　而它每走出一步，都会大手一挥，抓住看见的东西扔进嘴里，一架小型飞行器，一个玻璃棚，它通通咽下，嚼饼干似的咔擦咔嚓啃碎，吞进肚里。
　　它就是一个无法阻拦的钢铁巨人，坚定地践踏掉阻碍它的一切，直至撞毁那座中枢塔——

　　罗少凛额头逼出一滴冷汗。
　　这就是凯特琳娜口中的巨型混沌。
　　饕餮。

　　——咚！！

　　沉重的一声，饕餮又向前踏出了一步。

　　地动山摇的阵仗引起了三兽人的注意，玛塞拉探头朝舷窗外瞅去，毫不意外地，从喉咙里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就是“操”。
　　“……我们要打这个大家伙？！”她声音颤抖着，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看见了强大对手后情不自禁的亢奋，“你们老大可真有眼光，遍地这么多混沌，挑了个最难对付的给我们。哈哈，我喜欢！正好拿来试试新武器！”

　　玛塞拉兴奋的笑声回荡在飞船内，小黄莺其余人全部面色铁青，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一个比一个严肃。包括莫翎。

　　咚！

　　饕餮又迈进一步。

　　这头深渊巨魔离中枢塔还有9547米。

　　饕餮上方，一架银白色的飞船悬在空中，不断朝那颗巨大的黑色脑袋开火。
　　飞船的造型格外显眼，船型整体呈纤细尖锐的三角形，典型的帝国战斗舰外形，银白的机身用些许深灰与红黑点缀，显眼的是飞船尾部的五片尾翼，呈扇形竖直展开，活像一只开屏时的白孔雀，高傲又优雅。
　　罗少凛知道这艘飞船的名字——银翼。

　　银翼号的炮火格外密集，光弹全部精准打在同一个点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饕餮至少三米宽的脑袋烧出了一个对穿！
　　然而只见饕餮动作缓慢地甩了甩头，仿佛被蚊虫叮咬了那般毫不在意，若无其事地抬脚继续前进。
　　而它头上贯穿的洞，以二十秒左右的时间痊愈了。
　　银翼号继而朝着另一个部位高密度倾泻火力，罗少凛看得出来，他们正在寻找核的位置。

　　“前面这船就是精锐三队？”林烽走向驾驶室，狭小的空间里挤进了第四个人，“他们实力怎样？就我们两支队伍对付这大块头有点棘手，如果他们拖后腿就难办了。”
　　罗少凛道：“值得信任，他们是特战队内的顶尖战力之一。”
　　林烽点点头：“那你为什么听到这名字起就愁眉苦脸的，我还以为凯特琳娜给你安排了一队拖油瓶。”
　　“因为三队的队长。”罗少凛提起这个就头疼，不住叹息，“他们队长对我有些……”
　　滴滴——
　　有通讯信号接入。

　　梅梅看了一眼：“队长，是精锐三队的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