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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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稀疏，月色俯瞰大地。富丽堂皇的会所外，喧嚣嘈杂的音乐被隔绝开，世界仿佛瞬间静谧了。
一辆黑色奔驰隐在路边的林荫道，宛若一头黑豹，蛰伏着观察前方的路。
沈莱在驾驶座撑着下巴，脸上带了点倦意，眼中却闪着看好戏的戏谑。
他抬眸望向后视镜，看到垂下座椅的一点黑色裙角。后排的呼吸声都很小，他沉吟片刻，又扭回头看了一眼。
顾心冉枕着细瘦胳膊，毫无知觉地昏迷着。她的睡相很恬静，柔顺的长发勾了几根在脸上，显得皮肤愈发白皙。沈莱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视线由上往下，略过微微起伏的胸口，一直瞄到笔直纤细的小腿。
身材很好，白得发光。是个尤物。
半个小时前，他让发小陈浩宇喊了几人，悄无声息地将那叫Andy的男人拖到会所另一间包房痛打一顿。后续收尾他也没管，只是向陈浩宇借了辆车，把自己想要的人抱走了。
怀中的顾心冉悄无声息，像头任人宰割的小兽。身上没有酒味，一股隐隐清香钻入鼻息，沁人心脾。
香软在怀，若不是想探一探简生的心思，沈莱还真想留着自己享用。
心冉。馨染。
呵。
这个前姐夫啊，嘴上说不要，行为却诚实的很。如果他对姐姐情义已尽，这么多年何苦单着不碰女人，又怎会找个名字同音的小助理放在身边？
沈莱嗤笑一声。
思绪却恍恍惚惚，飘到了多年之前。
他是沈君恒年近五旬才得来的独子，自小养尊处优。姐姐沈馨染大他近一轮，对他更是宠爱有加，两人感情十分深厚。
他们母亲是一位小有名气的钢琴艺术家，莳花弄草样样精通，沈馨染在她的熏陶下出落得漂亮又知性。自沈莱记事起，她身边形形色色的追求者就络绎不绝。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沈莱都认为姐姐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女人。
再后来，家里与简氏交好，就传来了沈馨染与简家三少的婚约。
当时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彼时年少，沈莱看着自己的准姐夫，总觉得他身上自带一道耀眼光芒。英俊潇洒，极好的涵养和风度，眉宇中自带强势的威严。秉性温和，但只要微微沉下脸，周遭人都本能地不寒而栗。
沈莱那时很喜欢他。
那年学校放暑假，沈莱去风城找姐姐，也到过简生的公司许多次。他很忙，每次出行都气势慑人地走在所有人前头。可一看到沈馨染，那张冷静的脸就会瞬间融雪，勾起温暖的笑意。
沈莱曾真切地感受到姐姐的幸福。
只是这幸福崩塌得太快。
婚约取消得猝不及防，两家决裂得没有余地。沈馨染一身狼狈从风城归来，失魂落魄。沈莱几次看到她穿着丝绸睡衣深夜酗酒，在书房里焦灼地走来走去，在母亲林梦瑶怀中绝望地恸哭。
简生不要她了。
再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似乎沈馨染又去了风城，与简生前前后后纠缠了将近一年。
再再后来，她出国读书。没过多久便就与当地一名亚裔富商成了婚。
婚礼的热闹仿佛还在昨日，如今却物是人非。
沈莱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真是不留情，一晃眼过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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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的顾心冉似乎不太舒服，嘤咛了一声，沈莱从回忆中恍然回神。他揶揄勾唇，似乎在嘲笑自己莫名惶然的心绪。
紧接着，他的视线汇聚在路的前方。
一辆黑色轿车飞驰而来，又稳稳停在会所前的花坛边。后座的门迅速打开，简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夜幕中。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神情严肃，任由微凉的冷风吹乱额前的发丝。
与此同时，沈莱手边的电话震动，屏幕上赫然亮出“姐夫”二字。
他垂眸，戏谑地笑了笑，有些恶劣地摁断电话。
啧。
一名漂亮点的小助理罢了，居然还亲自来接，真是怜香惜玉。
沈莱懒洋洋抬眸，看到简生面色阴沉地站在花坛边。暖黄路灯照着那张俊逸的脸，男人沉吟片刻，眼神若有似无地瞥向不远处的黑色奔驰。
沈莱几乎触到了他狠戾的视线，身体下意识一抖。
好在简生未发觉异样，又迈着长腿往会所里走去。一名高个司机停好车，跑了几步，紧紧随在他的身后。
沈莱生生怔了数秒，突然郁闷地“靠”了一声。
妈的，老子凭什么现在还会怕这男人？！
不到二十分钟，简生又出现在了会所门口。他快速下着台阶，后面还跟着一个娇小的姑娘。沈莱神经绷紧直起身子，发觉那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拼命想要追上简生，似乎慌慌张张地在解释着什么。
“大叔，我真的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楼梯太抖，苏子珊几次差点跌倒。
简生拨开她的手，视线明锐地望向四周。
车子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一片死寂中，沈莱的电话又突然震动了起来。
这回打来的是陈浩宇。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什么情况。”
听筒那头立刻鬼哭狼嚎：“沈莱你把那个小丫头带哪里去了？？快把人送回来！！嗷——”
接着一声痛叫，沈莱惊恐抬眸，发觉陈浩宇被简生那高壮的司机卡着脖颈，像拎小鸡一般拖出会所长梯。他矮人家大半个头，胳膊也被扭着，动弹不得。
沈莱尚未反应过来，爆棚的求生欲让陈浩宇在黑夜中敏锐发现自己的车。
“在那儿在那儿，简总，他们在我车上！！”
简生停下脚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眯起眼睛。一旁的苏子珊也愣住，惊魂未定地望了过来。
张涛手上一松，陈浩宇便四肢发软地摔在了地上。简生抿唇，缓缓蹲下身，从他手里拿过热的烫人的手机。
还在通话中。
“沈莱。”
没有情绪的声音透过话筒，男人死死勾着夜幕中的黑色奔驰，越走越近，直到看清了驾驶座里脸色惨白的青年。
“我的助理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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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十米的距离，沈莱却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心跳剧烈得灌满了耳朵。
简生在车头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挑了挑眉。沈莱拼尽全力才控制住表面的冷静，努力让声音听着不发虚：“简总，这么凶做什么？我……”
他嗓子发紧，用力干咳了一声：“我可是好心解救了你的下属，没必要这样对我朋友吧？”
简生冷淡地与他对视：“谢谢。现在可以把人给我了。”
顾心冉就安静地躺在后座，额上沁着细密汗珠，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沈莱刚要打开车锁，回眸望了她俏丽的脸，胸口突然堵了口无法消散的恶气。
搞什么？又不是他下的药！
什么意思，收了个年轻的小助理，就这么宝贝？
我偏不给你！
念头一起，沈莱干脆慵懒地靠上驾驶座，狭长的眼眸弯着，隐隐染上了些挑衅：“……简总什么癖好？泡个年轻漂亮的妞，还要专门挑与前女友同名的？”
“……”
他扬眉，似笑非笑道：“您这算是喜新呢，还是恋旧？”
简生面目表情：“……我再说一遍，打开车门。”
“噢噢噢，严格来说，我姐可不算前女友，而是前前女友了吧。”新仇旧恨勾着怨气涌上心头，沈莱咬紧牙根嘲讽道，“当初那楚楚可怜的小女友呢？听说也是被您玩腻了抛弃了？”
几乎是瞬间，简生的目光变得狠戾阴冷。
“你还是没学乖啊，沈莱。”
安静须臾，他拿远电话。张涛立刻会意，回车上取下一只大红色逃生锤，递给了他。
简生接过，慢悠悠摘下手上价值不菲的钻石腕表。沈莱瞪大双眸，恐惧地看着他踱步过来，在驾驶座的窗旁停下。
纤长的指节先好心拉了拉车门。意料之中锁着。
他讽刺勾唇。
“嘭——！！”一声闷响，沈莱身体剧烈一颤，左侧玻璃被砸出个洞，勾连交错着向四周漫延，环成一个碎裂的圆。
不远处的陈浩宇欲哭无泪：“那是我的车……”
简生低头研究片刻，似乎嫌破口不够大，再次挥起小巧的锤子。沈莱终于反应了过来，迅速打开门:“别砸了！！”
“……”
举在空中的长臂放下，简生慢条斯理地戴回腕表，解了锁，又打开后座车门。
连眼尾余光都没再给他。
看到顾心冉纤瘦身躯的那刻，他呼吸一滞，长睫微颤。
沈莱惊魂未定地下车，看到简生脱下手工西装披在顾心冉身上，才小心将她抱下车。女孩乌黑的发丝垂在空中，像蒲柳一般被微风拂过，摇摇曳曳。
夜风同样吹乱了苏子珊的头发。她脸上还挂着泪痕，愣愣地盯着迎面走来的男人。
……怎么回事……
大叔眼中的疼惜，令人触目惊心。
几秒后，沈莱骤然回过神，冲着简生走远的背影大声喊道：“简生！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姐姐这些年过得有多糟糕？你有新欢，她却依旧爱着你！”
他气急败坏，失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幕中无比刺耳：“她就要回到风城了，你知不知道！是你害她的，我绝不会放过你！”
简生脚步停滞。
在场众人寂静无声。苏子珊瞠目结舌，陈浩宇满脸尴尬。
张涛面无表情地为老板打开了后座车门。
昏迷总的顾心冉似乎被吵到了，蹙眉发出微弱的哼声。简生回眸，目光似剑。
“沈莱，我不欠你，也不欠她。你已经长大，道理要懂。”
沈莱远远站着，满身狼狈，不甘地咬住下唇。
男人沉吟片刻，无情地收回视线：“麻烦你们兄妹，你们沈家，离我远点。”
“滚得越远越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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