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养生糊

11、最后的谈判 出

　　出了报告后的两日后，客户公司的负责人也赶到了这里，按照日程安排进行收购的磋商。开会前，夏舒在会议室门口看到了温平之正在和客户公司代表人谭总低声交谈，看到夏舒，温平之点了点头，没有中断他们的对话。夏舒忽然有一种大战在即的紧张，进入会场后在指定位置坐了下来。不一会儿詹光也进来了，坐到夏舒旁边，说道“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又能看到温律师谈判了，真的是，比电视剧都精彩。”
　　不多时，双方人员都已经到位。沿着长办公桌，分坐两边。温律师平静的开口，起初语气客气，“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我们已经对整个项目进行了分析和评估。感谢李总和各部门同事的理解和配合，辛苦了。”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更好的合作。”李总笑着客气道。李总就是项目公司的法人，五十多岁的建筑商人。
　　“那也是辛苦大家了。”温平之笑着寒暄，像极了人畜无害的彬彬公子。“为了不要耽误更多时间，接下来我要正式开始就项目本身进行一些阐述了。”随着内容的正式，温平之的笑容渐浅，语气开始变得正式而严肃。
　　“就本次的收购项目，我们已经将我们的意见反馈给我司项目组”温平之与客户公司代表谭总交换了一下眼神，慢慢说道“我们团队认为此次收购风险较大。”
　　说罢温平之停顿下来，李总和项目公司的律师都是一惊。原本以为律师过来就是走一个程序，因为之前两家公司已经达成了收购共识，没有想到又生变故。
　　秘书将调查报告分发给项目公司的人员后，温平之继续说道“贵司在项目的土地使用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都有问题的情况下，依旧开始了建设，建设期间涉及行政处罚五次，法院诉讼三起。而最近一个月政府专项整治严管后甚至被迫停工。”温平之在此处停住，给对方一个反应时间。每一项问题都一一核实过，报告上有明确的书面证明，无可反驳。对方开始有些慌张，这些问题他们当然都清楚，当然也知道一调查就会被发现，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瞒着对方公司不知道卖个好价钱的心态，所以才会故意派豪车接送，做足排场，以免被发现公司资金链断裂，随时可能破产的现状，那样卖价就会相当被动。特别是之前来的调查组已经打点好了，这次来的律师原定是来最后敲定一下价格的，而他们却从新做了调查报告。李总原以为只是一些零头的让步，而现在可能是整个收购计划都泡汤了。项目方律师无力的辩解道“呃，是这样这些情况是暂时的，我们很快能恢复施工。”
　　显然对方律师的答复并站不住脚，非常心虚，且默认了上述调查结果。温平之这才继续说道“贵司恐怕是过于乐观了，施工单位目前还没有提出索赔，这是巨大的法律风险，我们公司完成收购后马上将面临施工单位的索赔，这笔索赔款项将远超双方原定的交易价款。”温平之第三次停顿下来，与谭总又一次交换了眼神。
　　“此外，作为住宅建设是属于强制招标的范围，但是贵公司并没有履行合法的招投标手续，也是一个重大的法律瑕疵。住宅和公寓的价格差别我想就不需我再做论证了。综上，就这次收购项目我们能给出的建议就是中止收购。”
　　温平之的风格特色就在于阐述事实法律依据充分的同时精准的控制谈判的节奏，一层一层的向对手施压，在该强调的地方停顿，在不需多言的地方快进，一层一层的压制住对手的挣扎。就像剑客的招式直取首级，精准而残忍。
　　对方律师开始冒汗，李总也放弃了与温平之的对话，看着谭总几分求助似的说道“谭总，咱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咱们说好的收购计划…”又自觉理亏说不出来。
　　“我们确实有过收购计划，但李总你这也确实不太厚道。按理说这样的风险下，我们公司是不应该再继续收购的”停顿一下后，谭总又补充道“哪家公司都不会轻易考虑收购的。”这是按照温律师的交待说的，两人已经安排好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来之前温平之已将风险和解决问题方案反馈回去，公司根据反馈认可相关法律问题的解决方案，研究决定继续收购项目公司，同时建议交易价格压缩为之前的七成。所以谭总一早就与温平之商量好了如何攻防。
　　“但是我们既然答应了收购，我们尽量不会食言。”谭总说完，李总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一度以为这次的谈判已经不可能再进行了，没想到柳暗花明。赶紧听谭总说了下去。
　　“但是我们公司也得保证尽量不亏本，原先的收购价格，我们只能给到四成。”谭总说完，李总和温平之都是一愣。温平之在会前与谭总临时决定再降收购价格，公司原定的七成是在有应对方案之后做出的交易参考价，而实际上对方公司并不清楚，在一堆烂摊子面前，价格可以再压。根据对现有资产和债务的测算，六成的底价亦然可行。而现在谭总竟然直接给出四成，过分的贪婪只会使优势变为劣势。随后温平之也释然了，对人性的贪婪早该有预判的不是吗。
　　而李总沉默不语，点了一支烟。这样的沉默让谭总有些慌了，开始后悔没有听温律师的建议了。刚要开口加价，温平之给了他一个眼神，摇了摇头，示意他稳住。
　　一支烟后，李总开口道“四成确实我们连全身而退都算不上，我们公司就是为了能活下去才要卖掉，四成就是不让我们活呀。谭总未免太落井下石了。以后生意还怎么合作。”此时，李总倒有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气势。“像谭总说的我们可能确实不太好卖，但四折卖相信抢的人还是很多吧。”
　　面对突发情况，才是真正考验律师能力的时刻。温律师低头思考了片刻说道“就贵司现有情况，我们建议收购价格的合理空间是不应超过原来的五成。如果谭总还是决定收购，这是我们律所能给出的最高估价。”
　　谭总瞬间明白了温平之的意思，借着台阶就下，“那我们公司会听取律师的建议，李总，五成的价格，希望您再好好考虑考虑。毕竟像您说的咱们以后还是要合作的，这里还是您的地盘，收购后还有很多工程需要和您合作。希望以这一次合作为一个起点，以后咱们双方都坦诚相待。这以后承包项目可不止一成两成。”
　　李总看了看眼前的烟灰，哼笑了一声，这里面有成年人的伪装也有失败的不甘。“好，很好。五成，谭总真是找了个好律师。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谭总没有想到真的又低了两成拿到了项目，已经喜不自禁都写在了脸上，督促双方法务尽快敲定合同细节签约。
　　温平之只是平静的向李总点了点头，合上材料准备退场。却被李总在门口叫住，夏舒远远的看着门口李总面露愠怒的脸色，在温律师的几句话后竟变成了笑容，一边搭着温律师的肩膀，一边重重的握了握温律师的手，不禁感叹，真是八面玲珑的人儿呀。正想着忽然温平之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或是突然想起她来，竟然回头看向夏舒，两人目光撞在了一起。温平之看到夏舒也在看着她，不禁一笑，心满意足转身走了，而夏舒只觉得慌张。
　　“是不是是不是”詹律师激动的小声和夏舒说道“我说温律师帅，是不是，散发魅力的时候简直是惨绝人寰。”虽然是瞎用成语，但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夏舒在角落里跟着惊心动魄的观摩了全场。果然如詹律师所说的，温平之在谈判桌上简直发着光，就很怎么说，夏舒想着就是熠熠生辉吧。特别是知道整个项目的前因后果之后，更是佩服温律师对全盘的把握，而这一切只是从一辆车开始，也仅仅是两周多的时间。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像温律师一样，成为这样优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