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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   梁司阅并不知道每天被千万少女挂在嘴边的éclaircie郑重其事的在背后议论了她。
      虽然,也没有什么正面评价。
      唯一的好话可能就是,她实在是个大美女。不过美女美过了头,往往会招来祸患,成了“祸水”,自古以来无数个历史故事都告诉了世人这点,亘古不变。

      不过还好,梁司阅早就习惯了被人议论。

      她只是在房间里憋了足足快一个星期。

      这可能是她三年以来最长时间不化妆的一次。期间霍修凡几通电话轰炸邀约,美其名曰给梁司阅接风,又被她通通无情拒绝。
      “天天出去玩,你是真的不嫌累啊。”
      “怎么,昭昭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难道你是真的老了?”梁司阅也叫昭昭,不过这个名字,许多年来只有霍修凡一个人叫。
      是啊,几年前梁司阅可是一个晚上换几个场子都不在话下的。
      “可能是吧,我是真的年纪大了,该养老了。”其实她和梁忱同岁,生日也离的很近,才二十三岁而已,可偏偏挨拿一个“老”字调侃自己。

      她如此心如止水宅在家里,又是干什么呢,说出来都好笑。
      ——补“物料”,补和梁忱有关的所有影像资料。
      梁司阅的“见色起意”虽然草率,但后续“研究”她是不会敷衍的,百分百认真对待,很有“捕捉猎物”时的自觉性。
      这种事情几乎就是她全部的生活了,她的精力,除了放在这里,也就无处安放了。

      梁司阅同学夜以继日,总算把物料补了个七七八八,从六年前的出道综艺,到这次回归的舞台。
      六年。影像有时候真的很奇妙,把一个人一生中的某段时光就此镌刻与保留,什么时候被人想起来,一口气看完,就好像这个人同影像里的人一同经历了一样。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梁司阅不得不佩服粉丝们的金句产出。
      六年的光影浓缩成几天,在她眼前倏忽而过。除却她拾人牙慧这一句,梁司阅真的想不出别的词眼和语句,将梁忱的模样框在其中。

      梁司阅觉得,梁忱不错。
      真的很不错。
      梁司阅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做十足十的“滚刀肉”,在梁宅过得舒舒服服。
      给梁圆添了不少的堵。
      所以梁圆从小就判定她这个便宜姐姐,一肚子坏水,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们越讨厌梁司阅,她偏偏就要在他们眼前晃悠,要的就是把别人气得想吐血但面上依然得保持微笑的效果。

      梁司阅从不枉担虚名。
      别人越是这样想她,她越觉得,干脆就随了这些人的心意。

      梁司阅带着AirPods在餐桌上看梁忱的综艺,旁若无人。
      恰巧被梁圆看见。她掩饰不住的僵在原地,瞬间石化。

      梁司阅太知道这些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是怎么想的了。
      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和人都看得太重太珍贵,是决计不愿意和别人分享的。
      如果要是被自己讨厌的人触碰,心里是气也要气死的。

      她瞥见梁圆狠狠剜了自己一眼,但当是收到了满满善意般歪头一笑。
      梁圆除了能瞪瞪她,甩甩脸子以外,对她,也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可是在恶心别人和让自己过得舒服之间,梁司阅还是坚定不移的选择后者。
      虽然她的存在是梁宅里太多人心里的疙瘩,但她自己在这里待得也绝算不上舒服。
      如果可以的话,她巴不得有多远逃多远,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梁宅门口那个矫揉造作的黄铜大锁。

      所以她挑在梁峥生日的家宴上开口。
      梁建瓴一贯重视家庭,所以不管有多忙,在尹青、梁峥和梁圆生日时都会抽出时间,回到家里,一家人凑齐吃顿饭。
      于是连梁司阅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坏透了。本身她的存在就已经是破坏气氛的存在了,偏偏还要破坏得更彻底一些。

      “我想搬出去住。”

      梁司阅直剌剌看向梁建瓴,手里面的筷子都没停下来。
      梁建瓴,在她的对角线,是这张餐桌上最遥远的距离。

      梁峥正在同梁建瓴谈自己负责的项目,被梁司阅清清朗朗一句话骤然打断。

      这是今晚梁建瓴的目光第一次落在梁司阅身上。

      不管多少次,不过现在是多大年纪,梁司阅都不能习惯她的父亲看向自己。现在同小时候的区别,就只有她学会了掩饰自己的不适与不安。

      她强撑着不回避梁建瓴的眼神,在他开口拒绝自己前匆匆补上一句,“我托霍修凡帮我找房子。”

      梁建瓴双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眉头微皱,有着久居高位的中年男人的特有威严。
      这种威严,常见于他对待生意伙伴和下属。

      “你觉得合适吗?”
      言下之意,梁司阅是有重大前科的人,能不能在这栋房子里见到她,不是梁建瓴多么在意的,不再重蹈覆辙,让梁氏成为整个滨城茶余饭后的谈资才是他最关心的。

      梁司阅答道:“我觉得挺合适的。”

      餐桌上气氛微妙。
      其余三人,在这些年来早就形成了默契,在梁建瓴和梁司阅说话时从来都是一言不发。
      只投去各式各样值得琢磨的目光。

      梁建瓴在生活中能遇上的拒绝和反驳太少太少,早就失去了对此的忍耐性。
      梁司阅一去巴黎就是三年,三年未归。梁建瓴已经太久没被人这样不留情面的反驳过了。
      于是他的筷子被重重扣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是回音。

      可不管场面是多么尴尬,气氛是多么糟糕,梁司阅知道,梁建瓴总归会答应她。
      因为他们都怕了她,怕她混账,怕她无法无天,怕她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为了把她留在家里,有着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当的。
      况且她的离开并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能让梁宅真正其乐融融起来。

      梁建瓴松了口,但要求梁司阅每周回梁宅住一天,这是底线。

      尹青在一旁看着,面色平静,波澜不惊的给梁峥梁圆夹菜。
      这么多年来,她从不插手有关梁司阅的任何事情,一应丢给梁建瓴。因此,她从来都是最得体最大度的梁夫人。
      对待梁司阅,她从不吝啬,从不在意梁司阅在外面鼎鼎有名的挥金如土。梁司阅游手好闲,纨绔子弟,是她喜闻乐见之事。
      至于洒出去的那些钱,尹青从不在乎。梁氏最不缺的,最不值得放在心上的也许就是金钱。只要梁司阅同梁氏的一应生意项目全无干系,她怎样作天作地,尹青都不在意。
      所以就算要再拿出一笔钱给梁司阅购入新居,她也不在乎。

      梁司阅拜托霍修凡帮他找房子,一应要求都丢给他。
      其实,也就只有一个要求。

      霍修凡动作极快,不出两天就替梁司阅找到了合适的新居。
      “也算你运气好,刚好就这么巧,人家房主刚好要卖。”
      “那个房子我刚替你去看了,哪儿都挺好的,就是安保一般,特殊情况下可能会挺吵的。”
      也是因为这个,接连好几个租户都没能住满租约就退租,前任房主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决定把房子卖出去。恰好,碰上了梁司阅这个上赶着要来接盘的冤大头。

      梁司阅才不怕吵。
      与满足她提的要求相比,吵或者不吵,噪音大还是小,都不重要到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搬家那天,搬家公司来了两辆大卡车,停在梁宅前。
      梁司阅的架势,还真的挺有“一去不复返”的意思的。

      梁峥在去车库的时候撞见了,他西装革履,头发丝一根都不乱的,所以他挺瞧不上搬家公司这片乱哄哄的样子的。
      也挺看不上站在车前对着搬家工人颐指气使又兴高采烈的梁司阅的。
      他说,“你真当这里是酒店了吗?想来就来,想走还走得挺干脆。”
      梁司阅觉得他梁峥这人可真有意思,她在这儿待着碍着他的眼,现在要走了,他还是看不顺眼。
      无非,就是她的错呗。

      “那你让梁建瓴问我要酒店房费吧。”
      梁峥眉头一皱,他听不得有人在他面前直呼父亲的名字。尤其,这人也和他姓着同一个“梁”。
      他只能冷笑,“果然,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果然,从小到大,他都同她没什么可说的。
      梁司阅又觉得他奇怪。小时候是梁峥早早就让她明白的这个道理,怎么到如今,他才明白过来吗?

      霍修凡特意来梁宅接梁司阅,或者还是为了炫耀他新购置的爱车。
      他将钥匙正式交给她。
      甚至在此之前,他还瞒着她交了房子的定金。
      黄金的地段,两百平米的大平层,就算是定金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梁司阅说他真不至于,大可不必。
      真把她当成个穷鬼了吗?
      霍修凡心想可不是吗?连嘴上也够损,“好歹我在我家公司里还有点事儿干,不像你,是个一分钱也不挣的米虫。”

      梁忱孤零零靠在楼梯间。
      这间楼梯间太空旷了,而他的身影又太单薄了一些,就显得格外孤单。

      又是这样。
      虽然是一层一户,但他还是给整层换了磨砂玻璃窗,最防光的那种。
      可不管是千防万防,总还是有孔可入的。

      当红的爱豆们粉丝多,私生也就多。
      梁忱的私生,是圈内出了名的多,也是出了名的疯。
      今天晚上这样,一群人聚在梁忱家楼下,举着堪比工地上用的超强力手电筒往他家的窗户里照。边照边喊着梁忱的名字,让他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被她们看上一眼,也看上她们一眼。
      这番架势,每个月都要有上几回。

      楼上楼下的邻居,两年间搬走数不清多少个了。
      楼上的那户学生实在忍不了这样的混乱,前几天搬走了。今天大约又是有人搬进来,梁忱在清晨回家的时候撞见了那些搬家工人。
      他为新搬来的那人可怜。
      不知道这个人又能在这里住多长时间。
      隔着二十几层的楼高,可他还是能听见那些撕心裂肺的喊叫。
      底下站着的人似乎要把嗓子都喊出血,才能对得起自己来这么一趟。
      她们的声音就这么异常清晰的,搅成一团,全都灌进梁忱的耳朵里。
      可他还是不会打开窗户的。

      “为什么不报警啊?”
      空荡荡的楼梯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不是只单单他一人。
      这道声音含糊又清脆,调侃又认真。总之十分入耳,每个音节都恰到好处。

      于是梁忱转头见到了梁司阅。
      猝不及防,先映入眼帘的是梁司阅两片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
      她穿的是很随便又很心机的睡衣,吊带的那种。

      除了她的睡衣,她腮红的颜色也很特别,潮红和酡红之间,是梁忱在那些女爱豆脸上没见过的。
      挺好看的。

      梁司阅第一次进自己的“家”门是这天晚上了。她和霍修凡两个甩手掌柜,把所有杂事都交代给了底下人后,就跑去喝酒了。
      她不算是有酒瘾的人,也算不上喜欢,只是喝酒喝成了习惯,从她十六七岁还没成年,到过去三年间在巴黎,生活中总是离不开这样东西的。
      她就是这么一个靠着惯性生活的人。
      这次全怪要补梁忱的那么多物料,她才这么长时间没和霍修凡和她那些酒肉朋友们出去。
      霍修凡也故意使坏灌她酒。所以今天难免多喝了一点。
      她是酒量好的人,现下酒气也上了脸,盖过了她精心画上的腮红颜色。

      她其实在这里站了不短时间了,因为不知道梁忱为何能在这里木头一样杵着,这么长时间。
      她就在楼梯间的门口,倚着门框斜斜站着。才发现,原来梁忱是这样清瘦的个人,瘦的有些可怜了。偏偏还能看到隐约的肌肉。

      后来她嫌他太瘦,问他怎么好像从来没健过身。
      梁忱回答说,其实他前两年认真健身过一段时间的,但好像粉丝更多的是不喜欢。他也就此罢休了。
      旁人喜欢的就是梁忱这份天上有地上无的少年感。别说健身了,他为了清瘦,连碳水和晚饭都不怎么碰。

      其实,外面还是一样的吵闹和喧嚣。
      可他却突然听不见了。
      猝不及防间,他看见梁司阅不加掩饰的目光,听见她清清脆脆的声音。
      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如释重负。
      在心底里绷紧的那根弦骤然间松了下来,万事万物都变得温软和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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