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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自此,梁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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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知道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情,她用了这个称呼,可笑又吊诡。
“哥哥,梁峥,果然你是了解我的。”
她一直在笑着。
她一开始没有想到“哥哥”这个称呼,毕竟这离她的世界太过遥远,遥远到无法触及。
只是太久没有和梁峥说过这样多的话了,那些她以为早己经被埋葬的记忆也在此时此刻重新复苏。
梁峥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她一直以来所做的,就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并且得寸进尺。
她想看到梁家可以对她这个作为“耻辱”存在的人,容忍到几时。
她想看究竟到怎样的程度上,他们才会彻底放弃她。
梁峥一直以来所说的都没有错,她就是在过着烂泥一样的人生,一直做着他们难以容忍的事情。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让她姓梁了。对外,她还是梁氏集团的长女,从来都没有变过。
所以梁司阅她是真的很好奇啊,好奇到以自己的人生作为代价都无所谓。
不过,原本,她的人生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心态呢?
每每想到此处,梁司阅都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痛恨沈郁远。
也许就是因为他的存在,成了梁家对她的顾忌,让他们对她容忍到了今天,却也让她得不到自己好奇的那个答案。
梁司阅的话足够模糊与隐晦,可就在这个瞬间梁峥明白了她全部的意思。
他足够聪明和通透,或许,还有血脉相连的缘故。
这不啻于是他二十几年人生中所受到的最大震撼之一。
她是故意的,她一直都是故意的。
故意荒唐,故意声色犬马。
他突然想到梁司阅刚刚来到这个家时候的样子。
是人群中很扎眼的漂亮小姑娘,虽然在突如其来的陌生环境中显得拘谨和不安,可骨子里的活泼和跳脱是一下子可以看出来的。
也许是从小就想有个哥哥的原因,她从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开始缠着他。
哥哥长哥哥短。
他当然知道她是什么人。
看着现在二十三岁的梁司阅,和留在脑海里七岁形象的模糊印象真的很难再重合。
梁峥不得不承认,在内心最隐秘的层次里,他也曾告诉过自己。其实比起梁圆,梁司阅更像是他的妹妹一点。如果她的母亲同样是尹青,他和她或许会是天下最好的一对兄妹。
只可惜,他天生就该讨厌她。
所以十六年前,她对他的热情也以被推进了冬天的池塘里而告终。
此后十六年里,抛去血缘不谈,梁司阅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更没有什么哥哥和妹妹了。
自此,梁忱大概知道了有关她的一切。
梁司阅从梦里醒来时的样子格外软弱。
大多数时候她也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些年来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噩梦。这次这个顶多算是现实生活重演,实在算不了什么。
可也许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让她觉得这是个不同寻常的节点。
这么厚的被子,还能一层层卷在身上,她确实睡得很不安稳。
冷汗和被子捂出来的汗都黏在身上。
要不是梁忱把她叫醒,她还要继续在梦境里挣扎一段时间。
“你从上午睡到快晚上了。”
厚厚的窗帘拉得紧紧的,看不见窗外的夜色。
一直都这样,梁司阅不说,梁忱就不会问。但只要她说,他也会好好听。
噩梦。
梁忱不知道自己做噩梦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绝大多数人也许会觉得他现在的表现是冷漠,面对别人的悲怆,他表现得太过平静。
因为他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六年多,见过了太多世事浮沉,当然也包括他自己的。
所以众生皆苦,谁人不会有噩梦可做呢?
梁司阅,还有他自己都会凡人罢了,又怎么会逃脱得了。
他的态度对于梁司阅就是恰恰好的。
她不习惯于过分的温情和太充沛的感情,从小到大的缺失,让她对这种感情的态度除了渴求外还有厌恶、天然的抵触。
所以梁忱在一旁看着就好,不用来安慰她,更不用说一些腻歪人的话来哄她。
就像这样,梁忱说一句“我就是想问你还吃不吃晚饭?”,然后把她叫起来。
这样子就很好。
她把伤痛揭开给他看,又不是为了得到几句“可怜”,更甚是有几滴动了情的眼泪。
几句云淡风轻的喟叹就足够了。
太过悲怆的态度她吃不消。
梁司阅在晚餐的时候很“技巧”性地偷亲了一下梁忱。
既不显得油腻,又不显得轻佻。
还足够让他记住很长很长时间。
这不禁让梁忱遐想——梁司阅她究竟谈过多少次恋爱?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样,她这种大美女都是从幼儿园就开始恋爱的。
如果现在她说自己是恋爱经验匮乏者,那就真的成骗傻子的了。
他才不是傻子。
梁忱又会觉得,是不是他们之间还没到坦白情史的程度?
梁司阅都忍不住直摇头。
梁忱啊梁忱,你的男友力去哪里了?难道你不是那种以男友风爆棚著称的爱豆吗?
签售会上、演唱会上营业起来一套一套的,怎么现在这么无聊。
她心下哀嚎,渣女心理上线,不会刚“搞”到手,她就觉得没意思了吧?
嗯,当然不能把她此时此刻的心理表现出来,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能。
还是要给梁忱多点机会的,梁司阅自顾自这样想。
她愿意将两个人现在之间的微妙氛围称之为“尴尬”,这真的是再恰当不过的形容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没有办法适应身份和关系的转化。
别说是梁忱了,她都有点招架不住。
说来也奇怪,以前也没有这样过。
现在梁司阅觉得,手机和信用卡通通被没收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现在,整个世界变得无比清净,虽然事实情况一定是梁家和沈郁远那里一定都已经闹得人仰马翻,她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失踪外加失联了。
谁都联系不上她,与她而言,当然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情。
梁忱比起梁司阅的没心没肺则更加谨慎与忧虑,“难道他们真的查不到你在哪里吗?”
梁司阅没好气地回道:“你以为这是在看电影里那些手眼通天的豪门世家吗?现代人真的被电影荼毒太深了吧?”
“他们又不是警察和□□,难道还真的能想查谁查谁,想找谁找谁吗?”
唯一的可能就是去逼问霍修凡。
可霍修凡估计早就“跑路”了。
梁司阅猜得没错,此时此刻霍修凡已经在某个太平洋小岛的沙滩上,搂着金发碧眼大胸的大美女晒太阳喝香槟了。
虽然失去了原有的经济来源,可梁司阅还是在网上为自己购入了一大批“生活必需品”,档次比起从前一点也没有下降。
她花起别人的钱真的一点都不手软。
不是从小到大习惯了的原因,是她觉得花梁忱的钱真的很让人开心。
仔细想想,一直以来好像都是她给男人花钱花的多,还真的没怎么让人给自己花过钱。
就拿梁忱来说,从一开始撞坏了的车,以百万计的专辑,还有购入的那套二十七层公寓。
梁司阅从前确实是个“散财童子”,好在今天彻底醒悟,再也不做冤大头。
妙就秒在还有人愿意接替她继续做这个冤大头。
梁忱乐意得不得了。
在公司里无论是D.O企划社的社长还是林安妮都已经旁敲侧击过很多次,梁司阅的下落。
无论怎么问,梁忱只说不知道。
他不是个喜欢撒谎的人,从小到大都过分正直,对于自己嘴里说出来一些违心的话甚至于是生理性排斥。唯独是这次,说假话说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能因为他并不违心。
只是这样下去,只怕再来问他的就不是林安妮了。
而是沈郁远。
梁忱并不畏惧沈郁远。
一个人不会对与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产生“陌生”以外的情绪。
是梁司阅让他和沈郁远的世界有了相交的角落。
所以他竟然有些期待,有些期待真的有朝一日,他与沈郁远的会面。
他也很想知道,这个贯穿了梁司阅青春时代的,而对她有如此执念的,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