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法界没有心理医生》灯衍衍

4、第 4 章

　　魔力，对巫师而言是什么？
　　鹰从没有拥有过翅膀。发育不良的瘦小公狮只能捡拾骸骨，仿佛一只鬣狗。一个异族人来到了部落，他的肤色与我们不同。失去魔力让家族蒙羞，他们因此决定将他放逐。……
　　而迈克认为，魔力，就是权力。在魔法村落，没有魔力，相当于一个小男孩没有阴｜茎。

　　霍格莫德只有一个哑炮，迈克·贝克。

　　当迈克·贝克被西弗勒斯·斯内普带到这个村落时，他立刻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女孩们因为他的漂亮英俊而脸红，男孩们试探这个陌生的家伙，看看是否要接纳他。
　　起初，一切都很好。他们很快一起出去玩了，迈克是个沉默而谨慎的家伙，但他仗义、善良，对待大男孩很尊敬，对小男孩非常包容。
　　男孩们认为他是个好伙伴。
　　直到迈克暴露出他毫无魔力波动的“真相”。

　　男孩们一个个用魔力将自己弹起数英尺高，欢呼声在蓝天下一波高过一波。他们大叫着伸手去够树顶的枝叶，触摸叶子的纹理，然后停在连野猫都爬不到的树杈上。
　　大卫看到扔站在树下显得踌躇不安的迈克，怂恿道：“来啊！迈克！把魔力汇聚到腿上，然后跳起来！”他站在树枝上呼喊。
　　迈克涨红了脸——他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双腿，用尽所有力量、所有力量，他跳了起来——然后不到一秒钟，从五英尺处坠回地面。笨拙的凡人注视着树干上的精灵，他第一次明晰地意识到巫师和哑炮的不同。肉|体这样沉重……迈克两颊又热又痒，他感到自己是个异类。
　　一个弱小、残缺的异类。
　　一个残缺者。

　　所有男孩都不把他当回事了。他们不再叫他一起出去玩，迈克自己呆在面包房外的草垛上。当那群欢笑声从村外飘进村内，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迈克会到面包房里去，如此不会听到那阵欢乐的笑声，他便也能保持平静。
　　有时，迈克只想静静地坐着。可那群男孩偏要走近他，然后对他露出尴尬而故作看不到的姿态。大卫看到他，欲言又止，却仍然没有上前。迈克平静地看着夕阳在西方渐渐沉下山去。
　　似乎因为他被男孩们“驱逐”了，女孩开始接近他。她们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和他说话，给他一些巧克力或者糖果，迈克拒绝，因为这像是施舍。但被男孩看到后，迈克依然成了他们的笑话。
　　好斗的男孩站在迈克面前，他比迈克高半头左右。他挑衅他，贴着他的脸，嘲弄地说：“你这个哑炮！你不但是哑炮，还是个女孩，对吗？你是个没用的哑炮小白脸！”

　　他们把他拉开时，底下的男孩被揍成了猪头，双眼只剩一条缝，挣扎着扑腾。迈克右眼乌青，眉骨鼓起了一个大包，鲜血从额角不停淌下来。
　　他站着，紧握的拳颤抖，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满眼是让最好斗的男孩也会犹豫的愤怒，怒火快要从眼中溢出。
　　他在刺眼的午后阳光下握拳站立，挣开想要上前劝阻他的男孩的手，挣开大卫的手，抹了一把流到眼角的鲜血，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三天，总是长久不归的斯内普终于从霍格沃茨回到了霍格莫德的小屋。这时他才发现，迈克的肋骨被魔力击断了一根。

　　“怎么回事？”
　　“他们叫我哑炮，女孩，还有小白脸。”迈克说。肋骨依然疼痛，但是他忍耐着，这几天一声未吭。
　　斯内普静默了片刻。迈克遭受的霸凌，似乎让这位强大的巫师回忆起了什么。他表情不变，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迈克的头。那一刻迈克感到了比所有欢欣剂更有效止痛的滋味，他渴望他的手——那冰冷的手——多停留一刻，但他很快收了回去。
　　斯内普到地下室去，拿了一瓶魔药。
　　“把这个喝了。”他说，“它让你的骨头复位。喝完后到地下室找我。”

　　魔药苦到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会掩起口鼻。迈克一饮而尽，被浓稠的苦味熏到双眼发黑。但他很兴奋。首先因为斯内普终于再次回来了，其次因为他对他的关心。因为这个他甚至感谢那个猪头塞恩。迈克迫不及待地跑下地下室，而斯内普从不让他到那里去。
　　地下室里，咕嘟咕嘟的魔药沸腾声满溢，苦涩异香的魔药气味萦绕鼻尖。迈克觉得很好闻，因为那是斯内普身上的味道。男人站在坩埚钳，他卷起袖口，搅拌着魔药，垂眼看着锅内。他神态平和安静，少有的没有显出阴郁来。
　　“过来，把这些处理了。”斯内普指着案板上的一些根茎类魔药，“随你喜欢怎么切。”

　　迈克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拿起小刀的手略有颤抖，他悄悄瞥了身旁高大的男人一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切那些褐色的根茎。
　　最初有些紧张，但迈克克服了它。他完成得不错，因为斯内普挑了挑眉毛，一把抓起它们，丢进了坩埚里。

　　魔药泛着诡异的光，黑咕隆咚，咕嘟咕嘟，泡沫是绿色的。迈克问：“这是什么药，先生？”
　　斯内普没有抬头，“狼毒药剂。”
　　迈克不懂，可斯内普并不解释。他又让迈克切了一些药材。煮完这一锅，进行了几次过滤和提纯，最后熬出小小的一瓶。完成后斯内普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熬煮出来的魔药。然后他错了错目光，低头，对上了迈克的视线。
　　迈克正注视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崇拜地、专注地注视着他。
　　只有面对斯内普，迈克那双下垂形状的眼睛，才流露出某种温顺与依赖。像只犬类。而平时，他只是平静，略有些迟钝，某些时刻露出些疯狂来。
　　斯内普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你依然得去面包房做学徒。以后我每周四和六会回来，教你做一些魔药。”他说。
　　迈克的目光无法移开。他的心快乐到飞起来了，他说：“是，先生！”他要努力克制才能不颤抖。

　　没有什么日子比现在更快乐。迈克九岁，已经学了一年的魔药。那意味着他每周能见到斯内普至少两次，他们将一起度过整整三个小时的时光。失去魔力已经不再重要，甚至是个好处——迈克有时会故意激怒那些大男孩，带着一身伤地回来，这样偶尔能得到斯内普的宽慰：他摸摸贝克的头发，有时甚至注视他很久，还会为他简单地处理伤口。另一个客观的好处潜移默化：因为经常打架他锻炼出了对抗能力和抗打击的身子骨，斯内普给他的钱足够他吃得很好、营养全面，迈克越来越壮实了，他在逐渐长高，变重，眼神机敏，身体灵活。
　　是的一切都很好，如果没有那件事的发生，迈克愿意永远这么下去。

　　那天是个周六，可到了晚上八点半，斯内普还是没有回来。已经比通常的时间晚了两个小时。迈克没有浪费这些时间，他已经熬制了狼毒药剂，只等待他的老师回来评价。可他终于等不下去了。
　　迈克坐立难安。他做了一个决定：要到霍格沃茨去找他。他站在壁炉前，抓了一把飞路粉，另一只手上拿着他熬好的狼毒药剂。然后他钻进去。“西弗勒斯·斯内普。”他轻声说，声音坚定。迈克并不懂飞路粉旅行的原理，幸好他做得是对的。下一秒，迈克出现在了翻斗巷的一间阴暗小屋内，与此同时听到了一种类狼的咆哮声。
　　他钻出来，蹑手蹑脚地循声音而去，然后，他从楼梯上看到，楼下有一只高大的狼人，角落中，斯内普形容狼狈，举着魔杖，艰难地和他抗衡，那狼人疯狂地咆哮着，努力想要抓住他，迈克看到斯内普魔杖中放射的光在逐渐减弱，他似乎很累了。

　　“嘿！看这儿！来抓我！！！”
　　一个坚定的男孩的声音从狼人身后响起，斯内普一瞬间瞳孔缩紧。
　　随着狼人转身，那金发碧眼的男孩站在楼梯口，张开双臂，手里抓着一瓶什么东西，大声地喊叫引起狼人的注意。
　　已经完全失去理智饥肠辘辘的狼人咆哮一声，向他凶猛地扑去！

　　如果斯内普了解麻瓜科学，他会明白，人在极端状态下能够爆发出惊人潜能。斯内普汹涌而出的魔力裹住那只捕猎状态下的野兽，绞紧——轰隆一声，狼人栽倒在地，腾起一层灰尘！

　　它仍然嘶吼着，想要挣扎起来，狼吻大张，似乎想把迈克吞进嘴中。迈克目光专注，绕开他飞快地跑过来，扶起了快要虚脱的斯内普。他很沉重，但迈克依然把他扶了起来，甚至半背着他，他们踉跄着逃出这间小屋。“抓着我。”斯内普的声音虚弱到听不清，迈克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
　　下一秒天旋地转，迈克的身体像被一股力量拉扯得本崩离析。
　　他们回到了霍格莫德安静的小屋里，斯内普已经昏迷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