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法界没有心理医生》灯衍衍

2、第 2 章

　　迈克·贝克出生在1974年5月上旬的一天，具体哪一天迈克不记得了。
　　他的父亲是席德·埃弗里，母亲是索菲·埃弗里。关于贝克而非埃弗里的姓氏，要迈克说，这是与他将一生效忠西弗勒斯·斯内普有着直接的关系。

　　母亲死于难产，父亲在他六岁去世了，这是已经快淡忘了的记忆。说实话，六岁以前的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像被掩盖在重重雾气之下，或者就那么被埋葬在了英格兰中部的深秋森林中。他大概记得六岁前和父亲居住在英格兰中部荒原的埃弗里庄园，到1980年老埃弗里去世，就和堂亲一起生活了7个月，直至被驱赶出家族。
　　1981年，现在的迈克·贝克——曾经的迈克·埃弗里——哑炮的身份愈发明确了。
　　“没有魔力波动。”
　　“他根本毫无魔力。”
　　“是个哑炮，毫无疑问！而埃弗里家族不能允许哑炮的出现。”

　　为避免使家族蒙羞，失去双亲、毫无庇护的小哑炮，理应被驱逐出高贵的纯血家族埃弗里。

　　那是英格兰中部的森林。深秋寒冷，阴森而没有太阳的阴沉傍晚，林中迷蒙着中部工业区的雾气，像来到了某个人正在消逝的梦中。迈克仍然记得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中，盈目满世界的昏黄和破败。他感到困惑，感到恐惧，不明白为什么承诺带他去翻斗巷探险的叔父在他睡着后便不见踪影，不明白为什么他孤身一人，好像整个世界都遗弃了他，寒冷和饥饿侵袭他，孤独和害怕让他想要嚎啕大哭。

　　但即使是公认的哑炮，埃弗里家族的血液或许还是在某种程度上拯救了他……没有在某个河湾里蜷缩着一睡不醒，而是走出了，这片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森林。

　　梅林眷顾他使他流浪到了蜘蛛尾巷，在那里遇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迈克记得他还再小一些时曾在埃弗里庄园见过他。
　　伯父的朋友，阴沉而强大的巫师。他的手臂上有着和伯父同样的黑色标记，萦绕着邪恶的力量。迈克曾在庄园的门后看着他们低声交谈，红酒杯碰撞，在昏暗的城堡里显得神秘又不可言说。迈克像误入禁地的小兽一样匆匆离开，逃到另一间房子了。

　　在那个夜晚遇到斯内普时，斯内普高大阴郁，比几年前他模糊回忆中的男人更加落魄瘦削、面色枯黄，曾经的他显得意气风发，而如今只剩下苦涩和沉默。他黑发一绺绺似乎多天未洗，萦绕着魔药的苦涩气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到他腰间的孩子。迈克浑身脏污，长袍在两日的森林流浪中变得破碎。本能告诉他，他将很快死去。
　　——迈克跪在地上抓住他黑色的巫师袍。求他收留他，求他让他活下去。
　　斯内普复杂地、沉默地注视了迈克许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要饿死在此刻。他抓住他的手腕，扯开他脏兮兮的手。然后面无表情地对他打开了门。

　　——因为他，迈克明白了“天国的门”的含义：那是蜘蛛尾巷的斯内普家的大门，打开后会飘出草药、魔药和葡萄酒与灰尘的味道。西弗勒斯坐在里面读书，在他走进来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是想要对他表示善意，却又被什么给阻隔。

　　……

　　西弗勒斯给了他一些面包。面包柔软又喷香。时至今日他想起它们时还觉得口齿生津，好像那是他一生里吃过最美味的东西。面包化在喉咙里，甜美的芳香久久不散，他抬头，看到西弗勒斯深邃眼眶中的黑眼眸。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大概在进入青春期之前——迈克都一直把饥饿后获得食物的饱腹感与幸福感描述为黑色，并在咀嚼食物时脑中常常浮现一双黑色的眼睛，那种奇怪的想象让迈克很早就有了对自己怪异的自知。

　　他在狼吞虎咽，而深谙贵族规则的混血王子轻声说：“你不能再自称埃弗里了。”
　　迈克艰难地咽下一口面包，说：“那么我要姓斯内普。”
　　“不。”西弗勒斯·斯内普垂眼看他，平静并且不容反驳地回答。
　　迈克：“那么我要姓贝克。”
　　男人高大瘦削，脸色蜡黄，鹰钩鼻显得不近人情。迈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我是一个哑炮，这意味着我不能以魔法为职业。那么，我要成为一个面包师，为您做一辈子的面包，斯内普先生。”他讨好的露出怯生生的笑容。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个贵族的弃子，一个不能拥有姓氏和身份的无名氏，一个纯血中耻辱的哑炮。
　　迈克·贝克。

　　他看到斯内普在他说完这些努力克制颤抖的句子后，露出了微笑。
　　那微笑中透露着轻蔑，又带着一丝迈克看不懂的轻松。总的来说，那是个复杂的笑容。很久之后迈克才会明白1980年不仅仅对他而且对斯内普而言都是巨变与难熬的一年，于是才会明白那个复杂的笑容真正的含义。
　　未来的十几年，迈克·贝克都将努力追寻这个笑容。
　　他的记忆，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微笑清晰起来。他回忆过去时，就如同一面蒙上雾气的镜子，脏兮兮的手擦开雾气，最初浮现的就是蜘蛛尾巷老旧的砖房，和西弗勒斯冷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