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水母》馬諾2028

5、静 默

　　同样灯光昏暗的一条路，同样混乱的街区，这次我却觉出了不一样的滋味。周遭显得格外安静，正如我们沉默一路的两个人。我好奇此时此刻李瑞安在想什么。可能他也是一样的好奇。我想对他说谢谢、对不起、希望你和你爱人早日和好如初、希望我早些认识这样的你……
　　我能感觉到他尝试用眼角余光看我，可能是在寻找合适的时机打破沉默。我也在做同样的事。就这样，我们两个年近三十的大人像一对情窦初开的高中生，在第一次约会结束后坚守着自己的腼腆与矜持。末了，还是我先开的口。
　　“到了。我就住这楼上。”
　　“好啊，那么，晚安。”
　　李瑞安倒退着走了几步，才徐徐地转过身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觉得我该说些什么。
　　“谢谢你的晚餐。”
　　说完我背过身去，释然地长舒一口气，想象他转头微笑地望着我。这样好多了，我实在没有办法目送任何人远去了。
　　还没走到家门口，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然后像个智障一样怵怵地握着钥匙站在门外，仿佛回家突然变成了艰难的挑战。很害怕一进了门，就从灯火通明的快乐天堂跌回阴暗沉郁的伤心之所。可是一切终有落幕的时刻。
　　现在我正需要画外之音能将我从伤感的怀抱中抽离出来，哪怕就一丁点儿声响。家里却偏偏静得可怕，只有浴室里拧不紧的水龙头在嗒嗒地滴水。于是我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浴缸里，泪如雨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