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离别惜微尘》苏江蓠

15、3-1

　　放寒假的那天，李晨从N市回来。当莫微拖着行李走出大门时，一眼便看见李晨站立在人群里的李晨，正远远地朝她微笑。她冲上前就是一个熊抱，李晨揉揉她的头，说：“丫头，你长高了。”
　　她仰起脸笑，问他：“怎么会是你来接我？”
　　他回答：“怎么？不希望早点见到我吗？”
　　“当然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他示意她看他手中的行李，“迫不及待就过来看看你这个傻丫头是不是变更傻了，果然不出所料。”

　　寒假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却仍然因为无所事事而显得漫长。莫微整日待在对门的李晨家，除了在李晨的监督下做寒假作业外，便是霸着他的电脑玩些弱智的游戏，时间倒是也过得快。除夕夜，妈妈叫了李伯和李晨一并到家里来过节，妈妈做了近二十道菜，一桌都放不下。人多总是热闹有气氛，四个人围着方桌，吃得不亦乐乎，倒是有一家人团圆的感觉。饭后收拾完碗筷，四个人玩起了麻将，莫微还是初学者，出牌总是犹豫不决，考虑再三，却还是输得惨不忍睹，幸好李晨还让她好几次，稍稍挽回一点局面。
　　玩得正尽兴时却被电话打断，莫微跑过去接，“喂”了一声竟听出是沈祈生的声音。他语气平淡，只问她在做什么。
　　“玩麻将呢。”她看了一眼手中刚摸的那张发财，说，“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号码的？”
　　“我有我们班所有同学家里的电话号码。”电话那头有烟花爆竹和众人喧闹的声响，“就你这智商也能玩麻将？”
　　莫微不服气道：“谁说不能玩？我可是高手。”她回头望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人，李晨正好站起身来，她连忙捂住电话喊：“李晨！不许偷看我的牌！”
　　李晨忍不住微笑，他不过是要起身去厨房倒水喝，她竟怀疑他想偷看她的牌。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他故意俯身凑近她的耳朵，说：“小人之心。”
　　虽然捂住了话筒，但电话另一头的沈祈生还是听得清楚。莫微对着李晨轻轻“哼”了一声，却被沈祈生听见，问她：“怎么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握着电话，有些意兴阑珊地回答他：“没什么，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挨个打祝福电话呢，春节快乐啊。”
　　“嗯，春节快乐。”其余三人催着她出牌，她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又继续周旋在麻将桌上。

　　元宵节时，她拉着李晨陪她去看灯会。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莫微有些昏昏欲睡，靠着李晨的肩睡得迷迷糊糊。下车时，她却一下子精神焕发。看灯会的人很多，街道上人山人海，堵得水泄不通，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彩灯，五彩缤纷。高高挂着的，固定在墙上的，错落在树间的，地面上摆设的……满街都是灯，满街都是看灯的人。莫微挽着李晨的胳膊，兴奋地跑来跑去，看的两人眼花缭乱。
　　因为是虎年，所以展示的各种灯中属老虎样的最多，神态各异的虎灯，被灯光渲染得栩栩如生。路边有摆摊的大伯卖手工做的纸灯，大大小小的纸灯做得十分精致，灯上的画更是逼真，莫微爱不释手，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圆乎乎的小猪灯，她的生肖。因为猴子卖完了，所以莫微帮李晨挑了一只兔子灯，小时候过节她总是拖着一只兔子灯满院子的跑，那样的记忆竟也过去好些年了。
　　两人一人提着一盏纸灯，戴着厚厚的绒线手套手拉手挤在人群里，像是回到了孩提时代。李晨总紧紧抓住莫微的手不让她到处乱跑，生怕她走丢。可莫微抵挡不住周围的诱惑，这个好玩，那个有趣，总在李晨一不留意间挣脱他的手。最终，莫微还是和李晨走散了。莫微原本的方向感就差，人潮的推挤让她彻底迷失了方向。她所幸一个人逛起来，李晨一定会找到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祈生。她看见他时，天上划过束束烟花，他站在她对面，也像她一样，有些吃惊地停步。旁边挽着他的女生相貌姣好，只略带些娇气。她转头看停步不前的他，轻摇他的手臂：“阿生哥哥。”
　　她主动走上前与他打招呼，微微笑：“好巧。”
　　“好巧。”他也笑笑，又低头看身旁的女生，介绍说：“我爸爸朋友的女儿，董希妍。”
　　莫微淡淡地看一眼她，微笑着问好。
　　沈祈生看看她手中提着的小猪灯，问她：“你一个人？”
　　“唔……刚刚走散了。”她这才想起李晨，或许他正焦头烂额地四处找她。
　　被拥挤的人群四处推搡着，李晨努力在人堆里寻找莫微，最终在一个卖莲花灯的摊子前找到她。她伫立在路一旁，对面站着一男一女。他走上前叫她：“微微。”
　　她转头，看见他笑得灿烂。他揉揉她的头，有些责备地看她：“怎么又一个人乱跑？”抬头时看见对面男生，正凝目看他，眼神清冽。
　　“同学吗？”他避开男生不太友好的眼神，低头问莫微。
　　莫微点头，拉过李晨介绍：“李晨，沈祈生，他……妹妹董希妍。”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偶然的相遇，气氛却变得如此压抑，不像平日里那样彼此恶言恶语，礼貌温和的语气反而显得生分。莫微赶紧逃离这样尴尬的气氛，挽起李晨的手说：“我们该回去了，晚了没公车。”然后微笑着向沈祈生他们说再见。
　　沈祈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他们离去的背影，从李晨出现到离开，他始终没讲过一句话。没有说你好，也省略了最后的再见，他本能地不想再见到那个长得比他还高、笑容温和、看莫微时满眼宠溺的男生。虽然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看到他站在莫微身边，他五脏六腑都会觉得难受，浑身不爽。
　　原来他叫李晨，他记得他。那个夏天的晚上，在Z市海边就是他找到莫微把她带走的，还有放假那天在S中门口接莫微的那人也是他。那天，他特地磨蹭到其他人都走光了，才跟在莫微后面出校门，他原打算送她回家，但刚出校门就看见莫微兴奋地冲上前抱住了他。他远远地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然后莫微挽着他转身走掉，就像今天这样，留他愣在原地看他们离开的背影。
　　双手插在裤袋里捏的“咯咯”地响，他当时差点就有上前拉住莫微的冲动，但董希妍拉拉他的衣服，轻声叫他：“阿生哥哥，我们也回去吧。”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消失殆尽，心像些空气的皮球，没有一点力气。
　　他答：“好。”
　　回家的路上沈祈生都低着头沉默不语。董希妍看完灯会后心情不错，拉着沈祈生说话。她想起刚刚对面的两个人，便问道：“阿生哥哥，刚才那个哥哥和姐姐是情侣吗？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沈祈生依旧默不作声，只是拧着眉。董希妍又问：“他们是你同学吗？哥哥怎么都不说话？”
　　沈祈生仿佛没听见董希妍讲的话，低着头，眉头越拧越紧。他满脑子都是莫微看见李晨时脸上展露的微笑，只像头顶的烟花一样短暂的一瞬，竟让他心情久久不平，难道是在嫉妒？他是吃醋吗？
　　原本只是陪奉命带董希妍来看元宵灯会的，没想到遇到了莫微，还看见了不愿见到的李晨，搅得他心情混乱。她总是有本事让他原本平静的心瞬间波涛汹涌。
　　同样心情复杂的还有莫微，她突然发现自己见到沈祈生会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碰上他的眼神她会急急地避开，她会本能地想要逃离有他的地方，在她的不知不觉中，沈祈生带给她一种心乱意麻的感觉。当她明白这样的感觉可能是喜欢的时候，她心底却同时决定在自己还没有彻底陷进这漩涡时，先斩断自己的情思。

　　新学期开学时，白雨珊像川哥提议撤换班长的职务，被川哥以李悦成绩优异、认真负责之由驳回。因为沈祈生的缘故，白雨珊对李悦总有一丝不满，单纯地因为是情敌而看不顺眼。慢慢地，李悦也察觉到白雨珊的敌意，只是本不干她的事，她不愿去计较。
　　中午的时候，川哥叫李悦和沈祈生去帮他整理档案，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沈祈生向李悦道歉：“对不起，雨珊之所以针对你是因为我的原因。”
　　“没关系，我并没在意。”李悦思量了片刻，开口道，“只不过，沈祈生，无论是学习还是为人，我都很欣赏你的作风。但是，在感情方面，你是个失败者。”
　　沈祈生微怔，安静地听她继续讲下去。
　　“微微虽然对什么事都比较敏感，却唯独对感情迟钝。你不让她正面了解你的心意，她永远都没办法接受你。”她在办公室门口停下，看着他说，“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正视自己的感情。”
　　沈祈生轻笑：“我不得不承认，无论的什么方面你都是我欣赏的女生。”然后先一步踏进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艰难地爬上来更了。。
不知道这样的版面会不会不习惯，还是先这样吧。
---修改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