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荆棘》习华

6、第6章 动物的本性

　　动物的本性，一旦三五成群而又心术不正，首先必然欺凌弱小。人本质上也是动物。身陷耗子一伙纠缠的萧倪儿，像只被猎狗围困的野兔，走投无路后只得站立着瑟瑟地发抖。而她还强作镇定，努力不让猎狗们看出她的怯弱，她明白，如果此刻让他们看出了她的怯弱，他们一定会把对她的无礼变得变本加厉。
　　她鼓起勇气尝试威胁他们，说自己已经给朋友打过电话，朋友们马上就会来接她回家。她想以此让他们知道自己很快就不是一个人，如果他们不想惹更多的麻烦，所有的事，都可以到此为止。
　　然而她严重低估了他们，他们不惹麻烦，他们只制造麻烦，他们根本就不把麻烦当回事，所以他们也就没有把萧倪儿说的话当回事。
　　他们甚至都没去在意萧倪儿刚才曾打过电话求援。他们只沉迷在眼前的乐趣中，变着法纠缠和挑逗这个漂亮的女孩，让他惶惶不安而又楚楚可怜，这能带给他们兴奋，带给他们满足，带给他们能让自己心情愉悦的成就感
　　好在万涛三人离萧倪儿所在的方位并不太远，加之万涛心急如焚，激发了他奔跑的潜能。王云江和龙成又因为不想让万涛独自冒险，全速紧跟着。他们很快赶来了。
　　“韩轩，你他妈找死。”万涛还在球场那边就放声喊道。他冲进人群，把萧倪儿拉了出来，护在一边。
　　韩轩为人圆滑，出手阔绰，所以他在混世的圈子里倒也小有名气。万涛和龙成与他有过几次短浅的交道，所以万涛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来。
　　龙成随后赶了过来，站在万涛身边。
　　王云江见万涛认识熟人，便松了口气。他受篮板的诱惑，于是缓慢地走进球场，幻想手中拿着个篮球，比划着将那并不存在的篮球投向篮筐。
　　韩轩见万涛和龙成赶来，指着萧倪儿惊讶地问道：“万涛？龙成？怎么是你们？她是？”
　　龙成指着萧倪儿冲韩轩吼道：“韩轩，你他妈看清楚记明白了，她是万涛的女朋友。”
　　韩轩迟疑一阵，开口说道：“行啊万涛，泡了这么一漂亮的妹妹。这是闹了误会，大家并不知情，怪不得兄弟们。”韩轩大概是没有闻到万涛和龙成身上浓烈的火药味，或者他仗着身边的耗子而狐假虎威，总之，他用轻松的语气调侃道。
　　耗子一直不开口。
　　万涛见情势有了好转，拉着萧倪儿的手关心地问道：“没事吧？”
　　萧倪耳摇了摇头，催促着说：“我没事，我们走吧。”
　　“你小子今后给我注意了，别他妈再闹这样的误会。”万涛指着韩轩说道。
　　“这妹妹真是你女朋友？”韩轩怀疑地问万涛道。
　　萧倪儿的恐惧还未完全消去，他拽紧着万涛的手臂。
　　“你瞎啊。”龙成一旁又对韩轩吼道。
　　韩轩被龙成震住，又见萧妮儿拽着万涛的手臂，便不再开口。
　　万涛拉起萧倪儿刚想离开，一直沉默的耗子开口说话了。他鼓圆了眼睛，冲着万涛恶狠狠地说道：“哥们儿，脾气不小啊。既然都认识，一个妞，谁他妈玩不是玩？”他转向周围的同伴，挑衅地接着说：“别说我们还没把她怎么样，就是真把她怎么样了，你他妈又能怎么的？”
　　耗子把“又能怎么的？”做了重音强调。和他一起的同伙们领会他的意思，都蠢蠢欲动，围紧上来。
　　“表哥，算了，大家认识的。我们走，找其他玩处去。”韩轩见状，开始调解到。
　　“韩轩，你给我滚一边去。这两位脾气挺大，我他妈没福气认识。我倒要看看，都有多大的能耐，肚子里包这么大火，我兴许能帮忙给灭灭。”耗子说道。
　　龙成和万涛想要动手，萧倪儿忙把两人拉住。按说萧倪儿是拉不住万涛和龙成的，只是万涛和龙成心里都清楚，目前的形势，真动起手来，他们必然要受萧倪儿的拖累。他们吃亏倒是小事，关键是无法保证萧倪儿的安全，于是他们压住了心中的怒火，服了萧妮儿的劝。
　　“我记住你了，你他妈可别死了，这事没完，等我找你。”万涛冲耗子说完，拉起萧倪儿要走。
　　耗子见状，伸手来拉住萧倪儿的另一只手，说道：“别啊，我哪知道我什么时候死，这事你说没完就没完，择日不如撞日，想怎样，今天解决得了。”
　　耗子这一拉，很是用力，萧倪儿被她弄痛，叫出声来。
　　万涛和龙成又要动手，萧倪儿使劲拦着。
　　这时，王云江快步朝这边走来。
　　韩轩见王云江过来了，忙劝耗子道：“表哥，算了。”
　　然而耗子已经急了眼，根本不去理会韩轩。
　　王云江走来跟前，对万涛说道：“带她到球场那边等我们。”
　　萧倪儿的手确实是伤着了，她一脸的痛苦，已经顾不得再阻拦他们，只得被万涛拉着离开。
　　耗子自知拉扯萧倪儿时，自己确实用力过猛，毕竟伤了女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加上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男人之间的事了，即使一会儿打架赢了，对方也会拿有女生在场拖累为借口，不来服他，所以万涛把萧倪儿拉走时，他并不再阻拦。
　　王云江把刚才所有人的对话都听在耳里，耗子的无理和蛮横早就勾起了他的怒气。此时，他看着萧倪儿一脸痛苦地被万涛拉走，加上他最近心情本就烦躁，于是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王云江弯腰把耗子刚才扔在地上的篮球捡了起来，迎面递向耗子，问道：“你们的吗？”
　　耗子一脸霸气回道：“我们的，怎样？”
　　“还你啊。”王云江话才出口，便把手里的篮球猛地砸在耗子的脑门，篮球在耗子的脑门上反弹后，飞出很远。
　　耗子倒在地上，像是没了知觉。
　　龙成没有出手，他留意着韩轩以及其他人的动静。也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多出块带尖的碎玻璃，他把拿着玻璃的手举起来，点人数似的逐个指向耗子的同伙，目光凶狠。
　　那些人见状，都不敢妄动。
　　韩轩急忙蹲下去扶地上的耗子。而耗子还未完全清醒，无法来配合他的搀扶，于是韩轩慌乱地喊道：“表哥，表哥，怎样了？”
　　过一阵，耗子终于站起来，仍然晃晃悠悠。
　　王云江站着等他清醒。
　　耗子看见龙成手里带尖的玻璃，这才明白没有帮手的原因。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耗子带着一窝熊兵，自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于是他聪明地圆场道：“你们都别动，让老子弄死他。”
　　熊兵们倒也听话，统一地往后退着。
　　耗子突然一拳朝王云江脸上打来，王云江躲开，顺势一拳打在耗子左脸。耗子还没来得急反应，鼻梁又挨一拳。
　　王云江出手迅速，动作娴熟。
　　耗子停下来照顾自己的鼻子，他鼻孔里流出的鲜红液体像斗牛士手中的旗，更激起了他的怒气。他抹一把鲜红，又朝王云江扑了过来。
　　本来已经打算罢手的王云江，见状更加来了气。他迎上去，抢先一脚踢中耗子的肚子。王云江这脚可不轻，耗子摔出去好远，半天没有爬起来。王云江打红了眼，他又冲上去，对着耗子拳脚并用。
　　正在耗子无法招架之时，韩轩跑来将王云江死死抱住。
　　韩轩嘴里不停地求饶：“算了，云江，我们错了，算了。”
　　王云江心里的怒火迸发着，他一边用力想要挣脱韩轩、一边冲耗子大声吼道：“来啊，你不是非要今天解决吗？来啊。”
　　耗子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所以用力喘息着。
　　韩轩感觉王云江想要挣脱的那股力量慢慢减弱下来，又急忙劝说道：“算了，云江。给我个面子。”
　　王云江最终冷静下来，韩轩这才将他放开，忙又跑去搀扶耗子。
　　被韩轩搀扶离开的耗子走了几步，回头来意味深长地给王云江塑个拇指，那意思是说这事还不算完，让王云江走着瞧。走远了，又听他给一伙人大声说道：“这狗日的打架不按套路，抢先下了我的黑手。瞧这架打的，从头到尾我都是懵的，所以吃亏了，吃亏了，哎呀，真他们疼。”
　　龙成发泄着骂了几句，以当着对耗子的回应，骂似乎也觉得不过瘾，于是他用嘲笑的语气喊道：“篮球不要了？”
　　然而没有人回应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