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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让一个人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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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每天都和万涛在厂区相聚的萧倪儿,在万涛请假不来赴约的这段时间,放学后仍然独自来到厂区。在之前,她为了能有时间辅导万涛,给家里的爷爷撒了谎。他告诉爷爷,放学后她要留在教室自习一阵,她对爷爷谎称:“班里的同学都有这样的安排,学习起来,氛围比在家里更好些。”
当时。萧妮儿爷爷虽然存着顾虑,最终同意了她的要求,只是反复警告她:“乖孙女,这事咱爷孙俩定了就行,可不敢电话里给你爸妈汇报。我实在厌烦听他们的唠叨。”
萧倪儿亲她爷爷的脸颊,高兴地说道:“爷爷,这也是我想给您交代的。”
萧妮儿爷爷像被萧妮儿用这个亲吻行了贿,慷慨道:“放心,他们每天放学后打来的电话,我都说你在家学习。”
萧倪儿才在石凳上坐下,一旁空着的石凳活了一般,勾起她的思绪来,让她顿时生出许多惆怅。她想起平日里,万涛那些捣蛋时的嬉皮笑脸、那些安静时的含情脉脉、那些发奋时的认真仔细,所有和万涛相处的情节,此刻一一在她眼前浮现出来。
也许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念念不忘的秘诀,就是让这个人习惯生活中有那个人的存在。这种习惯,即便不是爱情的开始,也一定可以作为爱情开始的培育。萧妮儿的爱情,定是被这种习惯慢慢的培育长成了。
篮球场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青年。他们虽然玩着球,但是玩得极不专业,他们有的投球时嘴角还叼着香烟,于是被烟熏着的那只眼睛就都眯着,投出去的球,大多碰不着篮筐。他们有的手指夹着烟投球,又担心那烟会顺势和篮球一道投出去,于是分心顾着,所以投出去的球大多又碰不着篮板。
他们一个个穿戴得花里胡哨,流里流气,满嘴污言秽语。那篮球在他们手里,像个遭围攻调戏的姑娘,被毫无规则地推过来又抢过去。
他们不像专门来玩球,倒像是找这么个由头,来这里打发无聊的时间。
几个青年发现了萧倪儿的存在,篮球玩得更其的心不在焉。他们动不动尖叫呐喊,不怀好意地不时把目光投向萧倪儿这里来。
萧倪儿沉浸在那些有关万涛的思绪里,身体像脱离了周边的一切而独立存在,她犹如一尊雕像,坐着一动不动。她在心里生出一个结,自己又努力地在那里解,她在心里不断问自己:“突然少了万涛的陪伴,自己怎会如此的失落?如此的想念万涛?或者,是自己心里背负着辅导她学习的责任吧?念他,不是念他不来,是念他不来学习,这是有区别的。但是,就算不学习,如果他现在来了,该有多好......”
萧倪儿把心中的这个结越解越大,心结又像擅长下崽的鼠,生出关于万涛的万种思绪。
其实萧妮儿已经意识到,她喜欢上了这个同样也喜欢她的男孩。她心里开始感到害怕,因为他的父母给她灌输的早恋必定产生的诸多恶果,是她做梦也不愿去梦到的。可是现在,将会结出恶果的这个树,悄悄在她心里发芽,她越想去拔出,这嫩芽又像长出根来,在她心里变得牢固了。
萧倪儿的思绪也犹如老树的根,纠结着相互缠绕,她越努力想去解开,那些纠结的思绪就搅缠得越紧。
首先过来纠缠萧倪儿的,是几个青年当中那个叫耗子的。他是他们的头目。
耗子并不是他的真名,而是别人给他取的绰号,因为人人都叫他耗子,他的真名就很少有人提起,时间久了,真名被人遗忘,被他遗落。
耗子好斗,勇猛异常。两年前的一场械斗,他以一敌众,不仅全身而退,还让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青年躺进医院,最终落下残疾,而后他外逃避事,很长时间不知去向。直到最近,耗子才又突然出现,大概是家里替他平了两年前斗殴伤人的事,反正他的再次出现,毫无半点遮掩和收敛。
耗子归来不久便欣慰地发现,关于当年那场恶斗,他的孤胆英勇仍然在圈子里留着余威,于是他把那些叫他“耗哥”的仰慕者聚拢集齐,代领着他们不但祸害自己,而且危害一方,他带领的这伙人,吸毒,斗殴,偷窃,强收学校学生的“保护费”,他们行踪不定,时而在县城里,时而又出现在小镇上。
刚才玩球时,耗子分心在萧倪儿身上,使得他原本惹得同伴夸赞的投球不再有先前的威风。当他听见同伴里有人发出嘘声,他便觉得必须要找出个合理的理由来,才能挽回自己投球失手的面子,于是他把又要出手的那个投球随意砸向篮筐,又吐去嘴角的烟头,示意其他人朝萧倪儿的方向看去。
“就是这妞让我分的心。走,看看去。”他冲同伴们说道。带头朝萧倪儿走来。
听了耗子的话,那个刚刚接得球的青年把手中的篮球用力摔在地上,篮球抗议般向上弹出很高,他也不再去管,跑去挨着耗子一脸邪笑道:“表哥,你这德性,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遭那青年粗暴对待的篮球,疲惫地上下跳动着,越来越慢,最终在两分发球线上停了下来。
一脸邪笑的这个青年,叫做韩轩,是耗子的表弟。
韩轩是个官宦子弟,在县城读着高中,但他也同样臣服于耗子当年的余威,所以成天和耗子混在一起。他因为整日和耗子厮混在社会上,当然就不可能有时间出现在县城的学校里。
韩轩父亲官至副县级,很多人猜测,耗子当年犯下的事那么容易就解决平息,韩轩家必定功劳不小。
一伙人离开球场,跟在耗子身后走去萧倪儿的方向,
耗子看着萧倪儿这尊雕像,安静而专注,竟一时想不出办法上前来搭讪。他思索一阵,才吩咐人把球场上那篮球捡来,自己拿在手中。稍许,他把手中的篮球仍出去,那篮球便准确地翻滚到萧倪儿脚下。
篮球的触碰,让萧倪儿的思绪瞬间从那纠结不清的世界脱离出来,一下回到现实。她懵然看了看脚下,发现篮球的存在后,又去四下搜寻那篮球的来处。当她发现眼前并排站着的耗子等人,一个个的脸上又都不怀好意,她才慌忙起身来,匆匆提起书包想要离开。
“喂!美女,叫你几声了,怎么,没听见吗?”耗子冲萧妮儿说道。
萧倪儿只顾着逃离,似乎没有听见耗子的话。
耗子见萧倪儿要走,跑来拦在她面前。耗子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调戏道:“美女,请你捡个球,嗓子都喊哑了,你也没个反应。这不,我们自己过来捡了。看你漂漂亮亮的,怎么这样没有礼貌?”耗子说到这,回头冲同伴们说道:“是不是啊,兄弟们?”
一伙人凑近来,一人一句地说道:“是啊,太没礼貌了。”
萧倪儿意识到自己所处的险境,怯生生地说道:“对不起,我没听见。”
耗子朝一伙人说道:“原来是没听见啊。我就说了,这么漂亮的女孩,不可能不懂礼貌的。听听,人家说话多客气,多有礼貌。”
一伙人不知道耗子接下来的套路,都不开口接话,哈哈地笑着。
“人家这是有心事了,心事又想得入了迷。我让你们别来打扰,就是不听。”耗子把话转向萧倪儿:“美女,我们打扰到你了吗?”
萧倪儿认真地回答:“没事,没事。只是我得走了。”
“别急啊。”耗子阻拦道:“大家也算认识了。美女,看你心事重重的,要不说给哥听听,看哥能不能帮得上你!”耗子说道。
“是啊,说出来让哥哥们听听。”韩轩跟着起哄道。
其余人也效仿韩轩,一人一句起哄着。
萧倪儿被这样的起哄惊吓着,怯生生说道:“对不起,我真的该走了。”
萧倪儿转身要走,耗子竟伸手去拉。
萧倪儿甩开耗子,喊道:“干什么?走开......”
萧倪儿跑了几步,慌忙摸衣兜里的电话拨通了万涛的电话。
接到萧妮儿电话的当时,万涛和龙成正在斗嘴。
龙成指责万涛重色轻友,说万涛把时间都给了萧倪儿,忘了他和王云江这样的兄弟。他把万涛的薄情寡义做了一番语言上的憎恨过后,又以此扩展,断言万涛本性耙耳朵,现在交了女友忘弟兄,将来病情恶化,变成妻管严,必定娶了媳妇忘了娘。
万涛极力解释,说他和萧倪儿的相约,事先征求过龙成和王云江的同意,并且得到他们的批准,不能怪他重色轻友。至于龙成说他耙耳朵,他拍着胸脯表态道:“哥们儿钢铁般血性男儿,绝非只顾红颜而寡薄情义之徒?”
龙成道:“没人说你不是钢铁男儿。”
万涛开心道:“对嘛!”
龙成道:“只说你的耳朵软。”
万涛道:“我很理解你的羡慕嫉妒恨,你倒想成为耙耳朵,可人家紫薇不给你这个机会。”
龙成道:“说你娶了媳妇忘了娘没错,现在在我们面前臭显摆,也不想想当初是谁给你争来的机会。”
万涛随即冲着王云江喊声“娘。”又对龙成说道:“我没忘啊,但是机会也不是你给的。”
龙成随即冲王云江说道:“云江,我也不去想汤薇薇了,以后我娶你。你当娘,我当爹。”
龙成捶胸顿足,做出要找龙成决斗的架势。
王云江被逗乐。
万涛虽然斗嘴吃了亏,但是见王云江露了笑脸,心里宽慰不少。他打算就着这样的势头,把和龙成的争斗扩展得再热闹些。
万涛组织好语言正要对龙成进行反击,他兜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他及不情愿地摸出电话来想要挂断,却见那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萧倪儿的名字。于是他看着王云江和龙成,难为情地笑。
龙成从万涛的笑里猜出电话是萧倪儿打来的,不放过打趣的机会,他鄙视地冲万涛说道:“瞧你那德行,还钢铁般血性男儿呢,看你那样儿,酥软得都快从这地上的井盖孔流进去了。”
万涛此时哪里有心思在意龙成的话,他快速地按下了电话的接听键。
龙成一旁做个白眼。
王云江带着笑容把目光投去别处。
万涛把电话放在耳边,心里计划要把那“喂”字喊出些艺术性来,好让旁边的龙成以及电话那头的萧倪儿听出他血性男儿的柔情似水。
但电话那头的萧倪儿并不给万涛当成语言艺术家的机会。万涛的“喂”字还未出口,萧倪儿就在电话里用急促而恐慌的声调喊道:“万涛,快来......”
万涛突地变了脸色,他听见电话里除了萧倪儿的叫喊,还参杂有一些男性的嬉笑。
万涛再顾不得什么语言艺术,着急地高声问道:“你在哪?”
王云江和龙成感到不妙,都把注意力转了过来。
萧倪儿那边带哭腔回答:“我在老地方......”
万涛挂断电话,大步跑了出去。
王云江和龙成二人紧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