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被催成墨未浓》一抹江南

4、第四章 “啪！”听

　　“啪！”听着酒杯和吧台碰撞的声音，黎昕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杯了，只觉得酒气一阵阵地上涌，逼迫着自己最后一丝丝的清明。
　　“小姐真是好酒量，在下佩服！”
　　她轻蔑地一笑，就知道来酒吧里喝酒，会遇上一些妄想猎艳的狂蜂浪蝶，但今天这一只未免太缠人了点：“先生如果只是想喝酒，小女子我可以奉陪，但你若有些什么别的想法，那我事先声明，我没有那种意向。”
　　“看小姐的样子，似乎是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佳人买醉，莫非是你的情郎负了你？”
　　黎昕一怔，抓着酒杯的手蓦地一紧。
　　“一语中的！”楚少卿得意地吹了声口哨，低头啜饮了一口杯中的伏加特，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你看，我说话真是太不小心了。”
　　“你废话真多，不是要喝酒吗？我奉陪到底！”原来心痛到了极处，便有了一股视死如归的勇气，古人都说一醉解千愁了，黎昕，你又何必负隅顽抗呢？来酒吧本就是要买醉，和谁喝又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便说：“只是，你得把这帐给结了，这样，我花时间，你花钱，大家都不吃亏！”
　　“哈哈哈哈！”楚少卿不禁大笑，如果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纸合约，这恐怕是自己见过的最自不量力的乙方了，向来只有别人花钱买他的时间，自己何曾花钱买过别人的时间，他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细高跟，职业OL套装，乌亮的长发只用一根木质发簪松松地挽了个髻，却越发衬出她精致小巧的面容，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清亮的眼睛因为醉意而显得越发慵懒，仔细一看却发现其中有一抹慑人的英气，而此时，她正用这双英气逼人的眼睛挑衅地看着自己。
　　“成交！”如果人生真是难得糊涂的话，那么自己今天糊涂一次又何妨，楚少卿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向吧台示意，“老板，再要两杯伏加特！“
　　又是伏加特，这家伙从刚才起就专点烈酒，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黎昕掂了掂自己的酒量，暗叫不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这一杯下去，就铁定倒了，但现在这架势，自己又退缩不得，心中不禁暗骂：江浩辰你这死小鬼怎么还不来？！
　　眼见他从吧台另一边端了两杯酒向自己走来，黎昕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那酒杯里的冰块，浮浮沉沉，摇摆不定。楚少卿在她面前站定，并不坐下，而是绅士地将那杯酒推到她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自己则拿起另一杯，慢慢啜饮起来。
　　这男人真是懂得创造有利于自己的环境条件，黎昕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的阴影所笼罩，莫名的压抑，只想快点离开：“今天已经这么晚了，喝完这杯我就该走了，若是有缘，我们以后自会相见，到时再聚也无妨。”
　　“哦，是吗？”楚少卿认真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我倒不这么觉得。我听说茶道中最是讲究所谓的一期一会，我认为男女之间也是如此，要珍惜每个瞬间的机缘，并为人生中可能仅有的一次相会，付出全部的心力；若因漫不经心轻忽了眼前所有，那会是比擦身而过更为深刻的遗憾，你说是吗？”
　　说完仿佛是厌烦了手中的酒杯，将它随意地放在桌子上，轻轻用脚一勾，便将她的吧椅转了过来，俯低身子，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所以我认为，一男一女在酒吧这种浪漫的地方相遇，又发现彼此聊得十分尽兴，任事态自然地发展不是很好吗？
　　要知道，偶尔的放纵可是治疗失恋的良药。”
　　黎昕原本就被他忽然靠近的气息扰得心浮气躁，此时又见他出言轻薄，心中不由羞恼，刚想出手教训，却不想抡到半空的手臂被他一把制住。
　　“好女孩不应该动粗哦！”
　　黎昕见反击没有成功，更是气恼，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反抗，谁知他竟只用一只手便轻易将她胡乱挥舞的两只手反剪到身后。
　　“混蛋！”黎昕恨恨地骂道，当下却不敢乱动，两人的身体因为刚才的一番缠斗拉得极近，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仿佛正在亲昵说着情话的爱侣。
　　楚少卿不怒反笑，看着黎昕不自在的样，更是恶作剧般地俯低身子，贴在她耳边低语：“你说，我们现在的样子，在别人看起来，像不像是小情侣吵架？”
　　黎昕一听，心中羞恼，却无奈发作不得，只能愤愤地一挣，却不料他抓得甚紧，挣脱不得，她只得不满地把头一偏，尽量远离他的气息，却不想这时他那只空着的大手绕到她脑后出其不意地一抽。黎昕脑后的发髻突然失去了发簪的固定，顿时松散，瀑布般的头发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清丽的弧线，懒懒地搭在她的肩上。
　　黎昕断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楚少卿却似乎很满意自己所看到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似乎是一个调皮的小孩发现自己的诡计终于得了逞，他一边用手抚触着她绸缎般的长发，一边在她耳边轻声问：“有没有人说过，你在把自己的头发放下来的时候更有魅力？”
　　黎昕一时怔忡，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厉喝：“放开她！”
　　就在她还在状况外的时候，一只大手已经将她和那个男人扯了开来，直到听到“哗啦”一声桌椅错位的声音，她才仿佛如梦初醒，待看清楚眼前的人，不得大叫一声：“江浩辰，你在干什么？”
　　江浩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自己急急忙忙赶到酒吧，正在舞池里寻找黎昕时，就一眼瞥见这个男人正亲昵地和她靠在一起，当看到他轻浮地从她脑后抽出发暂，而她那乌黑的发散了一肩时，一股无名怒火熊熊烧起，也不知自己平时的冷静一下子去哪儿了，竟愤愤冲上去，扯开那男人，就给了他一拳。
　　楚少卿扶着一旁的桌子站了起来，，用手抹了下嘴角，嘶，居然出血了，这小子下手够狠的，望着眼前仍气势冲冲看着自己的男子，在瞄一眼后头大惊失色的女子，嘴角顿时露出一抹了然的笑，痞痞地吹了一声口哨：“哟，小男朋友生气了！”
　　黎昕一见苗头不对，赶紧拉住还想往前的江浩辰，低声道：“够了，他喝醉了！”
　　“可是……”江浩辰正欲辩解，回头看到黎昕凌厉的眼神，只能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不是我男朋友，”黎昕大步走上前，一下子把江浩辰拉到身后，“他是我弟弟，你看，家里人担心我，都出来找我了，看来今天我们这酒是喝不成了，只能改日再叙，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弟弟的鲁莽。”
　　楚少卿看了看周边围观的人群，料想事情闹大，自己也捡不了好处，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息事宁人。可一想到自己今天白白挨了一拳，心里到底不痛快，但表面功夫仍是做得滴水不漏，笑道：“哪里哪里，原来是误会一场，不打不相识，好说好说。”
　　黎昕见对方也不是想惹事的主，于是见好就收，拉了江浩辰就往外走，却不想事情还没结束。
　　“就这样走了不好吧，这还有杯酒没喝呢，我楚某人向来是守信之人，说好是最后一杯，就一定干了再走。”见黎昕回头，楚少卿举杯示意，然后抬头一饮而尽。
　　那家伙都做到这份上了，今天这酒怕是不喝不行了，黎昕刚想去拿酒杯，没想到江浩辰先她一步拿起酒杯示意了一下说：“这酒我替她喝！”刚要往嘴里灌，却不想被黎昕一把夺过杯子，她嗔怒地看了他一眼，斥道：“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说完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之后便“啪”的一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转身拉了他就走，还不忘留下一句：“记得把帐结了！”
　　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楚少卿才慢慢走回吧台，在椅子上坐下来，朝里间喊了一声：“戏看够没？还不快拿药来，我都快痛死了！”不一会儿，里面走出来一个矮矮胖胖、憨态可掬的中年男子，一把将医药箱放到桌上：“活该痛死你！夜路走多了，总算遇见鬼了吧！这下不但煮熟的鸭子飞了，还凭白挨了一拳，这下可给那些被你残害过的女同胞们出气了！”
　　楚少卿把药按在自己的伤口上，吃痛得叫了一声：“你怎么说话呢？毁了你几张桌桌椅椅你心里有火是吧，都按市价折算了，我双倍赔给你！”
　　Johnson笑笑说：“今天怎么这么爽快，难得你完美的猎艳史上出现了败笔，难道是受打击过大？不会是刚刚打架，把脑子给摔坏了吧？”
　　“你懂什么？”楚少卿笑嗤一声，：“Cinderella虽然暂时离开了华丽的舞会，但是她留下了水晶鞋，只要王子手中拥有这水晶鞋，Cinderella迟早有一天会回到王子的身边。”
　　“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Johnson不解。
　　楚少卿却只是不语，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木质发簪，那发簪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泛出瑰丽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