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被催成墨未浓》一抹江南

3、第三章 方亦儒安顿

　　方亦儒安顿好了黎昕就过来集合众人：“这次本该由文娱部负责后勤的，大家知道，文娱部女生多，所以作为组织部部长，我就代表组织，主动请缨过来帮忙了。”说到这里，下面男生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方亦儒了然地笑了笑，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一下，然后便开始分配工作。
　　分配完工作，果不其然，男生主要负责搬运器材这一块。江浩辰刚要走向器材室，忽然，一只手臂拉住了他，他一回头，黎昕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噤声，接着便拉低他的身子，附在他耳边说：“为我刚才让一个天才拿零食的行为道歉，特别征用你当我的助手，这样你可以偷不少懒了！”
　　江浩辰本来想说自己并不想偷懒，但不知是不是她说话的气息温温地吹在耳边感染了他，他竟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谢谢”。
　　“喂，你们快点！”方亦儒的声音朝这边传了过来。
　　“包工头！”黎昕低咒一句，又转头对江浩辰小声招呼，“快走！省的被他抓住”
　　向前跑了几步，回头见江浩辰还杵在那儿，不由得又急了，这次直接不说话了，回来拉了他的手就跑。
　　手中绵软的触感让他一怔，当下却不容他细想，只得跟着她往礼堂的另一边跑去。
　　开门，进去，关门，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江浩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黎昕缓缓顺了口气，朝江浩辰眨眨眼睛：“别惊讶，我是老手，读书我这辈子是读不过你了，不过说起逃课，翘班，偷懒，你以后可得多请教姐姐我了，要是这也算门学问，姐姐我保准能得A+!”
　　“成，开工吧！做我助手很清闲的，就是负责上上色，这次的图都是大色块，我一个人画可要累死了，方亦儒那个周扒皮！”黎昕一个人絮絮说着，却见江浩辰正呆呆地看着某处，她迅速一瞄，赶紧放开了自己到现在还紧抓着他的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冒犯了，冒犯了！”
　　江浩辰望着自己收回的手，那温暖柔腻的触感还残留在自己指尖的末梢神经，仿佛想留住点什么，又仿佛想隐藏点什么，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慢慢地收成拳，放在身后，问了句：“你就不怕好好的作品被我毁了？”
　　“不怕，只是作为晚会背景，对作品精度的要求不是很高。”望着江浩辰望过来的眼神，黎昕仿佛意识到什么，忙又解释说，“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那么厉害，别的事肯定是触类旁通的，说不定比我还画得好呢！”
　　江浩辰没说话，看黎昕去一旁调色了，就自己走到画布前观赏起来，画布上只用铅笔打了个大概的轮廓，但是从布局，分块和运笔的笔触看，不难见她扎实的基础和满溢的才华，想到她刚刚用平庸来形容自己，不免过谦了。
　　“都把我抓来当助手了，你还没好好的介绍过你自己呢？”话一出口，江浩辰不禁怔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对别人的事这么感兴趣了？
　　“哦，我忘了，大名黎昕，黎明的黎，昕夕的昕，因为我生在一个阳光照耀的清晨，老爸老妈偷懒说既然都姓黎了，就别浪费，单名一个昕字就好，多应景。所以说，我在偷懒这件事情上的天赋也是遗传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大概就是指我们家这样。其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今年大二，19，比你大三岁，学广告设计的，咱俩虽然不同系，但我也算你学姐了，这次是被方亦儒那个周扒皮征用来当苦力的，在我极力地争取下，才有了这样一个独立的小天地，现在倒好，被你捡现成的了！”看看颜色调得差不多了，黎昕试了试浓稠度，又加了点水稀释，接着就将调色盘和大号的画笔递给他，向画布方向努了努嘴，“喏，就中间那块，涂这个颜色，动手吧！”
　　江浩辰接过调色盘，拿起画笔蘸了色，刚要涂第一笔，就听到她大叫：“怪不得我一早就看好你这个娃娃，瞧瞧你那下笔的架势，专业级！”说完还向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朋友，弟弟，现在又是娃娃，自己只比她小三岁，这称呼倒是有越叫越小的趋势。“我叫江浩辰。”他无奈地声明，“还有，我从六岁起就学国画了，这点你倒是没说错，我今天倒真是触类旁通了。”
　　黎昕的嘴张得可以放下一个鸡蛋了，她不禁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忙说：“哪里哪里，您大材小用了，罪过罪过！”说完双手划十，道了声“阿门”。
　　江浩辰看着她不伦不类的样子，不禁又想发笑，但碍于上次的教训，硬憋在了心里。
　　“笑出来吧，小心憋着内伤。”黎昕没好气的搅着颜料盘，然后就听到了他的大笑。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工作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了，认真地做着自己的份内事，也不知运气好还是怎么的，这次偷懒行动居然没有被何亦儒抓包，等到结束的时候，画已经画得差不多，就差收尾了。
　　在走出画室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黎昕先是鬼头鬼脑地往外探了一下，确定没人后，这才放心大胆地握住了江浩辰的手死命摇晃：“果然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再加上那男的是你，那女的是我，那简直就是事半功倍了！”说到这不仅小声嘀咕了句：“包工头果然靠不住，管工不管饭！”江浩辰听着不禁想笑，这都是什么形容词？
　　仿佛思量了一会，又自我挣扎了一会，她忽然抬起头来，两眼放光地看着他，江浩辰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觉得她的手“啪”的一下搭上了自己的肩，一脸贼笑地说：“嗯，为了庆祝我们今天双剑合璧，配合默契，按照咱们中国人的习俗，咱们是得吃顿饭庆祝一下的，我是学姐，你是学弟，这顿理应我请你，但姐姐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我看这样吧，吃饭这事，你出钱，我出力，看你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姐姐我今天就带你去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美食，放心，这事你不吃亏！”说完还重重地拍了几下他的肩，仿佛想要向他证明自己的正义凛然。
　　江浩辰不禁心中哀叹，果然！
　　等两人都酒足饭饱以后，江浩辰不禁问出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他左手托着腮，右手无意识地敲击着大排档上的餐桌，两眼打量着还在空餐盘上流连不舍的黎昕，小心翼翼地措辞到：“嗯，你对刚认识的人都这么热情？”
　　“热情？”黎昕狠狠打了个饱嗝，“我妈说我这叫没心没肺！”
　　果真是知女莫若母，消失了四年，第一次打电话给他，连一句寒暄都没有，就连喊着忘带钱包，让他来付账，而更可气的是，自己还真是不争气地屁颠屁颠地来了。暌违四年，黎昕，你还是一样的没心没肺，而江浩辰，你也还是一样的犯贱。站在豆蔻年华的门口，看着招牌上七彩的霓虹闪烁，在周边投下暧昧不明的光影，江浩辰不禁深深自嘲着，嘴角只余一抹苦笑。